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 方燚都在修那几辆有疑难杂症的车,并给六名修理工做培训。
中午他们骑车到最近的饭馆吃饭,全辉想了又想,开口:“表兄,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咱们要是把修理工都教会了, 他们就会辞工,自己单干,要不就去别的厂干, 咱们不是白白给人家培训了吧。
你看别的修理厂, 干个三五年, 把师傅当老爹供着, 还是学不到东西,咱们是不是也得有所保留?”
方燚并不在乎, 他有充足的强大的自信, 即便他再培训,别人的修理水平也赶不上他, 只说开修理厂, 不是光有修理技术就行。
只有面对季呦, 他才会自卑, 面对工作他一项自信满满。
方燚语气轻松:“没事儿, 继续教,咱们厂的修理工水平一定要比别的修厂高。”
全辉点头:“好吧。”
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钟, 让他满意的是,今天小禾终于睡着,没有闹腾。
看到季呦安静地坐在外屋桌边看书, 白炽灯光洒在她侧脸上,白皙又光洁,方燚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小禾几点是睡的?”
季呦瞧了他一眼,看来下班前换了衣裳,穿着白衬衣,还把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看着人模狗样的,收回视线答道:“七点多,跟平时一样,你满意了吗。”
方燚马上开始不正经,扯了扯嘴角说:“你在等我?”
季呦骂道:“滚。”
方燚被骂得暗爽,转身大步出门,往洗澡间的方向走去。
洗澡的时候他就觉得身体躁动,可又不得不把身体搓得像要秃噜皮,搓了半天,带着一身清新的香皂味儿,直奔正房。
新换的衬衣扣子有两颗没系,脖子上挂着毛巾,带着一身水汽,方燚走到桌边,伸出双臂,轻松就把季呦抱起,自己坐下,让季呦坐自己腿上,双臂虚虚地环着她。
见季呦没拒绝,低头,闻着季呦脖颈间的清香气息。
季呦感觉有水滴在身上,转过身来,拿起他挂在脖子上的毛巾,说:“没擦净,弄我身上了。”
湿发被季呦温柔的手拨来拨去,方燚可来劲了,有力的手臂紧箍住她,试图让这种亲密安抚自己体内躁动的电流。
“不用擦了。”他低沉的声音微微滞涩。
“你想都弄我身上吗?”季呦的语气微微带着抱怨。
可在方燚听来这就是种邀请,他耐心地低着头,等着季呦给他擦头发,越过她的手臂,火热的嘴唇贴了上来。
开始是小心地,试探的,没被拒绝他就得寸进尺,连亲吻都带着狠劲儿,唇舌纠结间,热气洒落,顺便把季呦往自己身体上按。
可是季呦舒舒服服地坐在他怀里,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头往后仰,轻轻推他:“方四火,你大了。”
方燚的脸红透,整个身体灼烫得要命,下意识得往后缩,可椅背挡着他没处可缩:“……”
还亮着灯呢,还是在外屋,他发誓他只是想抱她一会儿,只是没法控制身体。
他不再掩饰,破罐子破摔,从季呦身体扯过毛巾,随手仍在椅背上,站起身,直接把季呦竖抱着往屋里走。
走到床边,微微弯下腰,把季呦轻轻放到床上,随手把门栓好,熄灯。
他就站在床边看着,借着从窗口照进来的微光,居高临下地用看猎物一样的眼神看着眼前玲珑有致的身体,呼吸微沉。
他可不想当个君子,不矜持,在他把自己的衬衣扯掉压过来时,季呦翻了个身,导致他扑了个空。
季呦背对着他,声音轻柔带着抗拒:“方四火,你太大了。”
方燚真的是特别大,上一世,离婚,可能季呦的大脑不停地告诉自己,她的决定是正确的,因此剩下的都是不太好的记忆。
比如他又大又横冲直撞。
方燚:“……”
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闷闷地传来:“谁的小啊,你喜欢小的吗?”
季呦:“……”
方燚有些气闷。
邹文韬的很小吗?即使不小,就他那种奶油小声估计也不会很强吧,难道女人都喜欢文弱书生?
气闷的结果就是他不想做人了。
他直接长臂一伸,把季呦捞到自己身边,又轻松把她转了个,迫使她面朝自己,火热的唇印到她光滑的皮肤上,一通毫无章法的胡乱亲吻后,再也不想忍,覆身而上。
季呦只觉得方燚的胸膛很硬,大到离谱,压迫感源源不断地传递,身体火热,要不是有几层衣料阻隔,他都能直接压进来。
他就是这样,有时候会脸红害羞,有时候一点脸都不要。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下巴,微微的刺痒传来,埋怨:“你粗鲁,野蛮,还是个混蛋。”
方燚的声音有些哑,气息很烫:“嗯?”
他喜欢这个评价。
方燚做到了,他能用身体征服季呦这个桀骜不驯的女人,他狠狠地把季呦这样那样,她就会变得温顺,要是她有意见,那就更狠一点,把她挤压到软得像一滩水,她所有的不满都会支离破碎。
他喜欢季呦嫌他大,又嫌他粗鲁,但又哼哼唧唧,累到再也说不出来话的样子。
第三次之后,季呦被折腾得够呛,扭着身体,身手臂砸他,说:“你放开我,我要睡觉。”
她这一动,方燚简直压制不住横冲直撞的气血,绝对不肯放开,双臂仍然像铁箍一样勒着她,灼热的气息裹着低沉的声音:“不放。”
次日一早,方燚洗漱回来,他感觉从来没这么身强体壮,神清气爽。
小禾正在院子里玩儿,方燚丢给他一本图画书,见他老实地坐在石墩子上看书,就进屋看季呦。
可是他一进屋,就遭到了季呦的拳打脚踢,骂道:“你这个混蛋,你把我的衣服都撕烂了,你还给我弄肿了。”
她全身都有明显的痕迹,身体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那点拳脚落在他身上就跟拿棉花敲击差不多,方燚轻松抓住季呦的两只手,说:“我看看。”
这次是季呦俏脸一红,说:“你不要脸,谁给你看啊。”
方燚的喉结滚了又滚,做过的女人就是不一样,皮肤白皙晶莹,眼睛里似带着潋滟水光,浑身有柔软的女人味儿。
他朝床铺看去,要不是小禾在外面,随时会进屋,他还想来一次。
他握着季呦的手,身体迫近:“我又不是没看过,我去买药?”
季呦伸腿踢他:“你啥时候看的,你不要脸,谁需要药啊。”
不过被强力碾压后,还有种余韵未消,就是被蹭了很久的感觉根本就消不掉,说不上来的舒适感,又让季呦觉得羞耻。
季呦带着怨念去洗漱,吃饭,跟小禾说再见,坐上自行车后座跟方燚一块儿去上班,在电台附近,发出警告:“以后你就不用想了。”
方燚抿唇,伸手在她雪白的脸上捏了一下,他喜欢季呦这种半推半就,嘴上说着不要,哼哼唧唧,身体还挺配合的模样。
粗粝的指腹在季呦脸上碾过,季呦又骂:“快滚到你修理厂去吧。”
——
这一年时间,季呦跟霍艳红一直有来往,这天晚上,霍艳红打来电话,说要请吃饭。
“你带着成成来我家,让俩孩子一起玩,在我家吃饭。”季呦说。
霍艳红的声音听上去非常愉快:“去我朋友的小饭馆吃,我请你,我要说的事儿少儿不宜,咱们不带孩子。”
季呦爱听少儿不宜的事儿,马上说:“那好,周日中午见。”
周日,俩女人在一家私人饭店如约见面,饭店的主打菜是锅仔,她们点了锅仔牛腩萝卜跟锅仔肥肠,锅底酒精燃烧,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很有烟火气。
季呦迫不及待地询问:“你要跟我说啥事儿啊,看你最近气色特别好,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霍艳红笑得爽朗:“这样说也行,黄俊杰倒大霉了不就是我的喜事嘛!”
季呦问:“他怎么倒大霉了?”
霍艳红眉开眼笑:“我以为我让了位,秋蔓会跟他结婚,谁知道,秋蔓被那个香江人迷得五迷三道的,那香江人一开口要么英语,要么粤语,要么香江普通话,在秋蔓看来特别有魅力,再说人家还是做大生意的,她哪儿还看得上黄俊杰这个土包子啊,她很快就把黄俊杰甩了,跟了那个香江人。”
季呦爱听这种八卦,问道:“这样行吗,那商人不是跟黄老板合作,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霍艳红看出来了,方燚也许知道这些事情,但绝对没跟季呦说过,她撇嘴道:“要是只是个女人甩了他,黄俊杰也算不上倒霉,他倒霉的是识人不清,那个香江人并不是什么大老板,没钱给他投资,倒是从他儿这捞了笔钱,带着秋蔓跑了。”
季呦实在没想到会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逐渐睁大眼睛:“还有这种事?”
霍艳红肯定点头:“被人把流动资金全坑走了,再加上技术水平跟不上,他那厂子已经不行了,我没想到他的报应来的这么快,多亏我当时跟他离婚,要不我也得跟着吃瓜落,现在我跟儿子跟他又没关系,看他笑话就行。”
季呦没想到小有成绩的老板的失败居然能来的这么快。
方燚早点离开黄俊杰是好事,这样的老板早晚会瞎搞。
霍艳红觉得扬眉吐气:“我就说老黄是个土包子,挣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啥,早晚得败光。”
大概是早就摆脱了离婚带来的低估跟困扰,再加上有黄俊杰遭报应这件小事儿,霍艳红的气色状态特别好,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季呦又问:“知道香江人没啥钱,秋蔓还愿意跟他?”
霍艳红不屑地说:“他们还不是从老黄这儿捞了一笔,秋蔓想去香江,一时半会儿搭不上别人,知道对方是骗子也想跟着去呗,走着瞧,她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季呦能理解秋蔓的做法,在八.九十年代,这样的人不在少数,只不过秋蔓没遇到什么正经人。
她自己心术不正,又怎么会遇到正经人呢。
俩人兴致勃勃聊了一个多小时,回到家时,小禾还在睡午觉,季呦也回房休息。
等傍晚方燚回来,季呦迫不及待地把这些事情说给他听,她说得活灵活现,比霍艳红说得至少精彩十倍。
方燚都知道,不过没跟季呦说过,看季呦说得眉飞色舞,他听得津津有味儿,从女人的神情语气中感受到了听八卦的乐趣。
最后,季呦总结:“这就是搞外遇的下场,你记住了,绝对不能搞外遇。”
方燚淡声说:“我不会搞外遇,你呢。”
季呦挑衅性地扬起眉毛:“你别管我,我随心所欲。”
方燚:“……”
季呦真是劲儿劲儿的,他喜欢。
——
黄俊杰也找方燚诉苦,硬撑着不把后悔表现得太明显。
要不是方燚已经跟别人合作,他还想再把方燚请回去,重整旗鼓。
方燚的粮食分选机在市场上大受欢迎,如果他们继续合作,那么分选机就在他们厂生产,他能赚一大笔钱。
可是现在他们已经成了竞争对手。
他当时脑子一热,一门心思想要跟香江人合作,导致脑子不清楚被骗,还白白放走了方燚这个技术大佬跟财神爷。
来找方燚当然不是让他看自己的失败,而是厚着脸皮让方燚这个竞争对手帮忙解决技术难题,就像之前改进磨粉机那样。
方燚对黄俊杰存有感恩之心,这种感恩不是从他那儿赚到第一桶金,而是在季呦生产时,把那辆桑塔纳慷慨大方地借给他用。
方燚很坦诚地说:“我可以帮你,不是看在之前合作的份上,而是你曾经把桑塔那借我开了几天。”
黄俊杰很诧异:“因为借你桑塔那?这种芝麻大点的小事?”
方燚很肯定地回答:“嗯。”
——
吃过早饭,夫妻俩去上班,小禾这个小家伙依旧把他们送到门口,又伸手让季呦抱。
季呦把小禾抱起来,亲亲他粉嫩的小脸说:“等妈妈中午回来。”
小禾每次都依依不舍,嘟着小嘴点头:“好。”
方燚在旁边看着,看季呦把小禾塞回到张桂兰的怀里,可这个小子压根就没有找他要抱抱的意思,这不是区别对待么。
张桂兰抱娃回院子,方燚骑车载着季苑去电台,在大门口附近分别,季呦往门口走着,朝方燚看了一眼,却发现他没往修理厂的方向走,而是南辕北辙,往东边走去。
季呦喊了一声:“诶,你不去修理厂吗?”
方燚听见她喊,大长腿支地,停下车,回头说:“我去老黄的农机厂,帮他们解决点技术问题。”
闻言,季呦的眉心立刻攒了起来。
上一世,方燚英年早逝,她打听过早逝原因,一方面是抽烟喝酒太厉害,一方面是旧疾发作。
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段,他在农机厂受伤,被机器飞出来的零件砸到了后脑,本来早就离开黄俊杰的农机厂,季呦觉得他这一劫躲了过去,谁知道他仍要去农机厂。
“你不要去。”她大声说。
方燚看她眉眼纠结,马上调转车头,又往季呦这边骑了过来,在她旁边停车,说:“怎么了?为啥不去?”
门口附近同事多,季呦便跟他一起往前面走,边走边说:“你不会是认为我对黄俊杰有意见才不让你去的吧,我没那么小气,再说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也不管,反正你不要再去这家工厂了。”
方燚点头:“我从来没认为你小气。”
季呦已经想好说辞,在胡同口停下,让方燚停车,拉着他往里走,说:“我梦见你在这家农机厂受伤,你被机器飞出来的零件砸中了脑袋,之后健康状况就不好,很早就去世了。”
方燚:“……”
她拉着方燚的手,微微仰头看他,甚至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腰,说:“你不要去这家农机厂,我不想当寡妇,我也不希望你受伤。”
突然被季呦抱住,温软的身体贴着他的,方燚非常意外,低头看她,眉眼本来精致舒展,可现在满是担忧,她说得真情实意,好像只是个梦境,却会发生一样。
方燚从来没想过季呦会这么担心他,还会主动抱他,更何况实在大街上,不远处就是来来往往的自行车流,这让他的心马上柔软成了一团。
他以为季呦并不在意他。
他是有点古板,接受不了在大街上搂搂抱抱,可现在是季呦抱他,他下意识的伸出长臂环抱住季呦,大手捋着她的长发,说:“只是个梦,别担心。”
季呦如临大敌,绷着俏脸,把头埋在他的胸口,说:“我本来也没在意,我还以为你要去修理厂,结果你说你要去农机厂,我怕真的像梦里那样会发生事故,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去。”
方燚低头,下巴抵着季呦的发顶,连忙说:“我不去,我让老黄检查全厂机器,再把图纸给工程师。”
季呦脸上仍有淡淡的忧虑,说:“那你还是要去工厂,你无论怎样都不能进车间,送了图纸马上回来,还有,让黄俊杰一定检查机器,他要不安排人检查的话,我们也管不了。”
方燚微微曲腿,亲了下季呦的额头,说:“都听你的。”
“一言为定,不能进车间。”季呦说。
方燚温声说:“我答应你,这么好看的脸都吓白了,别担心,只是个梦。”
季呦看着很难过,搞得方燚心都快碎成渣渣。
他把季呦抱得更紧,舍不得分开,不过担心季呦上班迟到,还是松开手臂,说:“去上班吧。”
说完,又矮下身体,趁机贴了贴季呦白皙的脸蛋,之后还觉得不够,分开时又蹭过季呦的嘴唇,在她嘴唇上落下若有若无的清淡的吻。
两人分开,季呦去了电台,方燚去了农机厂,按跟季呦承诺的让黄俊杰检修全部机器,并把图纸给了工程师。
黄俊杰不解:“检修啥机器啊,我得停工,多耽误生产啊。”
方燚的理由非常充分:“现在市里在抓安全生产,你的机器已经很久没检修过了。”
“你说的也是。”黄俊杰说。
方燚真没想到,黄俊杰工厂有台冲床存在安全隐患,模具安装不到位的话就会发生爆裂,会有零件崩出,排除这一安全隐患后黄俊杰对他千恩万谢,庆幸采纳了他检修机器的建议,另外工程师拿着他给的图纸改进那批农机完全没有问题,他没必要亲自到厂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