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事态变得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之前, 陆辞介入了。
到底还是年纪小,他想,爱恨都这么炽烈, 爱的时候浓情蜜意, 恨的时候恨不得自己亲手拿着刀子捅进对方心口。
哪怕那把刀也同时刺穿了她自己的胸膛。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在所不惜,一点余地都不留。
他低声哄着陈今月,没有看向一边的陆时, 有人哄,她就越委屈, 差点哭到过呼吸。
陆辞强制性地抬起她的脸, 大手遮住她的脸,要求她仔细听自己的话, 跟着他的节奏呼吸。
“好好睡一觉。”
办公室里就有她的卧室她的床, 陆辞将她抱过去, 被她又攀扯着留下,脖颈下巴被胡乱地亲了一通。
“不要走。”
“我不走。”
“我睡着之后也不许走。”她得寸进尺, “我不想自己一个人醒过来。”
“好。”
她就在他怀里慢慢平静下来,呼吸轻缓。
但也没多少睡意,陈今月睡不着,她漫无目的地想很多事情,想自己做的那些梦,自己的未来。
陆辞搂住她, 给她拍背, “饿了吗?”
“你这么一问, 好像有点饿。”
今天早上本来就吃的少,出去吃饭还没开始吃就开始吵架了,中间只吃了一袋司机给的小零食。
现在这个点, 她跟陆时一般都会待在家里。
陆时在厨房做饭备菜,她通常是负责看着冰箱里的东西,看还有什么自己想吃的。
早知道晚点再吵架了。
陈今月从陆辞的怀里滚出去,猛地坐起身,捞起手机就要订外卖,订之前忽然想起什么,犹犹豫豫问,“陆时还在外面吗?”
她才跟他吵架吵得那么昏天黑地,在他面前的形象应该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女人,但刚吵完就订外卖,对这个形象确实很有一定程度的损伤。
至少在电视剧里,男女主在大吵一架之后,见过有酗酒买醉的,但她实在没有看过有主角因为伤心难过大吃一顿的。
陆辞忍不住笑,“还在。”
“需要我把他支开吗?”
陈今月果断点头。
“不生气了?”
“还有一点点。”
她抬手,用两个手指的距离演示了那是多么一点点。
发泄完那些情绪之后随之而来的是平静。
“但我好像还是高兴不起来,想去玩,想去旅行。”
她躺下,头发散落在背后,望着天花板,“现在只想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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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她知道的时机太不对了。”
陈羽坐在陆时面前,他其实不是很习惯小少爷这个失魂落魄的样子,毕竟自从与陆时认识以来,陆时一直都是傲慢骄矜的姿态。
“今月这两天心情本来就不好,她的父母……”他停了下来,含糊地将情况一带而过,“不是很称职。”
“如果是在平时,她不会这样的。”
也不会失态到这种地步。
其实还有一点是他没有预料到的,就是在陈今月心中,陆时的重要性居然有这么大。
谁会尽力气去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陆时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
“今月一不开心就会睡觉。”
陈羽认为这是个很可爱的小习惯。至少比起酗酒买醉之类要好得多。
“但她应该不会想一觉醒来就见到你。”
陆时这才第一次开了口,声音嘶哑,“我还有话要跟她讲。”顿了顿,“今天她还没怎么吃东西。”
陈羽起身,将纸巾推到他面前,轻浅道,“我想,这些事情已经不需要你来操心了。”
出局的人安安心心出局就不好吗?
“不关你的事。”
陆时头也不抬,似乎是情感都在方才倾泻过了,此时呈现出一种漠然的平静,“既然是哥哥,就站在哥哥的位置上,不要越界。”
他也不擦自己身上的水渍,刚才被陈今月泼了一身水,水珠正顺着发丝往下滴,像只不小心掉进河里的猫,湿漉漉的,毛发凌乱,狼狈得很。
陈羽神情丝毫未变,头一次正眼看向这个傲慢的小少爷,说起来,他确实没将陆时视作对手过。
缺点太明显了,太年轻,太骄纵,从小到大都是被照顾的那个,注定与今月不匹配。
何况今月这种家庭状况,本来就会更偏好年长的男人。
陆时只不过是运气好,他早来了一些而已。
年轻意味着急躁,眼里揉不得沙子,情绪激烈,不冷静,所以他一直以为陆时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同今月的亲昵。
竟然知道么?怪不得那么干脆利落地宣布放弃继承权。
倒是比他想象的能忍。
关门之前,陈羽回头看了一眼,淡淡道,“今月喜欢漂亮的男人,你现在的样子可配不上这个词。”
现在这幅丧家之犬的样子,叫今月看见,难保不会因为可怜他而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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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陈今月有点心不在焉。
她把陆时全方位拉黑了,吵架的时候一点也不想看到他的脸,更不想看到他的消息,但真的见不到人,心里又落空又生气。
烦人。
陈今月扔下手机,推开盘子,趴在桌子上,看着对面的陆辞,“明天我要去玩。”
看似是一个宣布,但实际上是一个隐晦的邀请,这样就算被拒绝,她也还能留有余地,不会那么丢人。
陆辞也跟着放下刀叉,“想去哪里玩?玩什么?我跟你一起。”
“想不出来。”
因为心思被眼前的人看透,体贴地满足,陈今月有点高兴,“我不是很会玩。”
以前都是陆时带着她到处玩的。
再之前,是陈羽带着她去适应有钱之后的生活,但购物实际上也没太大意思,一开始感觉是很好,但后边机械地购买也只是空虚。
陈今月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很拜金很喜欢钱的人,但真的有钱之后发现,她的物欲其实不算高。
当然,贵的东西是很好的,但是没有的话,她也不会太执着。
陆时其实也是这样,但他是另外一种缘由,因为一开始就拥有的太多,所以对那些奢侈品嗤之以鼻,冷眼看着旁人的狂热。但给她买东西的时候,他还是会买最合眼缘的跟最贵的,哪怕最贵的那个很丑。
他说虽然自己不喜欢用钱来衡量任何东西,但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喜爱。
钱是最没价值的,但不给她花的话,就更加没有意义了。
陆辞也不是会玩的那种人,他的乐趣就在于事业,外出游玩的话,更偏好领略自然的壮丽,年轻时倒是有一阵热衷于极限运动,但现在也已经不再喜欢了。
实在是不懂现在小姑娘的心思,因此提出的几个建议都被陈今月无情驳回。
“爬山太累了。”
“坐直升机上去有什么意义吗?乘坐交通工具也很累。”
“冰岛,冰岛是很漂亮,但现在不想去挨冻。”
“游轮……”她对于这个有点心动。
但还没心动完,消息通知声就打断了这个心动,她拿起手机,不自觉地弯起唇,彻底拒绝了陆辞,“我现在不想跟你出去玩了。”
“我要跟朋友去看演唱会。”她快乐地宣布。
说起来,她分手的事还没跟刘笑说,见面的时候得先一起蛐蛐陆时。
陆辞撑着脸,看她神采飞扬,忍不住笑,也不因为她的出尔反尔生气,“好吧,那我等今月小姐之后的档期。”
很是宽容,带着年长者看年轻人的无奈,但他的年纪同她的差距实际上并不算太大,五岁?陈今月忘了陆辞多少岁,但记得他并不大。
这个年龄差并不会让他比她衰老,而是增添了成熟的魅力,面对任何事都非常游刃有余,而且对待她总是带着点包容。
让陈今月忍不住就想欺负他,就跟她总是欺负陈羽一样。
陆辞心知肚明她是故意的,但从不点破,总是纵容,陪着她一起胡闹,并且如她所愿地表露出些无奈,好让她看了高兴。
倒是陈今月先不好意思了,她起身,坐到他身边,侧头看他,“你怎么都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很麻烦?老是否定你,没事找事。”她刚才还很不耐烦,心里偷偷腹诽他的喜好老气。
陆辞不置可否,“那又如何?”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毕竟他只是要她高兴,单纯的。
“对不起。”
陈今月扯他的袖子,“你对我这么好,我不该这样对你。”
她想了想,“你要是喜欢爬山的话,我可以在山脚下的酒店等你。”
跟着一起爬太累了!似乎是觉得诚意不够,放他一个人去爬上有点可怜。
毕竟陈今月自己就不喜欢落单,害怕孤独,推己及人,觉得陆辞也跟自己一样,于是又补了句,“陪你爬也可以,但是我累了就会原地躺下,之后目送你自己往上爬。”
陈今月上一次爬山还是班集体活动,又晒又累,在她印象里,这个活动实在是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根本想不到什么征服高山,景色之类。
她说着说着口渴,喝了口水。
陆辞视线随之落在她唇上,心想他可算是明白为什么陆时会越陷越深了。
他总觉得自己对她投入的感情已经达到了极限,无法再更进一步,这已经是他此生最激烈的感情,但她怎么总是有办法教人更爱她一点呢?
真可爱。
怎么能这么可爱。
他现在实在是很想吻她。
心随意动,在发现她的声音消失之时,他已经吻了上去。
她先是睁大眼睛,随后晕晕乎乎地被迫跟着他的节奏来,可怜兮兮的被迫让渡领地,任由外来者肆虐,掠夺。
好一会儿,才被放过,陈今月依偎在他怀中喘着气。
陆辞低头,慢条斯理地用大拇指擦去她唇边水痕。
陈羽恰好在这个时候推开门进来,他动作一顿,“今月?”
陈今月立刻从陆辞怀里出来,心虚似地坐得很直,盯着桌子上陆辞旁边的酒杯看。
陈羽走过来,坐到她对面,将她的盘子推过去,像是什么异常都没发生似的,不咸不淡道,“专心吃饭。”
“我…吃饱了。”
“我还没有。”
陆辞非常顺手地将她的盘子端到自己面前,笑时露出尖利洁白的犬齿,侧头看向她,意有所指道。
“我一直很饿。”
忍得很辛苦。
陈今月自然是听出来了言下之意,要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肯定要故意问问的,但对面还坐着一个陈羽,她就只能老老实实低着头当个听不懂的傻瓜。
“这么晚了,我可不想接待外客。”见陈羽坐下,陆辞毫不客气地要赶人走。
陈羽眼也不抬,“今晚我在这里住。”
陆辞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只让人收拾出来了今月的房间。”
“客房明明每天都收拾。”陈羽不为所动,自顾自起身,给陈今月倒了一碗他带来的雪梨汤。
她今天哭得嗓子现在还有点哑。
陆辞这会儿不吭声了,暗暗记下,转而问,“小时回去了?”
“嗯,他爸过来把人押回去的。”
陈今月一边喝雪梨汤一边偷听。
陆辞跟陈羽这话就是专门说给她听的,“不用担心,过一阵子应该就好了。”
她哼了一声,把碗放下,陈羽随即接过她的碗。
陆辞问,“好喝么?”
“想喝自己去盛。”
她看着陈羽带来的还有很多。
陆辞也不起身,只是笑,趁着陈羽转身的工夫,他俯身吻她,掐着时间点起身,舌舔了舔唇,“挺甜的。”
他的手放在她腿上,肌肤滚烫。
“晚上睡不着的话,就过来找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