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对面男人嗓音温柔。
“回来前, 让文商帝亲写得。”
“稍微用了点刑,当年的事他就全招了。”
江临夜眼眸深邃深情,仿若一汪深潭,直将人吸进去。
魏鸮想假装没看见, 可听到他的后话, 还是抬眸同他对视, 等他下文。
江临夜接着道。
“其实跟几年前我同你说得情况差不多,当年颖城战败,牵连到你爹爹, 其实是文商帝有意为之。那个潜伏在你爹身边的门客, 是文商帝特意指使伪装的文商皇族, 一则监视你爹爹是否忠心, 实时传消息入宫,好叫文商帝放心。二则, 方便控制大臣, 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当年,文商帝其实老早就选中了你, 令你表面和亲, 背地充当文商细作, 打探情报。”
文商帝选魏鸮的原因很简单, 她好看。
这种名扬京城的美人, 不送去充当细作,实在可惜。
怎奈魏盛看女儿眼珠子似的,自不会同意, 再加上被迫送去,美人多半也不会忠心,文商帝便想出这个法子。
假借误国, 将她全家打入大牢,逼魏鸮自己主动提起和亲。
如此感怀皇恩,她前去便会尽心竭力。
届时想让她做什么,不过一句话的事。
从一开始,文商帝计划的就是让她嫁给江临夜,素闻她眼光高,所以也不认为她会选错。
只是千算万算,算不到,魏鸮第一世会选错,第二世终于选对,根据情报本以为魏鸮已经拿下了江临夜,可想不到他会当众以剑威逼她性命,致使计划许久没推进下去。
魏鸮听到这话,低眸沉吟片刻。
自从她失踪后,文商帝不顾她的贡献,将全家下狱,她就已看透他的本性。这会儿,听到这话,她反而不意外。
只是思及此,想到她之前为文商传递消息,使得文商大军成功破入东洲帝都……她神色凝重的看了眼面前人。
江临夜并不知她心中所想,一闻到她身上好闻的香气,立刻颤抖着将她搂进怀中,嗓音沙哑。
“鸮儿,好想你。”
“你不知这一百多个日日夜夜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只心里惦念着,早日获胜,你就能早日长久的留在我身边。”
江临夜提到这个,倒是提醒了魏鸮。
她恍惚的看着英俊的男人。
就见对方薄唇漾着浅浅的笑,语气笃定道。
“文商帝并皇眷已经全被我抓回,不日,我会会扶持个新帝上位,管理文商事务。两国会维持长久的和平,不会再打仗,就像我当初保证的那样。”
“所以,鸮儿,你是不是也该遵守约定,以后好好呆在我身边,不离开半步。”
魏鸮:“……”
她当初只是为了稳住他,让他尽快结束战争,才答应。
他不提,她都快忘了自己的保证。
江临夜似乎看不到她眼中的滞涩,环住她后背,嗓音透着喜悦。
“鸮儿,我们签字画押过,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违背承诺的。”
“局势刚稳定下来,这段时间还有得忙,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同你一起回文商看看。”
“到了文商帝都后,我特意去了趟魏府,看了看鸮儿以前生活的地方,还拜访了鸮儿的闺房。原来鸮儿以前是在那里长大的,以后我会给鸮儿提供更好更富足的生活,不让你再收一点委屈。”
魏鸮神色复杂,感受着身前温热的呼吸,忽然发觉怀着腰肢的双臂渐渐卸了力道,往下坠,江临夜脸色苍白,整个人倒在地上。
“江临夜……”
魏鸮惊了一跳,手下意识扶住男人后背,可却阻挡不住男人沉重的身躯,待他倒在地上,跪在他身边,手唤醒的拍了拍他脸颊。
“江临夜!醒醒!江临夜!”
候在外面的彭洛听到动静,很快赶过来,脸色严肃的试探男人的脉搏,开口道。
“殿下疲劳过度,昏倒了,娘娘别急,属下这就去叫人。”
江临夜被紧急送回摄政王府,宋医师马不停蹄为其诊脉,又施了几针,确定只是过于疲惫,加上蛊虫发作,导致的昏迷,才回头安抚魏鸮。宋医师开了副药,交代下人去煎,魏鸮则一直守在床边。
宋医师回来收针囊,边收边继续对她道。
“殿下亲征这段日子,蛊虫发作了五次,最凶险的一次,殿下痛的摔到地上,神思恍惚间拔剑自刎,最后给殿下上了铁链,箍住他手脚,才得以留下一命。”
“经过了那一着,殿下的抵抗能力好像更弱了,所以才会当着娘娘面昏倒。”
魏鸮呆呆的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眼睛紧闭的男人。
惊讶的望他一眼。
原来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
亏她来之前还觉得他在装病,感情是真的需要她抚慰。
“他回来前也是这样病恹恹的?”
“本来微臣劝殿下再多休息两日,再启程,只是殿下想念娘娘心切,渴望早日见到娘娘,就没在考虑微臣的建议,殿下这一路三不五时就要由铁链捆束,以免痛到神志不清,再行自残。”
“之前娘娘的抚慰其实已经开始起作用了,可惜碍于战事被迫终止,不然情况不会往这么严重的方向发展。”
魏鸮无奈的叹口气。
其实她早就怀疑过江临夜此行会不会更损害他的身体,之前听他保证的信誓旦旦,还带了那么多医师药材过去,以为他自己能把握住。到头来,不过是安慰她罢了。
“我知道了,今日且就让他好好休息,晚间的宫宴,找个人帮他主持,就不让他参加了。”
宋医师捕捉到她语气中的担忧,意外的看了她一眼,等对方看过来,当即一拱手行礼。
“娘娘圣明,微臣也是这意思。”
“那微臣这就去传达给管事的,让他们安排。”
江临夜的身体状况是宫中机密,纵使他权势再大,一个病恹恹的摄政王,也会引起人心浮动。
是以往常每每发病,他都以外出巡查为借口,由他提拔的亲信代政。
以前他行事诡谲不明,行踪飘忽,再加上当政后高压的统治,杀了一批又一批人,因此他离朝外出,众官不但不奇怪,反而长松一口气,只心里祈祷,他多多出外巡才好。
因此这些年,大部分人居然都没发现摄政王的异状。
偶尔那些聪明的,在背后议论,没过多久就被“失踪”,因此就没人再敢提及此事。
江临夜在家修养期间,总领大臣代为主持宫宴,文商帝等人则被关押大牢,听候审讯。
翌日早上江临夜从昏迷中醒来,宋医师例行给他把脉,江临夜手被扯在床沿,眼睛却一刻不停的寻找魏鸮,直到发现她站在床沿的身影,唇角才挂上满足的笑,整个人大松口气。
“鸮儿,还好你还在。”
说着就要起来拉她,魏鸮柳眉一拧,赶紧出声提醒。
“躺好,医师还在给你把脉。”
江临夜回头这才发现站在一旁的宋医师,果断听女人的话,乖乖由医师诊疗。
宋医师确定他状态还算稳定,叮嘱一番接下来几日好好休养,便命下人去准备汤药和膳食。
等扰人的人终于离开,江临夜终于能心满意足的靠近心爱的人。
他薄唇漾着浅笑,又要起身靠近,魏鸮先一步走过来,坐到床沿,让他按在床上叮嘱好好休养。
“医师都说了你这几日不能劳累,就好好躺着吧。”
伴随阵阵香风,先贴近的居然是鸮儿白皙漂亮的手,江临夜高兴的忙不迭握住,按在胸前。
“鸮儿,好久没摸你的手了,好软好香。”
魏鸮:“……”
她脸颊浮上淡淡红晕,略带羞愤的用力往回拉。
江临夜却如获至宝似的始终不愿放开。
纵使他卧病在床,她也不是他的对手。
拉了两下没拉开,又怕伤到他,魏鸮不敢再使力。
只能更羞更怒的瞪着他。
“你眼里难道就只有我?自己的病也不顾了?江临夜,你知不知现在真像个没见过女人的变态!”
虽然之前早就见识过他见到自己就旁若无人、如痴如狂的样子,可她还是低估了这男人的变态程度,简直有病一样。
江临夜被她骂不生气,比起几个月见不到,他宁愿被她凶被她吼,只要她愿意看看自己同自己说话,他就满足至极。
“鸮儿,你生气的样子也好可爱。”
“不高兴的话就骂大声一点,我无所谓的,只要你能解气就好。”
魏鸮:“……”
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男人。
魏鸮实在拿他没办法,瞪着他由他乱摸了一会儿,等他松懈下来才扯回自己的手。
见男人又想黏上来,连忙警告。
“你要是在碰我,我就带着雨儿离开,让你再找不到我们。”
挺拔男人探出去的手连忙收回。
小心翼翼看着她。
“好,鸮儿,我乖乖的不碰你,你不要走。”
看着他紧张的样子,魏鸮又心里叹息了一声,说不出什么滋味,恰逢下人送药送饭过来,她接过药碗,指挥他好好坐着。
“你听话我就喂你药,不听话我就走,让别人喂。”
一醒来她就给自己喂药。
天大的好事,江临夜求之不得,自然乖乖配合。
“好,鸮儿让我怎样我都照做。”
见他安分下来,两只手乖乖的放在腿边,坐着时腰板挺直,婉若学堂稚童,魏鸮莫名被逗笑,红唇漾起笑意。
拿起碗中勺子搅了搅,这才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送至他唇边。
江临夜如狼一般一眨不眨盯着她,瞧着她嫣红的唇,精致如玉雕般的脸,不等她送来,半边身子依然酥麻。
心里早开始畅想那见不得人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