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飞的好高哦。”
魏小雨兴奋的声音不时扬起,这还是母子俩第一次放风筝,他眉眼都染着高兴。
“嗯,好玩不好玩?”魏鸮附在他耳边温柔问。
“好玩!!”
“好玩明日我们还来。”
魏鸮将放好线的绞盘交给他, 教他如何收线放线, 怎样把风筝放的更高。
江临夜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女人身穿樱粉纱裙,俯身在一个身着嫩青绸衣的男童耳边说话,眼神温柔, 春风吹向她及腰长发, 墨丝轻轻飘动, 阳光照耀在她白璧无瑕的脸上, 映衬着她娇花般,美丽动人。
江临夜感受着心脏逐渐加速的跳动, 此时觉得, 人生最大的乐事不过如此。
也就一个眨眼的功夫,再掀起眼皮, 魏鸮缓缓走了过来。
她一靠近男人的软榻, 就被男人伸手一勾, 骑在对方腰上。
“怎么忽然过来了?”
“小雨都跟下人比赛谁放的高, 我让心月陪他玩去了。”
魏鸮因着身体惯性, 手不由自主要往男人身上按。
又怕伤到他,就缩回手,挣扎着要下去。
“不行, 注意你的伤。”
话刚说完,男人就托着她的臀,将她重新压回腰上。
“已经不痛了, 皮已经长得差不多,现在只要不练武、过分使力,就没事。”
江临夜现在身上大部分的伤已经结痂,得亏魏鸮这段时间的严格监督,让他能停下来好好修养。多年军营的历练,江临夜的身体底子原本就比一般人好很多,这般认真养护,恢复速度与效果都是之前的好几倍,也就短短一个多月,已经能达到正常状态的一半。
于江临夜而言,目今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放心的拥抱魏鸮,不会再因身体原因而无法与她亲热。
魏鸮见他这样说,也就放了心。
手指在男人胸前游移。
“那我们过几天是不是可以回府了,朝中不是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你?”
“嗯。”
她的指尖在他胸膛蹦蹦跳跳的玩耍,有些痒。
江临夜反手抓住,与她十指相扣。
“但是你和雨儿不是都很喜欢这里的环境么?正好这里天热时也十分凉爽清幽,不如就在这里常住,有折子让彭洛送过来便可。”
对江临夜来说,现在魏鸮就是他的一切,她住在哪,他就跟到哪,他考虑事情也会完全依照她的喜好。
“可是那样还是不方便吧。”
魏鸮觉得这样不好,毕竟这里离京都太远,若是遇到紧急情况,需要他回宫处理,会很麻烦。
“我们过两天还是回去吧,等天热了再过来玩,反正想来随时能过来。”
魏鸮这样说,江临夜也没什么好否决的,完全依她。
说到这个,魏鸮忽然想起他现在的职务。
当初她逃跑前,江临夜还只个得宠的王爷,现在居然变成权倾天下的摄政王,还囚禁了东洲皇室,这个烂摊子,他打算怎么收拾?
“江临夜,你就打算做一辈子摄政王吗?”魏鸮之前还觉得这男人邪恶,现在倒是忍不住替他担心起来。
“你这样不怕以后稳不住局势,那些人反扑害你性命?”
江临夜当然不怕,轻轻一拉,便将她搂进怀里,轻柔的抚摸她的背。
魏鸮脸贴在男人胸口,听见男人平静的说。
“当初皇上差点要了你的命,又给我下了那么久的蛊,我自然不可能放过他们,最后选择坐上这个位置,也是时局所迫,我想调动更大的能量找你,想让别人忌惮我的身份,不敢动你,也想顺利调动军马,驱赶文商军,这个位置我不坐也得坐。”
江临夜其实并非嗜权之人,做个不愁吃穿的逍遥王爷对他而言足以。
但一想到他这些年一直生活在骗局之中,成为别人登上大宝、稳固皇位的脚踏板,而他喜欢的女人被他拒之门外,又在外带着孩子吃了那么多年苦,他就不甘心。
玩弄他到这种地步,这个仇他必须报,这皇位,他也篡定了。
“如今这些年,朝廷上上下下早都是我的人,就算有个别元老曾为先皇效力,看到我为东洲创下的功绩,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江临夜爱恋的轻轻抚摸她的发丝,声音里带着丝恳求。
“东洲尚武,能者上位是永恒的定律,其实前年,就有大臣上奏希望我接受天命,早登大位,所以鸮儿,你愿意同我一起享受这荣华,做我的皇后吗?”
魏鸮坐直身,呆呆的望着他,良久才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当皇上?”
问完她才发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江临夜这个样子,哪一点像是会从那般至高的位置上下来甘愿再为人驱策的,很明显就是要做九五至尊。
江临夜笑而不答,明显默认。
魏鸮定了定神,皱起柳叶眉,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
她回忆以前入东洲皇宫见过的皇后娘娘的模样,行为举止都优雅尊贵,仪态万千,她真的能当得了那样的皇后吗?
一旁的江临夜似乎看穿她的想法,不等她说话,便歪头在她唇边啄吻了一口。
“鸮儿只管做自己,不用想那些后宫规矩,我不会纳妃,这辈子只爱你,永远爱你。”
魏鸮被猜中心思,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抿了抿唇,头轻轻往前一挪,便吻住了男人的薄唇。
“嗯,那好吧,”她弯唇一笑,笑容潋滟,“我相信你,江临夜,你要永远对我好哦。”
“嗯,”江临夜吻着她的唇,一路往下,吻着她的下巴,天鹅一般漂亮的脖颈,恨不得把自己的命给她。
“会对你永远比你想象中还好,我的心肝。”
两人聊了一会儿,魏鸮便趴在他身上玩他的头发,一边玩,两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过了一会儿,魏鸮刚给江临夜的一绺头发辨了条小揪揪,手腕就被高大的男人抓住。
“鸮儿,别撩拨我。”
“?”魏鸮疑惑的看向他。
“我没撩拨你呀。”
看到男人深邃的眉眼,她挪动双腿,往后坐了坐,随后顿时明白过来,涨红了脸,嘴都说秃噜了。
“江……江临夜,你这个变态,我……我就摸了你几下,你就那个。”
说完她环顾四周,望了眼远处还在放风筝的雨儿和一干仆从,生怕他们看到,将衣裙往后盖了些。
英挺的男人耐心的辩解。
“是你在我胸前不断用我的发丝蹭我,我才这样的。”
“还不是撩拨我?”
魏鸮想说没有,但想了想,自己方才好像确实不顾他变暗的眼色,强行自顾自蹭他。
“那我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你怎么不提前告知我。”
“要不,我坐在另一张榻上,你自己缓缓。”
魏鸮这话刚说完,俊朗男人便将她扯到怀中,低头堵住了她的唇。
“还是抱着你缓解吧,别乱动。”
宋医师之前叮嘱过,两人还不能行房,因此修养这么些天,虽然知道他很想要,魏鸮也没让他碰自己一下,况且这次也不是第一次缓解,是以她还算轻车熟路。
风吹锦缎似的花丛,掀起一片花海,五颜六色的花瓣随风飘散到魏鸮衣裙、乌发上。
她靠在男人,不再说话,等困意袭来,便倚在对方肩头睡着了。
对方缓过来,低头吻了吻她额头。魏鸮感受到身头上的触感,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很习惯的开口问。
“好了。”
江临夜一边捡拾她乌发上的花瓣,一遍轻声道。
“嗯,困了?”
江临夜很喜欢她对他毫无防备,下意识倚靠他的样子。
这让他感觉魏鸮是真的喜欢他、依赖他,而不是做表面功夫。
“……有点。”魏鸮慢吞吞的道。
“那就回房休息。”
江临夜将她打横抱起,令侍从无需跟随从,抱着她往园□□院走。
先前正堂一直没住人,东厢房因着满屋血痕需重新打扫装潢,他们一家三口便都住在西厢房。
然而江临夜却没有照例带着她往西厢房而去,而是入了正堂,往东屋而去。
在进屋之前,江临夜站在门口,喊了喊怀中女子。
“鸮儿……”
魏鸮睁开眼,似乎有些迷茫,但更多的是对他全身心的信任和呆在他身边的安心。
“嗯,怎么了?”
江临夜只是轻描淡写的应了句,便打开门,带着她走了进去。
“没事,进来拿点东西。”
魏鸮还以为他真的只是拿东西,可大门打开的一刹那,她才发现不是的……
眼前的场景那般熟悉,熟悉到,她就是再重死一遍,也不会忘记。
魏鸮呆呆的望着屋子的布局,桌椅板凳、博古架的摆放方式、窗户的朝向、花瓶的形状颜色,和她多年前,在文商家中闺房中的小书房一模一样。
“江临夜……你这是……”
魏鸮沉默的看向挺拔高大的男人,一时无言。
江临夜抱着她走到临窗的梨花木书桌前,拉开扶手椅,坐下。
桌上摆放着崭新的笔墨纸砚,笔是她爹爹常给她买的西域狼毫笔,纸是江南宣纸,砚是新打磨的蟹壳青端砚,连砚台的摆放角度,都与她书房中的一模一样。
江临夜平平淡淡的道。
“上次拜访鸮儿的闺房,便发现了这一处佳地,想着鸮儿自小学习琴棋书画,精于工笔,应该很想念这一处地方,于是便令工匠一比一复制下来,让鸮儿下次想画画写字的时候,有这么个熟悉的场所。”
“看来,我想的好不错,没让惊喜变成惊吓。”
魏鸮静静的看着他,良久,吸了吸鼻子,噗嗤一声笑出来,额头蹭着男人的。
“江临夜,这个惊喜我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