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呦准备了二十封信包括点播歌曲给大家挑选, 第一期节目仍然以保守为主,选的都是稳妥的得到主流承认的歌曲。
紧锣密鼓的筹备之后,只用三个星期,节目就如期播出。
在五点半, 季呦的声音准时响起:“听众朋友, 傍晚好, 欢迎收听信中情节目,以后信中情节目会在每周一到周六下午五点半到六点跟大家见面。
我是你们的朋友季呦。本期节目要跟大家分享三封信,写这三封信的朋友分别给他们的家人点了三首歌……”
她的声音跟之前的读书节目又有了变化, 做读书节目总要有点子知性的感觉, 做来信点歌节目不同, 她的声音是柔和的、有亲和力的, 娓娓道来,是作为朋友在跟听众聊天。
她的声音条件好到可以充满变化, 驾驭各种类型的节目。
这三封信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都很煽情。
第一封信是留学回来的工程师给他奶奶点歌,他在信里写小时候体弱, 医生说他活不了, 差点被父母扔掉, 是他奶奶抚养他长大, 他学业有成选择报效祖国陪伴奶奶。
第二封信是军人回乡看望久病卧床的母亲, 出发之前给母亲点歌。
第三信是被收养的孩子给养父点歌。
分别对应的三首歌分别是故乡的云、烛光里的妈妈、酒干倘卖无。
故乡的云在本年春晚上爆火,把这首歌放在第一首,可见电台求稳。
从播音室出来, 季呦浑身舒畅,两世,终于能做自己喜欢的节目。
有谁能理解这种救赎感啊。
她喜欢这个节目, 轻松,听众广,一定会受欢迎。
比劳神费力的读书节目做起来轻松愉快的多。
能做来信点歌节目,她觉得应该对薛晓晨说声谢谢。
先去找导播复盘今日播音,十几分钟之后,季呦就走出了电台,六点多钟下班,她能接受。
回到家,正是小禾的清醒时间,季呦抱着他玩儿,给他喂奶,小家伙七点钟就会睡觉。
——
方燚骑车走在回家路上,怀里鼓囊囊的揣着台收音机,播放的正是信中情节目。
季呦的声音那样温柔、悦耳。
他现在放心了,看来季呦被迫放弃早间新闻也不是啥坏事,信中情这个节目很新颖,充满生命力,季呦自己很喜欢,听众也一定会很喜欢。
他想季呦的工作一定会从此步入正轨,他们的生活也会步入正轨吧。
他也想给季呦点首歌,点什么歌呢,这个糙汉有颗少女心,他想给季呦点粉红色的回忆。
他要给电台写信。
——
季呦的声音是舒缓的,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在下班时间,流淌在临城的大街小巷,在忙里偷闲的傍晚,给听众带来暖心的陪伴。
夕阳洒落,城市上方被温暖的光笼罩,季呦的声音让这个忙碌的傍晚变得无比温柔愉快。
“季呦就是之前那个播早间新闻的播音员,她的新节目可真好。”
“能点歌的人太幸运了,我也要给电台写信,给我妈点首歌。”
“我想给我们班主任点一首童年,哈哈哈。”
很多人跃跃欲试,都想给电台写信,给自己身边的人点歌。
——
小院终于拾掇完毕,终于到了搬家这天。
厕所是方燚按照季呦的要求修的,有抽水马桶,旁边就是洗澡间,屋顶上放了先进高级的太阳能热水器,加热效果很好,只要出太阳,里面的水能被加热,厕所里安装了花洒,洗澡非常方便。
很多人家用的是橡胶热水袋,这个太阳能热水器花了三千块钱买的,为了让季呦洗澡更方便,方燚不怕花钱。
季呦不用帮忙搬家,她看孩子就行。
张桂兰在收拾衣柜里的衣裳,难得有阳光照进来,季有看到光线中有灰尘飞舞,于是俯身去抱小禾,说:“我们下楼呆一会儿。”
小禾的脸粉嫩白净,在季呦靠近时,嘟着嘴,发出了小奶音,特别可爱。
抱着小禾在楼下溜达,季呦看到方燚开了辆皮卡回来,车在楼门口附近停稳,方燚从车窗处探出头来喊她。
季呦问:“你还会开皮卡?”
方燚有些无语,说:“你知道我之前在部队是汽车兵。”
季呦恍然大悟,说:“哦,想起来了。”
她之前就是这样,不关心也不关注方燚,跟她说什么都不过脑。
季呦想起离婚后他们就没再联系过,要采访的时候才对方燚进行深入了解,知道修车店是他产业的一部分,后来发展成4S店,另外他还生产摩托车。方燚不仅是农机大佬,还是修车大佬,开车跟修车水平自然不再话下。
方燚从皮卡上跳下,身姿矫健舒展,又伸出长臂关上车门,特意:“等一会儿你们俩坐车去那边?”
“好呀。”季呦痛快答应。
房子小,家具不多,方燚这个搬运工身高体壮,长腿长臂,背个大衣柜毫不吃力,一个人很快就把家具都搬下来,装上皮卡。
季呦见识到了糙汉的好处。
因为季呦一直看他,方燚干得格外起劲,露出来的手臂上有优美流畅的线条,季呦便多看了几眼。
方燚使劲拍打着身上的土,说:“你先上车,把孩子给我。”
季呦要抱着孩子上车根本就上不去,她拒绝说:“你身上都是灰,算了,你开车带妈过去吧,我等妈一会儿,我们走过去。”
方燚没再坚持,上车,开车驶离了家属院。
这套房子要还给农机站,张桂兰把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才锁了门下楼来。
王大妈正在等她,羡慕地说:“方燚可真能挣钱,你们家居然有钱买这么大的房子,我跟你过去瞅瞅,着把手。”
张桂兰美滋滋,但嘴上谦虚,说:“咳,就是平房,到处都是土,哪有住楼房好啊。”
四人一块儿往大门口的方向走,没走多远,汇聚的人越来越多,都想看看季呦家新买的平房,一行人热热闹闹地走出大门,朝平房区走去。
一进院儿,王大妈就惊呼:“这房子真大,比筒子楼可好多了,我要是能住上这样的房子不知道得多美。”
“桂兰你可真有福气,方燚有本事,能买这么大的房子。”
“在农机站上班就拿死工资,看来还是办停薪留职在外面上班好,挣得多。”
季呦可没想到,可能是住筒子楼太狭窄,各家各户的住房都不大,这些人居然都羡慕带大院子的平房。
张桂兰笑咪咪地听着众人夸赞,舒坦得很,说:“我们打算在院子里种菜种果树,以后吃菜吃水果方便。”
这可是在市中心的院子里种树种菜,听她这样说,众人更是羡慕得不得了。
住在西院的徐大姐还带着娃往这边跑了一趟,问有没有啥需要帮忙的。
“等你家娃一岁多会走了这俩娃就能一块玩儿。”徐大姐说。
她对象是做生意的,收入高,家里条件好,看着很和善,物质富足精神也好。
“婶婶你家小孩是男孩吗,他长得可真俊。”四五岁的小丫头奶声奶气地问。
季呦笑吟吟地说:“她是男孩,你的小嘴可真甜。”
有能干的对象跟婆婆可真好,季呦啥都不用干,一点心都不用操,直接抱着娃入住大房子。
等卧室都拾掇好,小禾也困了,季呦就抱他进屋喂奶睡觉。
每个人都很满意,季呦觉得有了卫生间跟洗澡间,比住筒子楼方便得多。
方燚想的是夫妻俩的房间终于跟他老娘的房间隔开,以后他们的房间有啥动静不用担心被她老娘听见尴尬。
张桂兰满意的是有了自家的大厨房,做饭方便,院子里有自来水龙头,有水池,洗衣洗菜都方便,还有大院子能种菜。
等全部都忙完,张桂兰去买菜回来,在厨房做饭,准备大展身手,做顿丰盛的午饭,浓郁的红烧排骨的香味儿从厨房蔓延开来。
季呦抱着娃跟方燚并肩而立,望向正房的方向,说:“谢谢你努力工作,给我们提供好的居住条件。”
方燚偏头看她,季呦跟小禾被明亮的光线包裹,眉眼姣好温柔。
他温声说:“你别跟我客气,你这样说就太生分了。”
其实季呦能说出这样的话,他内心雀跃又感动,他对自己的能力跟未来生活产生了空前的信心。
之前季呦并不想住平房,这住房条件其实很一般,可见她做了妥协。
他以后会继续努力工作,季呦跟小禾就是他的动力,他想让季呦住上宽敞明亮的楼房,最好是四室一厅。
搬家第三天,张桂兰的俩姐妹就来给送填宅礼,张秀兰拿的是一箱子瓷的餐具,张玉兰手里装着的网兜里装了几包挂面。
快到大门口,张玉兰殷勤地说:“大姐,你这箱子瞅着挺沉,你搬不动了吧,来我帮你搬吧。”
说着,边把那纸箱接过去,说:“哎呦,可真沉,里面盘子碗挺多的吧,成套的肯定好看。”
大姐真偏心,她当初搬家的时候张秀兰也没送这大礼啊。
张秀兰手上空了,轻松了不少,说:“这是你大外甥单位发的,我们家舍不得用。”
两姐妹走进院子,站在大门口一招呼,张桂兰立刻迎了出来。
张玉兰抱着纸箱很吃力,连连邀功说:“你看,我们给你拿的成套的盘子碗跟挂面,这套餐具高级着呢,我们家都舍不得用。”
张桂兰赶紧把东西都接过来,引着他们往院里走,说:“盘子碗是大姐给的,挂面是玉兰拿来的,对吧。大姐,你拿这么贵的东西干啥,就像玉兰那样拿几包挂面得了呗。”
搬了半天纸箱手臂酸麻的张玉兰脸色一变:“……”
她知道挂面跟餐具相比显得寒酸,可张桂兰就不能给她留点面子?
合着她白搬了呗。
季呦抱着小禾顺着窗户往外看,没忍住笑出声来,她觉得张桂兰进化了,学会了阴阳。
张秀兰边打量院子,边说:“你大外甥单位发的,我舍不得用,就给你拿来了,你们这院子这么大啊,真宽敞,还在市中心,去哪儿都方便。”
张玉兰也在惊呼:“这房子这么大,你们有钱买这么大的房子,可比筒子楼强多了,二姐,你们家哪儿来的钱?这院子多少钱,得一两万吧。”
前段时间他们还指望着小两口离婚,谁知道现在孩子有了,大院子有了,二姐家这日子咋越过越好?
张桂兰岔开话题,轻描淡写地说:“这房子哪儿好了,到处都是土。”
可张玉兰羡慕的表情根本就掩饰不住,她特别希望住大房子的是他们一家。
——
薛晓晨拿到读书节目时着实高兴了几天,抢来的就是好的,终于从季呦手里抢来了一档很受欢迎的节目,季呦能给这档节目开个好头,她就能把这节目发扬广大。
可是没过几天她就发现了问题,读书节目的文稿非常难写!
以前她觉得季呦不管是写文稿还是朗读都很轻松,写的文稿也平平无奇,可没想到她自己上手却觉得抓心挠肺的难。
这可是给所有听众听的文稿,比上学时写作文也难多了。
最开始的兴奋消失殆尽,现在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把文稿写好。
可是,她撰写的文稿跟季呦写的比,水平差了一大截,也就是说节目本来在一个比较高的档次,换上她写的文稿后会降低几个档次。
再不愿意承认,她也得面对这个事实。
——
已经是秋天,季呦已经换上长袖睡衣裤,可方燚不怕冷,依旧穿得短袖短裤,整天在季呦面前晃悠。
方燚的身材极好,身高腿长肩宽腰细,露在外面的胳膊跟小腿有健硕的优美的肌肉线条,有种原始的、粗粝的充满生命力的美感。
腰腹紧窄,可以想象发力时那蓬勃的停不下来的力量,沿着他硬实的,起伏的胸膛往上看,喉结微微凸起,脸部硬朗的线条勾勒出他深邃的五官。
季呦怀疑他像公孔雀求偶,故意在她面前展示身材。
可是不仅露在外面的肌肉线条,他穿的短裤布料实在太薄,某个部位的线条也一览无余。
可真够大的。
形状轮廓明显到让季呦无法忽视!
季呦已经忘了那是什么感受。
他太大,动作又野蛮粗鲁,长腿约束着她,粗粝的皮肤碾过她的身躯,绷紧的腰腹蓄满力量,坚硬灼热如铁,一下下砸下来,没轻没重又没够,好像她并不怎么舒服。
不过,她要是真不舒服的话,以她对方燚的嫌弃,她不可能总让方燚放肆!
所以当初到底是什么情况?
最有可能得情况是半推半就,嘴上说着不要,其实身体觉得还行。
关上灯,黑灯瞎火的,就还凑合,有点不舒服,但又有点舒服?
而她半推半就的“不要”,在方燚看来就是种邀请,他才能一而再而三地有机会。
这样想着,季呦觉得脸颊一阵灼热,她自己怎么会这样!
不管怎么样,她要严防方燚的那个大家伙!
季呦默默收回视线,抿了抿唇,站起身走到对面去敲张桂兰的门。
“妈,小禾睡着呢吧,方燚的短裤快磨破了,给他做条新的吧。”季呦说。
方燚有点意外,季呦又要上班,又要带娃,她已经很忙了,居然还有心思关注他的睡衣。
突然被关心,他差点受宠若惊。
张桂兰应道:“他睡了,我明儿就给方燚做新的。”
“妈,我得挑块布料。”季呦说。
“你来挑吧。”张桂兰说。
季呦进屋,张桂兰从衣柜里翻出了一摞布料,季呦挑了块米色的布料,说:“就这块儿吧。”
张桂兰心说这料子好,应该做裤子穿,不过季呦难得关心方燚,既然挑了,她便说:“行,明天就能做好,我明早上先把布洗一下。要不也给你做一件?”
季呦说:“不用,我有,给方燚做就行。”
次日晚上七点多,小禾睡后,张桂兰给方燚做短裤,只用了一个多小时,短裤就已经做好。
季呦把正在画图纸的方燚叫到他们房间,把短裤扔给他说:“换,你以后不许再穿软布布料的短裤。”
方燚手里捏着布料厚实的新短裤,不明所以地问:“我现在短裤有啥问题,这个短裤布料硬,睡觉穿不舒服。”
季呦瞥向他的某个部位,蛮横地说:“就穿新的,你原先的短裤布料太软,我不想看见你的形状轮廓。”
方燚看向她,判断她视线的落点:“……”
原来她说的形状轮廓是那个意思!
他就说嘛,季呦不可能平白无故关心他。
红晕从他的耳朵尖开始蔓延,爬上他线条硬朗的脸颊,让他心浮气躁,手足无措。
季呦瞧着他的脸色,冷哼:“有啥不好意思的,好像你挺清纯似得。”
他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侧转身体,说:“你不要总看我,你看我的话,我不保证不让你看到形状轮廓。”
季呦:“……”
她怀疑方燚在调戏她!
上一世,她觉得方燚木讷寡言,那是对他天大的误解,她没给他阳光,他就老实低调,一旦给他阳光,他就放肆。
她感觉气氛都有点不对了,语气生硬:“换,快遮上吧,我不想看到它变大。”
方燚:“……”
他紧攥着新短裤,忸忸怩怩地遮住身体,完了,真要变大了。
季呦的声音落在他耳廓里,软糯清甜,好像在撒娇,让他心如猫抓,别说只是个形状轮廓,就是他变大变小,那能赖他吗?
他低垂着头,不跟季呦对视,说:“我换,那你别看我。”
季呦大步往外走:“谁愿意看你?你有书好看吗,我去看书。”
——
季呦没给孩子办满月酒,那时候在筹划买平房,就把时间推后,改成百日宴。
现在他们有了房,天也不算太冷,刚好在院子里摆桌请客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