钱贵从家里被带走时一脸懵:“你们抓错人了吧, 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从来没干过坏事啊。”
他见来的人眼生,试图通过卖惨获得同情。
谁知这些人丝毫不留情面,不仅对他态度粗鲁, 还直接押送他去了警察局。
这下钱贵终于慌了, 他以为自己顶多就是被带去公社问话, 把他带到警察局是什么意思?
可惜他再也没有后悔的余地,到最后牢底坐穿都没想明白到底是谁把他坑了。
陈永强侥幸逃过一劫,他还没有正式入职供销社, 不算供销社的职工, 在钱贵这件事里属于无关紧要的路人甲。钱贵被抓让他失去了进入供销社的工作机会, 至于他撺掇钱贵的事没有第二个知情人。钱贵大概是忘了把他供出来, 又或是到最后都没想起是被他坑了,总之这事无论如何都牵扯不到他身上。
陈永强告诉自己三十年河东, 三十年河西, 早晚有一天他会报仇雪恨。至于为什么仇视谢泊明,他不明白原因, 总之就是把他当成了假想敌。
最终钱贵被判了无期徒刑。他从前仗着职务便利做下的坏事全被翻了出来。他身为采办主任, 公然给人开后门谋私利, 黑市不少货物都是从他手上流通出去的;黑市的人想保平安, 就得定期给他交保护费。他犯的罪里, 尤其以勾结黑市的行径最为严重,这直接成了致命一击,坐实了他的重罪。
钱贵的所有资产被没收, 连单位分给他的房子也未能幸免。他媳妇哭哭啼啼抱着孩子回了娘家,她不知道的是,害自己家庭破碎、孩子失去父亲的罪魁祸首, 正是她一手带大、最疼爱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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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棠大清早就遇到了糟心事。
回收站刚开门营业,她拿着扫帚打扫门口。不远处,两个戴着头巾的女人鬼鬼祟祟,时不时对着她指指点点,那副评头论足的模样让人格外不适。
苏青棠眼不见为净,转身回了院子。
没多久,大门被人敲响。
她起身去开门,宋青山笑呵呵站在门口,手上还提着早餐。她下意识环顾四周,那俩女人已经没了踪影。
“你看什么呢?”宋青山推着自行车问她。
苏青棠如实说道:“早上我在门口打扫卫生,外面有两个戴黑头巾的女人,鬼鬼祟祟不知道想做什么。”那俩人绝对是对她有敌意,甚至是来找茬的,被针对的感觉她最熟悉不过了。
宋青山回想了一下:“我过来的时候门口没人,估计走了,别多想。”
十点多的时候,来卖废品的人越来越多,回收站进入一天之中最忙碌的时候。
就在这时,那两个戴着头巾的女人又出现了。她们看向苏青棠的眼神里充满仇恨,似乎把她当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苏青棠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跟这俩人打过交道,只能暗自提高警惕。
为首的女人走到苏青棠面前,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面上却强行装得和善:“你是苏青棠吗?”
苏青棠下意识后退,直觉告诉她这俩人来者不善。
“你们是谁?”
年轻一点的女人直接大声骂骂咧咧:“大姐,跟她废什么话,她肯定就是苏青棠,这回收站就她一个女的!”
宋青山注意到这边的异常,悄悄绕到俩人身后。
为首的女人笑了笑,伸手从兜里掏东西:“我们找你是有一件事问你。”
话音刚落,她脸色骤变,掏出兜里的东西狠狠朝苏青棠脸上洒去:“去死吧!”
苏青棠早有防备,身后就是院墙退无可退,当即抓起脚边的盾牌挡在上半身。
陈盼娣没想到苏青棠反应这么快,竟然拿东西挡住了自己的攻击。
就在苏青棠疑惑对方给她撒了什么东西的时候,陈盼娣已经发疯似的扑了过来,她下意识拿盾牌抵挡。
“啊!我的手!你这个贱人!”陈盼娣叫声凄厉,周边街坊听到惨叫声,纷纷好奇地围过来看热闹。
众人不知道陈盼娣对苏青棠洒的是硫酸,她慌乱中大半沾到了自己手上。
陈盼娣疼得面目扭曲,厉声冲身后的女人喊:“赵红梅你是死了吗!”
赵红梅反应过来,立马从兜里掏出备用的硫酸,她们今天就是奔着搞死苏青棠来的。
谢泊明在院里听到第一声惨叫意识到不对,冲出来正好看见赵红梅从身上掏出东西,要往苏青棠身上招呼。
他动作快如闪电,一脚踹在赵红梅身上,后者像断了线的风筝被踹出去好几米远。
他不会轻易对女人动手,但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酸味道,让他清楚这俩人心肠有多狠毒。
宋青山趁此机会一招制服陈盼娣。
“说,谁派你们来的!”
陈盼娣被踩在脚下,身体紧贴着地面,仇恨的眼神仍然死死黏在苏青棠身上。
“贱人!你害得我家破人亡,少在这里装无辜!”
嚯!家破人亡!
众人一片哗然,这么大的事他们怎么没听过?!大家下意识后退几尺,这种被抓后撕心裂肺发疯的人保不齐会想不开当场自尽,还是离远一点好,免得待会儿血溅到身上。
苏青棠满头雾水,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能耐?
她又气又笑:“你确定是我?我根本不认识你,什么时候害得你们家破人亡了?”
另一边,赵红梅以为没人注意,悄悄往装硫酸的瓶子旁爬。
她还没爬两步,手腕就被踩住。
谢泊明对她毫无怜悯,只听咔嚓一声,骨节粉碎的声音响起,赵红梅脸色瞬间惨白,直接昏死过去。
陈盼娣对赵红梅的惨状视若无睹,只恨她没用。
她死死盯着苏青棠,眼神像淬了毒似的。如果眼神有杀伤力,苏青棠早被她千刀万剐:“我是吴大志的妻子,陈亮是我弟弟,我男人和弟弟都被你害死了,就是你害得我家破人亡!”
苏青棠还没来得及开口,宋青山先接了话。
“我想起来了,昨天他俩被拉去城郊执行了死刑。你们俩不在灵堂守着,头七还没过呢,跑这儿来闹事?”
“你闭嘴!”陈盼娣恶狠狠瞪着宋青山,“如果不是苏青棠,我弟弟怎么会死!”
围观群众这才反应过来,闹了半天是口烂瓜,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大新闻。吴大志和陈亮的事早就上了报纸,这是县城里最大的一桩丑闻,这俩家属哪来的脸上门找事?
苏青棠这下真的被气笑了:“你是在逗我吗?是我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让他犯罪的?你的宝贝弟弟搬空了粮站大半个仓库,是我逼他做的?他卖公粮挣的钱给我花了吗?难道不是用来改善你们自己的生活了?我们俩身为受害者没去找你们要说法,你们反倒好意思上门来害我,你才是害死你丈夫和你弟弟的凶手!”
一个作为姐姐,只会惯着弟弟,哪怕弟弟小偷小摸也总找借口说他是个孩子没长大;一个身为妻子,心安理得享受着丈夫变卖公粮带来的好处,吸着普通老百姓的血。
如今丈夫和弟弟死了,不知道什么脑回路,竟然跑过来报复受害者。就因为苏青棠提供了录音证据,她们避重就轻地忽略了家人犯的重罪,只想着找受害者撒气,好让自己心里好受点。
可哪有这样的道理?苏青棠之前没去找麻烦,是觉得坏人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罪不及家人。
没想到这俩女人不知死活找上门,还想泼她硫酸。果然一个被窝里睡不出来两种人,都一样是非不分、心狠手辣。
“我不听,就是你,是你害得我家破人亡,让我儿子失去了爸爸和舅舅,你让我们家失去了顶梁柱!”
陈盼娣变得疯疯癫癫,她不觉得弟弟有错。不过是挪用公粮,至于判死刑吗!
“我弟弟才二十多岁,他还是个孩子啊!他还没长大就被你害死了,他连唯一的血脉都没留下,是你让我们陈家断了香火,我们陈家绝不会放过你!”
没人跟她解释,这个案子里吴大志起初罪不至死。其实只是陈亮不甘心独自赴死,主动交代了吴大志以前的旧罪。这些只有陈盼娣才知道的秘密,她只告诉过自己弟弟。靠着这些线索,陈亮成功把吴大志拖下水,最终俩人一起伏法。
吴大志没有参与陈亮的罪行,他只犯了包庇罪,稍微了解内情的人都明白的道理,两个女人却把所有罪名推到苏青棠身上,就因为是苏青棠提供的证据彻底坐实了他们俩犯下的罪。
很快,执法队的人过来把两个疯女人带走,表示会送去警察局处理。
陈盼娣被拖走时还在疯狂谩骂:“都是你,是你这个贱人害的,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赵辰听说苏青棠差点被人泼硫酸,心脏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那些人到底还有完没完?怎么总有人不长眼,要么得罪谢泊明,要么间接连累到他身边的人。这种事要是再发生几次,谢泊明看他的眼神肯定更加不屑,说不定还会嘲笑他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苏青棠和谢泊明是一体的,粮站那件事是苏青棠为了替谢泊明洗清嫌疑才冒险录音,拿到了关键性证据,结果报复的人反而认准了苏青棠。真要细究起来,她们报复的对象其实是谢泊明才对。
赵辰用力按着人中,试图让自己冷静,绞尽脑汁想着补救的方法。
他实在没招了,开口提议:“要不你们再招个人,小苏就负责记录,不用去门口统计废料。”
话音刚落,宋青山立刻毛遂自荐:“我啊,我不就正好合适!”
赵辰心虚地挪开视线,委婉拒绝:“宋同志,您还是把工作的机会让给年轻人吧,书记知道了会生气。”
宋青山尴尬地背着手,不满道:“我不就随便说说,你提宋稷安做什么。”
苏青棠不太想找外人,自己身上有秘密,总归是不放心。然而经历了今天这一遭,她最近几天都不想跟陌生人打交道。她的防御机制一旦打开很难关闭,看谁都像是坏人。
她含糊回应:“我们再商量商量。”
赵辰和宋青山听说谢泊明又手搓了冰箱,挤在厨房门口围观。他们不是没见过冰箱,只想对比一下,谢泊明做的冰箱跟冰箱厂的冰箱有什么区别。
苏青棠回屋换衣服,谢泊明跟在她身后进来。
她从箱子里翻出要换的衣服,转身差点撞到谢泊明,吓得往后缩了一下:“你怎么进来了?”
“身上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检查。”关心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很生硬,显然他很少做这种贴心的事。
苏青棠松了一口气,笑着解释:“我身体没问题,我反应快,第一时间就举起盾牌挡住了。以前我还嫌盾牌放在脚边碍事,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放这个丑东西挡路,今天我总算明白了盾牌的作用,你果然有先见之明。”
要不是有盾牌,她的胳膊说不定要遭殃,硫酸连衣服都能腐蚀,更别说皮肉了。
谢泊明的神色并没有笑意:“希望再也用不上。”明明是他自己惹出来的麻烦,报复的人却盯准了小姑娘。
他心中自责万分,如果不是有盾牌,恐怕此时小姑娘手臂上已经是坑洼一片了。这对一个爱美的小姑娘来说,是多么沉重的打击。尤其是刚刚小姑娘转身时差点撞到他,下意识往后缩的防备动作,更让他心中愧疚不已。
苏青棠没察觉他的心思,当着他面脱得只剩下背心,伸出两条手臂,又转了个圈露出后背,让他检查:“你看,没问题吧。”
她不觉得在他面前穿成这样有什么不妥,该遮的地方都遮着呢,没什么可避讳的。
谢泊明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没有多余的想法,他认真地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确认她身上没有硫酸烧过的痕迹,这才稍稍放心。
他的眼神坦荡无杂念,苏青棠却感觉被他看过的地方都在发热发烫。
她穿衣服的时候还在想:真奇怪,都入秋了怎么身上还这么烫。
省里的专家终于来了,据说还有两位首都的专家,这次全是为了金矿而来。
虽说苏青棠和谢泊明上交了捡到的金矿石,奈何县城没有专业对口的地质学家坐镇,没法精准勘探定位。只能往上面汇报,最终才请来了这些专家,专门负责寻找金矿的具体位置。
苏青棠得知墨迹一周的原因后,背地里和谢泊明吐槽。
“你说金矿的位置会不会在山洞里?”
“不在山洞,在脚下。”
苏青棠毫不怀疑其中的真实性,不由得感慨自己也算是脚踩过金山银山女人了:“那座山是不是要被保护起来,我们以后没有秘密基地了。”
山洞的位置还是蛮隐蔽的,再也没有第二个比这更好的宝地了。
谢泊明也想到了这一点,山洞肯定是保不住了。
“以后再找一个更隐蔽的山洞。”
苏青棠突然扑哧一笑:“感觉我们像兔子,兔子才喜欢钻洞呢,怪不得有个成语叫狡兔三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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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头痛得快炸了,天灵盖靠后的位置,伴随着眼睛睁不开。本来想挂请假条的,强迫症不想断更,明天再加字数吧,下午开始莫名其妙头开始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