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
陆时有些怀疑这曲子是不是变短了, 松开手时心里竟有些没着没落的,但还不待他仔细品味这情绪,就被扑了个满怀。
温热的, 鲜活的, 她兴奋到连脖颈都染上淡淡的粉色,“陈羽说得是真的。”
陆时失神了一瞬,很勉强才拉扯回心神, 不自觉地蹙眉,“他跟你说了什么?”
陈今月依偎在他胸前, 极其自然地搂住他的腰, 快活道,“他说我不用去学跳舞, 你就会带着我。”
“我原本好担心的!”
连着焦虑了好多天。
“为什么担心?我又不……”打算在宴会上跳舞。
他从不耐烦那种场合, 更不耐烦跳什么舞。
只是他看着高高兴兴的陈今月, 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语气一转, 轻声问,“你很期待跟我跳舞?”
“嗯!当然!”
她回答时丝毫没犹豫,靠着他,大半重量都给到了陆时身上,自己轻轻随着下一首曲子在地板上踩着节拍,鞋跟敲在木质的地板上, 声音略显沉闷但节奏格外轻快。
一线光绕过舞室的窗帘, 正缠在她小腿上。
裙摆合拢, 继而随之散开,仿佛依依不舍似地自她的肌肤滑下,又如潮水般将陆时轻柔地湮没。
她仰头, 眼中是掩饰不住的雀跃,期期艾艾问,“能不能再跳一次?”
没人能拒绝这个请求。
陆时垂眸,握住了她的手。
如果此时他抬起头,看向对面墙上镜子里自己的神情,大约会明了自己的心。
只是可惜,他的目光与心神俱都被怀里的人牵引了过去。
时光伴着音乐无声地流淌过去。
-
晚饭照例是陆时下厨。
陈今月今天兴致很高,她觉得自己今天简直是状态绝佳!光彩照人!
拉着陆时跳了一下午的舞,虽然身体上感到了疲惫,但她仍旧精神满满。
换下礼服之前,她在换衣镜前转了半天圈,美滋滋地想真好看。
穷的时候想要维持体面就已经竭尽全力,她都没有奢望过自己能变漂亮。
唯一的目的就只是不要丢人。
如果是现在的她,遇到江归越的话,说不准她不会那么难过,那么敏感,那么捉襟见肘,那么惊慌失措。
陈今月抬手挽起耳边的发。
她现在已经能心平气和地想起这个人了,也算是一种进步吧。
她其实是知道江归越喜欢自己的,只是不敢相信,也害怕一旦在一起,江归越很快就会讨厌自己。
但现在再想也没什么意义了,可能初恋就是要失败的,不过也算不上初恋,只是朦胧的暗恋而已。
她已经有陆时了。
而且陈今月并不认为陆时比不上江归越。
虽然一开始她确实是挺讨厌他的,但相处久了就会发现陆时自有他的好处。
她换完衣服出去,陆时正好做好饭。
他穿着围裙,衬衫的袖子挽了起来,手臂的线条干净利落。
晚饭是陈今月要求的减脂餐,碳水少,蛋白质多。
她在餐桌上宣布自己要开始运动了。
陆时点头,“确实该提升一下体力。”
每次兴致勃勃找他玩的时候,回回都半途而废,非得磨着让他主动欺负,由他收尾。
不过,他也不讨厌就是了。
陆时一边想着,一边脱下围裙,抬头时发现陈今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他心说不好。
果然,下一秒,她就开了口,“今晚你能不能留下来?”
“我买了带围裙的女仆装,”陈今月不紧不慢地夹起一块肉,图穷匕见,“买了两套,你先穿给我看。”
陆时理智上想拒绝,但到底还是咬着牙点了头。
他坐在陈今月对面,状似无意般开口,“你知道那个江归越吗?”
陈今月掉了一块儿肉,她发现自己虽然能心平气和地想起这个人,但还不能心平气和地提起他。
把自己的度量给预估大了。
“不要提起这个名字!”
她有点凶巴巴地警告陆时,又想起陆时挺喜欢运动,保不齐就打排球呢,问,“你是他的粉丝?”
但凡打排球的,就没有不知道江归越这个名字的。
陆时果断摇头,“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他的黑粉。”
“欸?”陈今月咬了咬筷子,“也不用这么极端……”
陆时改口改得很快,“那我是他的路人黑。”
他看向陈今月,“总之,你讨厌他是吧?”
陈今月不知道该怎么回,只能含糊地默认了。
-
陆时起身已经快接近凌晨五点,他替陈今月收拾干净,又替她盖好被子,俯身时,她迷迷糊糊地揽住他的脖颈,亲了亲他,没亲准,亲在了下巴上。
而后一头栽在枕上,显然是已经困得不行了。
但她都那么累了,还要硬撑着起来亲亲他,会不会太喜欢自己了,陆时忧心忡忡地走出了房间,
蒋林大半夜被铃声吵醒,他怒气冲冲地接起电话,就听对面陆时说。
“我有点想一直给她做饭。”
蒋林稍想了想就知道陆时话里的她是谁了,最近他嘴里提起的也就这一位而已。
陆时没等他回复,接着说道,“也不止是做饭,我想一直跟她一块儿住,看着她,养着她,让她高兴。”
“但是结婚了的话,好像就没办法给她做饭,也没法跟她一起了,你说,如果我要是不婚的话,能不能成?”
“先不说你小叔跟你爸的意见了,你不结婚归你不结婚,那人家呢?”
蒋林没好气道,“你不如直接跟她结婚算了。”
“但那对她不公平,”
陆时叹了口气,“她那么喜欢我,我却给不了她同样的喜欢。”
他认为用喜欢这个词或许已经不太妥当。
她爱他。
但是他可以给她任何东西,金钱,身体,却唯独没有能力回馈爱。
陆时能接受商业联姻,接受夫妻之间只有责任跟义务,这是他熟悉的领域,也是他熟悉的模式。
他的父母就是这样的。
他没跟其他的父母生活过,陆时就只知道这一种稳妥的模式。
只要父亲不出轨,有责任心,就能使得家庭跟婚姻一直延续下去。
他确信自己是有责任心的。
如果陈今月没有那么爱他就好了,不至于令他这么手足无措。
蒋林:“如果这还不算爱……”
陆时:“这当然不算。”
他很有把握,“我又不像她那样,时时刻刻都想着跟她……”陆时咳了一声,“总之,一直都是她渴望我。”
无论是亲吻还是如何,都是她先的。
他笃定道,“我不喜欢她,只是很想养她而已。”
想一直看着她开开心心的,想让她去爱一个能回馈给她爱的人。
对此陆时很有一套逻辑,“爱情是长久不了的,最终会有一天消失,但是友情的话,就不一样了。”
他想同她坦白,然后跟她做朋友。
蒋林:“你高兴就好。”
“但是你怎么就确定她未来一定会碰上一个能回馈她喜欢的人呢?”
蒋林道,“还不如有责任心的你占下这个位置呢,你装一装爱她不成吗?把爱她当成责任的一部分。”
他其实没想能说服陆时的,陆时这个人认定的东西,就绝不会改变,但实在忍不住想吐槽。
但电话那头很快就“嗯”了一声,仿佛早就等着他这句话似的,“你说得对。”
随后顺水推舟问,“你觉得,如果我不继承陆氏那些个集团之类的,她还会不会愿意跟我在一块儿?”
“不是,你有病吧?”
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那边声音怏怏,“也是,她以前那么可怜,有我在,不应该再吃苦了。”
蒋林已经彻底清醒,闻言有点无语,要知道哪怕陆时不放弃继承,他有的也只会多不会少,毕竟上头俩长辈都宣布不要孩子,现在就指着他一个了。
那能叫吃苦吗?合着他蒋林一个富二代一直都没赶上吃苦的程度呗?
陆时对此倒是看得挺开,“反正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我也无所谓要不要孩子,联姻的话也只是为了赚更多钱,但是更多钱又能怎么样呢?”
以前之所以答应联姻,是因为无所谓。
但是他现在有陈今月了,有牵挂了,就有所谓了,得考虑一下他想养的人的意见。
他停了停,“你说,她这么爱我,我要是跟她说,让她去喜欢其他人,是不是很伤她心?”
话题跳跃得太快了。
蒋林面无表情地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一件事,“你不是要报复江归越吗?”
“……别提他。”
陆时现在想起来江归越就更烦了。
“你不想报复他了?”
“现在的问题是,让他别在那场宴会上出现,以及让他以后也不要妄想能见到今月一面。”
陆时原本想的是不带陈今月出席宴会了,省得她被为难,但她很明显非常期待这场宴会。
她说想跟他跳舞。
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而已。
怎么可以不被满足呢?
谁能不满足她呢?
至少陆时是无法拒绝的。
他声音很冷,“你到时候找个借口把江归越从宴会上弄出去。”
决不能让陈今月见到江归越。
“不是,这怎么弄?难不成我还能给江归越套麻袋啊?”
陆时“啧”了一声,忽然发现江归越的名字最后一个字竟然跟陈今月同音。
这让他很不爽。
“你说,怎么才能让江归越改个名呢?”
蒋林想挂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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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羽接通电话,“你那个侄子可给我添了不少麻烦。”
“嗯,”
那边的声音沙沙的,沉稳,富有成熟的魅力,“年终翻倍。”
“你什么时候能回国?”
陆辞揉了揉太阳穴,“大约一周之后吧,”他话题一转,“陆时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么短时间就对一个酒店前台要死要活的,怎么,我们陆家终于出了一个深情种?”
他轻嗤一声,“对方什么来头?”
“根据查到的资料,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只是你侄子为了气江归越而已。”
陈羽轻描淡写,“没什么好担心的,也不是什么阴谋诡计,阴差阳错而已,何况人家女孩挺乖巧的,我还担心你侄子把人家带坏。”
陆辞低低地笑了一声,“你喜欢这种乖巧的?”
陈羽径直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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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觉得25年可能是我的滑铁卢之年……怎么写的很卡的很扑,写的挺顺手的也扑,我的妈呀,感觉是不是写少了。
等我养养眼睛,开始日六试试。[小丑]
日六之前先想想预收,感觉得放本现言预收了。
也得固定一下更新时间,我本来想定半夜十二点,但是我要是提前写完了我肯定忍不住发啊,这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