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的, 至少在陈今月的视角看来是这样的。
上午的时候陈羽给她推了江归越的微信,然后她通过了,陈今月忍不住在心里夸了自己好一阵。
这还不够, 又发消息给刘笑, 享受了闺蜜忙里偷闲的夸夸。
陈今月迈出了成熟的第一步!
不过江归越发过来第一条微信的时候,出于某种不明的心理,她刻意晚了半小时才回。
【江归越】:今月, 好久不见。
【陈今月】:好久不见。
她发过去之后,那边就一直显示输入中了, 但是半天都没发过来吓一跳。
陈今月等得心烦, 摁灭手机去了画室,但画画的时候心不在焉的, 就连陆时站在身后都没意识到。
直到他出声唤她的名, “今月。”
“你画的是谁?”
陈今月这才好像从梦中惊醒似的, 她回过神,发现已经临近傍晚。
她丢下画笔, 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随便画画的。”
陆时“嗯”了一声,视线却始终都落在那副画上,画面之中,是高中教室的背景,一个穿着黑白配色运动服的少年正趴在桌子上小憩。
画中人的五官是模糊的, 但陆时在看到这幅画的第一眼就有种预感——画的是江归越。
又想到先前陈今月对江归越的态度变化, 从不许他提起这个名字, 到主动跟他说江归越人挺好的。
这里面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过往他没法干涉,少年时的回忆是属于她同江归越的, 但未来,陆时势在必得。
但即便如此下定了决心,想起时仍然不免感到遗憾,他并不想放弃每一个时间段的她。
他遇到她还是太晚了。
他生得也太晚了。
陆时掩下纷杂的心绪,弯腰亲了亲她的脸颊。
两人自从交往之后日益亲密,见面的招呼就是亲亲,陈今月贴到他身上,把重量都倚靠到他身上。
陆时搂着她,两人一同跌在沙发上,陈今月趴在他胸前,问,“你学校的事情处理完了?”
“嗯,接下来就等毕业了。”
“毕业了什么感受?”
“没什么感受。”
“怎么能没有感受,”陈今月抬起头,“就不觉得激动什么的吗?还有失落。”
她毕业的时候可是百感交集,不过还是很高兴摆脱考试的,但工作几个月后又开始怀念大学。
陆时没法理解,“有什么好怀念的。”
他抬手,替陈今月把头发理顺。
陈今月靠着他,托着下巴,“因为大学生活很轻松啊,没有什么压力,每天只需要烦恼学习跟考试,还有小组作业。”
大学四年,是她人生最轻松的时期,不用担心学费也不用担心生活费,从幼儿园开始,她就困窘于各种学杂费。
义务教育不需要花太多钱,但哪怕是那么一点钱,也得问父母要很久,拖欠书本费的名单里基本每次都有她的名字。
但陈今月只是想了想,没有跟陆时说这些,反正说了他也没法理解。
两个人的成长环境根本不一样,陆时这样的人应该很难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能穷成那样吧。
不过,现在想想她大学能那么轻松,还多亏了江归越,如果不是他的话,毕业之后她可能现在都在还助学贷款,假期也得去打工。
他给的资金充裕到她在大学里把自己养得很好,好到同级同学跟宿舍的人根本没人觉得她家境差,反而觉得她家很有钱。
工作之后就灰头土脸的了。
“你还想上学吗?”陆时忽然开口,“我们可以一块儿去国外深造。”
“算了吧。”
她又不是怀念上学跟考试,只是很怀念那会儿随便花钱不用肩负起家庭经济的责任,还能跟舍友一块儿玩而已。
但是她现在都有钱了,完全可以躺平,干嘛自讨苦吃。
“而且你之前不是说毕业之后就要进公司吗?”
“我也可以不进啊。”
倒也很有道理,“你很爱上学吗?”如果他那么热爱上学,她可以跟着去国外陪读,到时候陆时去上课,她可以到处去玩。
陈今月越想越觉得可以,“你能申请法国的学校吗?南法那边,挑个景色好的地方,到时候你去上学,我去玩。”
陆时:……
“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去玩?”
他对继续深造也没什么兴趣,只是想跟陈今月在一起而已。
“一起去当然好啦,但也不能天天玩啊。”
陈今月坐在他身上,按着他的小腹,“天天玩的话,是不是也很没意思?”
她失业的那段时间试着玩了几天,但之后就很感觉不是很对劲了,不过那会儿可能是因为没钱。
“自己一人玩当然没意思,”陆时对此有话要说,“但我们不是两个人吗?”
“你说得也对。”
“你要是想的话,我们明天就出发?你想去哪里玩?”
陆时一心想要带陈今月离江归越远远的。
陈今月对此还没有计划,她有点选择困难症。
陆时说那就先跟着他走,半道要是她想出来想去哪里,那就去。
陈今月眼睛亮亮的,还是有点犹豫,说我有点害怕,我英语不是很好。
陆时说有他在,所有一切他来安排。
两个人说走就走,连夜出了国。
陈羽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陈今月已经下了飞机,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南法酒店的泳池边。
陈羽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先在外面玩一个月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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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辞一只手撑着头,问陈羽,“所以这也在你的打算里?”
陈羽只是叹气。
陆辞言简意赅:“没用。”
“感情的事,再怎么打算也只能看运气的,毕竟人心难测。”
算的只是陈今月的心而已。
“就让他们在外面逍遥一段时间吧,”也不知过了多久,陆辞才慢慢道,“总不能下手太重。”
不能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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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情剧里你也算是运气差的了。”
贺凭青对好友的恋爱曲折略有耳闻,但江归越平日从来没仔细说过,只是第一次碰到陈今月时,他看出苗头不对,问了半天也就问出来一个高中同学。
但一个普通的高中同学就能让江归越失态成那样吗?
贺凭青可不信。
是直到后来,江归越又一次碰壁,贺凭青骗他说自己最擅长谈恋爱——实际上只是看过很多言情小说而已——跟他说一下具体的来龙去脉,他给出出主意。
江归越就跟他讲了自己跟陈今月的事。
贺凭青听完,想了一下当时那姑娘的音容笑貌,衣着打扮,再怎么评价,也只能勉强给出一个普通的评价。
长相普通,衣服廉价,至于工作,酒店前台。
他深感不解,他大为困惑。
不是,你的意思是你用这张脸,这个身材,这个身家,追不到一个算不上美人而且非常普通还很穷的姑娘吗?
江归越听完蹙眉,“你什么眼神?今月不好看吗?”
“你眼瞎了吗?”
贺凭青更震惊了,“她当时头发都没洗,就涂个口红还不如不涂,那样跟好看沾边吗?”
江归越很不赞同地看着他。
贺凭青:“我知道审美是很主观的,但你先别主观。”
客观来说,对方也就是个二十五岁的普普通通小姑娘而已,貌似还很缺钱,家庭情况也不怎么样,父母也不靠谱,还有个弟弟,疑似重男轻女。
“她不通过你联系方式,这肯定不是因为不喜欢你。”
贺凭青非常肯定,“哪有小姑娘不喜欢有钱帅哥的,更何况她还暗恋你,就是要面子而已,要么就是回避型人格。你追她的时候强硬一点,爱意表达明显一点,多砸点钱,或者从她父母那边下手,她不都来相亲了?你这条件碾压她那个相亲对象。”
“稍微追紧一点她回避,那你就紧到让她回避不了。”
江归越十分不赞同,污蔑贺凭青就是纸上谈兵。
虽然他说对了,但贺凭青还是对此感到生气,放言江归越不按照自己的方法来肯定会再次败北。
宴会过后。
江归越默不作声地去了贺凭青那边。
贺凭青:“我就说吧。”
当他那么多言情小说白看的呢。
“不过,我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世界上富二代这么多,怎么就偏偏你继弟追了你初恋?”
“你初恋也不是什么美人啊……好好美人美人,别瞪我了,就当她是美人。”
“这俩人指定长久不了,你见谁家继承人谈恋爱谈个普通人的,你就放心吧,没那么多人跟你一样眼光那么奇特,还惦记那么久。”
“这之后你还是有机会的。”
贺凭青得意洋洋,指点江山。
“人家只是恋爱了,又不是结婚了,撬墙角这个词出现在世界上,就必定有它出现的理由。”
而且,“结婚了又能怎么样呢?又不是不能离婚。”
“凡事讲究一个先来后到,”
贺凭青说,“明明是你先到的,所以这不算插足。”
江归越喉结滚动几下,最终还是开了口,“那,我该怎么做?”
“你线上先跟人家聊聊,等回来再见几面,循序渐进,等她被甩之后……”
江归越:“怎么可能有人跟她分手,尤其在跟她接触那么久之后。”
贺凭青:……
“你认真的?”
……
再回国,已经是几个月之后了。
陈今月适应力很好,在哪里都如鱼得水的,国内国外她都觉得挺好,住在哪里都行,加上陆时实在是很细心体贴,各处都安排得很好。
如果不是再不回去,她妈就会怀疑她被人骗走了,她可能会被陆时缠着直接在外面待个一两年才回来。
陆时对此不大高兴,“见阿姨一面再出去呗。”
回国让他很有危机感,毕竟这样就意味着江归越可以见到陈今月了。
线上两人再怎么交流,也就止于那步,而且他跟今月在外面的时候,今月也很少看手机。
陆时敢断定,哪怕两人有了联系方式,哪怕陈今月将使用手机的时间全部用在跟江归越聊天上面,总共也就七八个小时而已。
“也不能一直不着家啊。”
陈今月对那栋房子很有归属感,就好像她的根据地,其他地方都不算,哪怕国外那些房产基本也被陆时划到了她名下,但她提起家时,大部分时候都是指最初那栋房子。
陆时被这句话触动了一下,他不自在地将帽子拉下来,“说、说得也是……”
但这样似乎掩饰不了他的羞赧,总要做点其他的事情来分散一下心神才好,于是又快走几步,替陈今月打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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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至少陈羽跟江归越还有微信。
加好友被拒绝了不知道多少次的陆辞心烦那么多天,中途有几次甚至已经上了私人飞机。
终于收到了两人回国的消息。
再不回来,他可能真的得用其他手段施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