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燚足足有四个月没回家, 路程有点远,他不想跑来跑去,中间还要被季呦询问售卖进展。
除了芝麻分选机,其它粮食分选机也已经在售并大获成功, 他要让季呦这个骄矜的女人知道他的成功, 让她完成约定。
他可以臣服于季呦, 可以给她当狗,但这个约定,一点都不能含糊。
季呦她逃不掉。
这么长时间的忙碌, 一切都是值得的。
离家门口越来越近, 方燚归心似箭, 脚步声沉稳有力, 越来越急促。
当他拎着大包小包出现在家门口,季呦正带着小禾在院子里玩儿, 广播的声音在院子上空飘荡,
“季呦、小禾。”方燚叫道。
已经是夏天,季呦穿了件碎花上衣, 黑色长裤, 小禾穿着短袖短裤。
方燚看到季呦立刻转过头看向门口, 脸上有明亮的生动的神采。
他从来没在季呦脸上见过这样的惊喜的表情, 好似盼着他, 很希望他尽快回家,看来,夫妻偶尔分居是有好处的。
但一直分居的话, 他担心出问题。
更别说,季呦长得那么漂亮,他不放心。
可不知为什么, 那好看的神采只持续了几秒钟,就好像出现了裂隙。
因为季呦看到方燚意气风发,眼睛黑黢黢的,一副对她志在必得的神情。
方燚在回家之前打了电话,她知道粮食分选机卖得很好。
“爸爸回来了。”季呦招呼小禾。
小禾那小脸上的笑意就更不用说了,跟朵花一样,看到他的身影,立刻迈着小腿朝方燚跑过来,小腿倒腾的快,跑得稳当。
四个月不见,他感觉小禾又大了一圈。
“爸爸。”小禾笑着飞奔过来。
方燚赶紧把行李放在地上,扎马步弯腰等着小禾,等他跑近,伸双臂把他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
“小禾想爸爸没有?”方燚问。
“想。”小禾奶声奶气地回答,拍着方燚的肩膀:“坐上去。”
方燚立刻抓着小禾的手,扶着他的腰,把小家伙托在自己肩膀上。
小禾的视线一下子变高,俯视着小院,乐不可支。
方燚把视线投向季呦:“你呢?”
季呦眉眼带笑:“啥我呢?”
方燚只能把话问得直白:“你有没有想我。”
季呦把头别过去,语气傲娇:“你说呢,我敢想你吗,谁知道你脑子在想什么。”
方燚的唇角扬得压都压不下去,就喜欢季呦这劲儿劲儿的模样,很可爱。
风尘仆仆地赶回家,看到妻儿在玩闹,感觉所有的辛劳都值得。
如果像上辈子那样,一个人生活,季呦可能不会思念任何人,她乐意当一只孤狼。
可是现在要带娃,要负担这个小孩儿的一切,需要孩子他爹一起承担,她就迫切地希望方燚能回来。
这种需要自然而然地转化成了思念。
她不想自己带娃,哪怕是张桂兰承担大部分繁琐的家务。
如果没有婆婆帮忙,她自己一个人的话,根本就不知道怎样把娃带好。
上一世她认为自己是个独立女性,可现在她发现她压根就不是,可能是因为她要带娃,也可能是上一世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当方燚生动鲜活地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惊喜不已,感觉安全感、踏实感全都回来了。
也许时间长了,这些正面的感觉都会转化为爱。
只是方燚看她时那种虎豹豺狼一般的神情破坏了种种感觉。
“妈呢。”
“去买菜了,我在家肯定要我带娃,给妈放假,带娃比洗衣做饭都累,是不是,臭崽子。”季呦笑着说。
小禾听懂了,赶紧否认:“香崽崽,香。”
“就是臭崽崽。”季呦说。
“香,香,香。”小禾扯着小奶音急忙分辨。
小禾在爸爸肩膀上玩够了,要求下来,迈着小腿就往季呦身边跑,抱住她的腿,仰着小脑袋说:“妈妈,闻我。”
季呦把这个小崽子抱起来,贴着他的脸蛋使劲闻了闻,一股清淡的专属于小孩的奶香味扑鼻而来,夸奖说:“很香,小禾可真香。”
小禾在季呦脸颊上吧嗒一声,留下一个湿哒哒的吻,笑容满面:“就是香。”
方燚在旁边看着,没人亲他!
他晚上绝对不会放过季呦。
每次从外地回来,他总要给家人买点东西,给小禾跟张桂兰的是衣服,给季呦的是护肤品。
“我的衣衣。”小禾抱着蓝色运动服不撒手,想要马上换上。
“不行,得洗了才穿。”季呦声音温柔但坚持原则。
这小子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嘟起小嘴说:“现在。”
季呦跟他犟:“不行,洗了才能换。”
季呦本来以为自己会溺爱孩子,可是当小禾有了思想,指东偏要往西之后,她发现自己根本就不会溺爱小崽子。
“穿。”
“不穿。”
小崽子爬到季呦的膝盖上,在她怀里像小猪一样拱啊拱,又是抱,又是亲。
季呦也是开始带娃之后才知道原来小男孩也会撒娇,孩子撒娇能把她的心都萌化。
她很快妥协:“行,给你穿上。”
小禾得逞,立刻从季呦怀里爬下去,乖乖地伸开小胳膊。
如愿以偿穿上新衣服,小禾美滋滋的。
方燚是个讲究实惠的人,衣服买得大,明年还能穿。
护肤品是季呦常用的牌子,方燚说:“滨江市有专卖进口货的柜台,弄点外汇券,很轻松就能买到,再也不用托人去广市买。”
至于外汇券,他可以通过钞能力获得,他已经感受到了使用钞能力的乐趣。
他的人生好像没有任何爱好,只有钞能力让他上瘾。
他想挣更多的钱,持续发挥钞能力。
“那就多谢你啦。”季呦笑盈盈地说。
方燚瞧了眼她明媚的笑脸,抿唇:“不要跟我客气。”
等张桂兰回来,手里拎了条三四斤重的黑鱼,乐呵呵地说:“我跑了好几个地方买到的,咱们做豆腐炖鱼,豆腐跟鱼都要先炸一下再炖,季呦最爱吃。”
——
吃过午饭,方燚去了修理厂,他在外地遥控这个厂,全辉把厂管理得很好,可他们这几个人修理水平比他差得远,没有他坐镇,维修厂的收入降了不少,他都担心修理厂给搞黄了。
出发之前,他特意凑到季呦耳边说:“中午多睡会儿,晚上等我。”
季呦身体后仰:“骂道,你不要脸。”
方燚勾起的唇角像个邪恶大反派:“我不想要脸。”
“赶紧走吧。”季呦催他。
方燚骑车出了家门,一路想着,两份事业在两个城市,他很难一心二用。
业务肯定不如他在的时候多,好在运营上井然有序。
“表兄,咱们修理厂经营正常,就是你看我们维修水平有限,有些有疑难杂症的车根本就修不了。”全辉说。
方燚在的时候就没有修不了的车,很多难修的车都往这送,可现在人家知道修不了,就不再往这儿送。
全辉担心长期这样,修车厂的口碑都败完了,万一走下坡路就麻烦了。
方燚拍拍全辉的肩膀,说:“别担心,这段时间我给你们搞个培训,大家的修车水平都能提高。”
他回来就是不一样,所有维修人员士气大振,巴不得方燚赶紧给他们培训。
全辉还忙着给人打电话:“李哥,车送过来吧,方老板回来了,你那车肯定能修。”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兴奋:“行,下午我就把车拖过去。”
方燚修车修到八点钟,要不是跟季呦的约定,他要忙到更晚,接下来几天,他都要忙着修那些最难的车。
他已经把自己的身体调到饿狼扑食模式,可到了家,他发现小禾这个平时七点钟睡觉的小崽子居然还没睡,据说还在等他。
小崽子见到他就走过来抱他大腿,亲亲热热地说:“爸爸回来了。”
方燚把小禾抱起来,脸庞紧绷:“小禾还没睡?”
小禾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对他老爹温情脉脉,奶声奶气地说:“我等爸爸。”
季呦笑盈盈地说:“我中午带着他睡觉,我们俩睡到四点,睡太多了,他到现在还睡不着。”
方燚的眼睛黑沉得不见一点光亮。
他觉得八点半到家刚好,小禾已经睡了,还有大把的时间留给他们夫妻俩。
方燚无奈地坐在椅子上,把小禾圈在怀里,说:“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季呦看着她无可奈何的神情,笑眯眯地挑衅:“我故意的又能咋样!”
方燚抿了抿唇,很好,就喜欢季呦这桀骜不驯的模样,他相信,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他要让季呦哭,用她那最好听的声音,一边求饶一边哭。
方燚担心季呦嫌他一身机油味儿,说:“我去洗澡,你把小禾哄睡。”
他五指伸开,扣在小禾的小脑瓜上,语气满是无奈:“你赶紧睡觉。”
小禾平时对爸爸爱答不理,可今天难得黏爸爸,抱住他的腿,撒娇说:“我要跟爸爸一起洗澡。”
方燚的下颌线紧绷,板着脸说:“不行,大晚上你洗啥澡啊。”
巴望着小禾这家伙在他洗完澡回来能睡着,可大大失所望,小禾这小子不仅没睡,还有越来越精神的趋势,甚至拿了本图画书,让方燚给他念书。
方燚恨不得马上给小禾关机。
可他只能把图画书拿过来,把小禾圈在怀里,给他念书。
看到季呦那幸灾乐祸的表情,方燚的视线从她的碎花上衣上掠过,没精打采地说:“你满意了?”
季呦坐在床沿上,说:“我怎么知道你说粮食分选机卖得好,不是你吹出来的。反正我又不了解情况,就凭你一张嘴说呗。”
方燚眸色又暗了暗,说:“你去我行李箱里翻,有张存折,我新存的,十万块钱提成,这是第一笔。”
他跟农机厂老板的合作要采用技术入股的方式,那老板出钱,他出技术,粮食分选机卖得好的话,股份各占百分之五十。
在他的资金不够多的时候,他愿意跟人合作,再说,他还要把很大精力放在开维修厂上,跟人合作能解决人手问题。
但粮食分选机还是采用拿提成的方式。
季呦真的去翻他的行李箱,找到那张存折,看了看,又说:“我又不知道你有多少,谁知道你是不是特意存了张存折糊弄我。”
方燚:“……”
他的眼中都没有光了。
他真想立刻把季呦扔到床上去,她太嚣张了,一直都这么嚣张。
方燚已经无法直视自己的欲望,可他不得不应付小禾这个难缠的小家伙,他现在才知道季呦跟他老娘平时带娃有多难。
他想着小禾十点睡也行,可小禾还是没睡,他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季呦说话。
“你好像不想要我的钱?”方燚说。
他想让媳妇管着他的钱,也管着他,他愿意被人管着。
季呦开始打哈欠,说:“就你那点钱,好像很多似得,我都看不上,等你有了足够的钱,拿我的身份证给我存一百万,再说。”
方燚沉默:“……”
他的钱少吗?
是不太多,但是……
季呦频频挑衅他,可有小禾在,他毫无办法。
不过这也算是个目标。
这小子足足闹腾到十一点半,终于关机,方燚把小禾放到东边卧室的小床上,回到夫妻俩卧室,看到上下眼皮在打架的季呦,又是一阵无语。
他太难了。
季呦好像还在对他挑衅:“关灯,你别看着我换衣裳。”
季呦很少穿碎花衣裳,这衣服让她看上去温柔温婉,可是方燚关了灯,两眼一摸黑,什么都看不见。
“你明天还穿这件衣裳。”方燚说。
季呦拒绝,不过声音里带着笑音:“不行,我明天要换衣裳。”
方燚闷闷地躺下,规规矩矩地躺着,他要等季呦清醒的时候再睡她,不想就那么一会儿就停。
次日吃过早饭,方燚在去修车厂之前对张桂兰千叮咛万嘱咐,可别让小禾中午睡太长时间,不让他睡午觉也行,可别再折腾一大晚上。
张桂兰特别善解人意:“知道,我明天中午不让他睡,他晚上七点多肯定能睡觉。”
方燚从来没费过这么多嘴皮子强调某件事,一转头,正对上季呦意味深长的视线。
方燚决定了,等晚上,他要破罐子破摔,让季呦知道他的厉害。
可小禾萌萌的声音让方燚的额角突地一跳,小禾热情洋溢地抱着方燚的大腿说:“爸爸,我等你下班。”
方燚的大手捋着小禾头上的软毛,说:“宝啊,真的不用这么孝顺。”
夫妻俩一起出门,方燚的声音闷闷的:“我晚上估计还得晚点回来。”
季呦抬了抬唇角:“实在忙的话,你住在修车厂里都行。”
方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