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大家早晚都会知道, 孙萍干脆直接宣布了好消息,她儿子即将要去县回收站工作。
众人将匪夷所思的目光从她身上转移到苏青棠身上,眼神里重新燃起了雀跃。
有人搓着手跟苏青棠搭关系:“青棠啊,你们回收站还差人不?”
苏青棠浅笑着说:“暂时不缺人了, 大家放心, 以后有工作机会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父老乡亲们都是看着我长大, 我和阿明哥不会忘记大家对我俩的恩情。”
众人心中涌起的不舒服瞬间抛之脑后,纷纷夸赞苏青棠懂事。这孩子去了城里还不忘想着乡亲们,不愧是老苏家的后代。
陈盼娣和赵红梅只被关了半个月就放出来, 她们俩没有对苏青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所以只是拘留。
妯娌俩不甘心, 偏执地认为吴家和陈家是被苏青棠毁了。她们好不容易打听到苏青棠老家的胜利大队, 准备去闹事,让所有人见识到苏青棠的心肠歹毒。总之她们俩不好过, 也不会让苏青棠好过。
今天是水生正式工作的第一天, 他对这份新工作既好奇又陌生,心里充满了激动。
苏青棠给他拿了一条围裙, 男款围裙正好到水生的小腿:“平时工作就把这个穿身上, 免得衣服容易脏。”
水生局促地抠手:“老大, 我需要干啥工作?”
苏青棠没忍住笑出声:“喊我姐就行, 咱们回收站没有规矩。只要按时完成给你分配的工作任务, 剩下的时间随你干嘛,不过不能出大门,我得替你妈看着你。”
水生立马站直敬礼:“收到, 保证完成任务!”
苏青棠冲他摆摆手:“好了,去院子里熟悉熟悉环境吧,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
谢泊明见她聊完, 搬起放在脚边的电饭锅放在桌上,他已等候多时。
呃……这个电饭锅,苏青棠实在有点不敢恭维。
为什么会有正方形的电饭锅?怎么看怎么奇怪。
苏青棠把自己的疑问直接问了出来:“你不觉得正方形的电饭锅有点怪吗?不应该圆形受热更均匀,清洁也更方便?”现代社会都没有厂家卖正方形的电饭锅,肯定有他的道理。
谢泊明的回答朴素又简单:“圆形需要打磨,这个省时间。”他用了一下午时间就完成了。
他的理由让苏青棠无言以对:“行吧,你要试试看吗?它真的不会爆炸吗?”
谢泊明没有把她的质疑放在心上:“这个东西毫无技术难度,怎么可能爆炸,最坏的结果是做出一锅夹生饭。”
苏青棠考虑了一下,既然他说没问题,那就姑且相信他吧。
她把洗干净的米倒进电饭锅内胆,还是看不顺眼正方形的锅,不知道磨成圆形需要什么条件。如果需要钱她可以赞助,千万别再搞出来正方形的锅了。
电饭锅的外形猎奇,做饭倒是跟普通电饭锅没区别,才过去十五分钟就散发出了米饭的香气。
后院的水生跑过来,脸上满是惊喜:“青棠姐,我闻到了白米饭的香气。”
他说完反应过来不是自己家,立马就要跑开。他带了干粮,还跑来蹭人家的米饭,让他娘知道肯定要抽他。
苏青棠叫住他:“哎,水生等等,咱们管午饭,你先别吃你兜里的高粱面馍馍,肚子留着待会一起吃饭。”
水生磕磕巴巴拒绝:“不……不了……娘说不能吃你们的饭,你们给了我工作,我不能得寸进尺。”
苏青棠不以为意:“你能吃多少啊,我做的是三人的份,一起来吃吧。回头告诉你娘不用给你准备午饭,你跟我们一起吃。”
苏青棠有想过把早晚饭都管上,孙萍知道了肯定不愿意。回收站虽说是国营单位,但是跟工厂不一样,没有专门的员工食堂,大家吃喝都得从自己工资里掏钱。唯一的福利就是看病能走职工通道,不用花钱。
水生红着脸点头,他上回吃白米饭还是上个月的事,刚收完谷子全家吃了一顿米饭,然后米就被他娘锁了起来。
中午宋青山过来晃悠了一趟,得知水生是回收站新招的员工,情绪低落了一会儿,很快就想开了。
他拍着水生肩膀:“好好干啊,小伙子。”
水生红着脸保证:“我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下班前,谢泊明把自行车搬上后车厢,苏青棠招呼水生上车。
“最近我们会回家住,你跟我们一起回去,过段时间就得让你爹来接你回家了。”
回收站的地位就是如此尴尬。顶着国营单位的名号,既没有职工食堂,也不能保障职工住宿,待遇属于国营单位最底层。因此不论大小回收站,招人优先招亲朋好友,省钱。
刚到大队部,人群挤在一起,不知道凑什么热闹。
谢泊明的卡车开进来,众人纷纷让出一条路。
水生从车上跳下来,一眼在人群中找到母亲。
“娘!我回来了。”
孙萍没搭理他,冲车上的苏青棠挤眉弄眼做小动作,示意她快点回家。
苏青棠摸不着头脑,下一秒就听见熟悉的女声。
陈盼娣声音刺耳:“你们不把苏青棠交出来,我们孤儿寡母就住在你们大队不走了!”
赵红梅跟着道:“对,不让她出来给个说法,我们娘仨就让你们大队养着,反正是苏青棠害得我们家破人亡。”
多么熟悉的场景,仿佛又回到了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
陈盼娣和赵红梅一唱一和,还带了两个一直哭的小女孩,大家拿女人和小孩没办法。
王婶啐了一口:“放你娘的狗屁,你男人要是没犯事咋可能被警察抓走,少把锅扣在青棠身上!”
李大娘苦口婆心劝说:“青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她啥样我们心里有数,总不能你们带孩子坐地上嚎几句就有理了!”
对面是女人和孩子,男人们不好出面,还得让婶子们出马。
苏青棠勾起嘴角,冲孙萍摇了摇头,打开车门跳下来。
谢泊明紧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守护着她。
她走近人群,声音不大,杀伤力极强:“我要是你们俩,早就夹着尾巴搬到没人认识的地方去了,哪还有脸敢出来闹事。我以为你们俩被拘留半个月已经知错就改了,既然你们死性不改,非要把帽子扣在我头上,别怪我不留情面赶尽杀绝。”
陈盼娣恶狠狠盯着苏青棠,正从地上爬起来,苏青棠抱着双臂饶有兴致:“你们说的没错,我确实害得你们家破人亡…”
众人惊疑不定,青棠啥时候干出来这么大的事?!
“大家都知道前一阵拉去城郊的两个死刑犯是谁吧?喏,这俩人就是死刑犯的家属,至于孩子,陈亮不是断子绝孙了吗?这两个小姑娘是哪来的?我可要报警举报你们俩涉嫌拐卖人口了。”
陈盼娣慌了神,立马反驳:“这是我弟弟的亲闺女!”
苏青棠懂了,所谓的没有留下血脉是指没有儿子。够讽刺的,真对得起盼娣这个名字。
陈盼娣和赵红梅的真实身份被苏青棠毫不留情揭穿,原来她俩是人人唾弃的死刑犯家属。
大家立马想起前一阵被处决的两个死刑犯——吴大志和陈亮,粮站的蛀虫,死有余辜!
这下不止女人们,男人们都恨得咬牙切齿。
“这俩娘们竟然敢自己送上门,吴大志和陈亮差点害得咱们饭都吃不起,你们哪来的脸皮怪青棠!”
“警察怎么不把她们抓走,死刑犯的家属就该株连!”
“吴大志坑咱们老百姓,害得公社三四个大队水稻减产。多亏青棠做好事为民除害,要不是这俩娘们,咱们还不知道除掉蛀虫是青棠的功劳!”
“青棠做得好!不愧是老苏家的人!”
眼看乡亲们要扛起锄头,对女人和孩子下手。这年头乡下真有可能杀人不犯法,因为法律不够完善,大家一致对外,就算误杀也是法不责众。
苏青棠站出来制止:“大家冷静一下,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把锄头弄脏。既然她们恬不知耻觉得是我害了她们全家,那就把她们留着让我跟她们打官司,让法官教她们做人。我要让她们给我赔偿精神损失费和名誉费,她俩还对我造成了故意伤害,必须让她们接受法律的制裁。要是她们在咱们大队受了重伤,理亏的就变成我了。”
苏青棠默默无闻在背后为大家做了这么多事,她的话格外有份量。
“我们听你的。”
“青棠啊,一定不要放过她们!”
“呸,贱人,还敢跑上门来找青棠的麻烦,你们该庆幸青棠救了你们一命。”
“青棠,听叔叔一句话,千万不要心慈手软,狠狠告她们。”
苏青棠重重点头,扬起笑容:“我晓得,我不会留情。她们给我泼硫酸,没有泼到我脸上,我本来就不准备放过她们。”只是她还在按兵不动,这俩人自己找上门了,正好。
有人心有余悸:“果然是死刑犯的家属,蛇蝎心肠,硫酸沾身上皮肤都要烂掉。”
这下众人更是义愤填膺,凭啥死刑犯的家属活得理直气壮,受害者被追着找麻烦。
“坏女人!”王婶家的小虎往陈盼娣身上丢了块泥巴。
其他小孩想动手又不敢,父母一巴掌拍在后背,立马懂事地抓起地上的泥巴沙土丢过去。
大人不能动手,小孩子动动手总该没问题吧?
陈盼娣和赵红梅被砸得狼狈不堪,有些泥巴里混着小石子,没一会儿俩人就扛不住了。陈盼娣急中生智,忙把赵红梅的女儿拽到身前当挡箭牌,俩小姑娘吓得哭声更撕心裂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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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又有个亲戚去世了,明天要过去,晚上守夜,后天下葬。今年已经送走4个亲戚了,以后这种事情会越来越多,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样的心态去面对。因为这些亲戚都是我小时候关系很好的,经常去人家家里玩,随着这些老人逐渐离开,小时候的记忆也开始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