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夜见她高兴也回应着蹭她额头。
两个人缠绵了一会儿, 江临夜薄唇轻抿,似下定了什么决心,忽然又抱起她往后面的博古架前走。
金丝楠木打造的博古架,在透过窗棂的阳光照耀下, 泛着鎏金色彩。架子上摆放着历朝历代的名人书画、金石、玉器, 许多都是有名有姓, 魏鸮只曾在书上见过的大家珍藏,传世之品。如今竟然摆在眼前,也不知江临夜到底怎么弄到的。
“江临夜, 这些好贵重。”
魏鸮边看边心惊, 这么好的东西, 就这么放在她这里, 如果她读书的时候多开几次小差,恐怕都认不出它们的价值。
“你怎么弄了这么多昂贵的藏品?我还以为摆放品也和家中的一样呢。”
“之前在文商, 顺道拜访了鸮儿儿时的讲师, 了解了鸮儿的学习内容,知道鸮儿见过这些东西, 就顺手寻回来, 摆在这里, 方便鸮儿欣赏。”
魏鸮想不到他还见了自己的业师, 揪着他描金的衣领, 红着脸慢吞吞道。
“江临夜,你怎么还特意了解我的过去?”
说实话,她都没他细心, 这个男人总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给她惊喜。
“嗯,喜欢鸮儿,所以想要多了解。”
江临夜一脸平静的道。
“喜欢吗?”
“喜欢。”
魏鸮肯定的回复, 虽然她的鉴赏能力有限,但这毕竟是她小时敬仰的东西,现在居然活生生出现在她面前变成她的,她怎会不喜欢。
“江临夜,你怎么对我那么好,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她双手勾着他脖颈,仰头,在他唇边亲了一口。
站姿如松的男人也低头回吻她。
“特别喜欢鸮儿,所以想让鸮儿能感受到我的心意,鸮儿喜欢就好。”
魏鸮和男人吻了一会儿,便由男人抱着,在博古架前把玩那些珍品,她正拿起一小尊玉像慢慢欣赏,一直沉默的男人忽然盯着她,说起了心里事。
“对不起,之前在这间屋子里发生了不好的事,给鸮儿带来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我知道那些强势、可憎的场景永远不会消失,所以便推翻了这间屋子,翻修成了鸮儿喜欢的书房,希望以后这间屋子,给鸮儿留下的都是美好的回忆,曾经的不快,就如那推翻的装饰和家具,不再看见,不再想起。”
魏鸮定了一瞬,才缓缓将手中的玉像放下。
回头重新看他。
实话实说,从她进门那刻起,她就想起了不堪的那夜,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江临夜强行要了她的初夜,当时的场景魏鸮永远忘不了。
身体心灵的双重打击,她哭的泪眼朦胧,无论她怎么求饶,对方都丝毫不停止、怜惜她分毫……
……说不痛是假的。
不能因为她现在喜欢上了他,就忘了当初的所作所为。
江临夜见她神情冷淡,很快脸色也跟着变了,惊慌失措的更紧的搂着她,闷声道歉。
“对不起,鸮儿,我知道那天很混蛋,以后我们不来了,东西挪走,我一把火烧了好不好?”
“对不起,我不该带你过来,让你想到那些不好的场景很抱歉。”
“以后我们再也不让这间屋子出现在你面前。”
他生怕魏鸮一个不高兴,收回跟他复合的说法,简直心脏都快跳出来,抱着怀中女人掉头就要出门。
江临夜此刻真想打自己一顿,他明明知道鸮儿不喜这里,明明知道会让她忆起痛苦的过去,还是想着打开过去心结,以这种方式主动提起,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心结没打开,还害鸮儿不想再跟他在一起。
若是魏鸮真不要他,江临夜感觉自己是真活不下去了。
接触过阳光,才明白幸福的滋味,若是离开她,江临夜很快就会枯萎。
眼看男人越走越急,魏鸮也察觉出对方的惊慌,连连放缓表情,手搭在男人胸口道。
“江临夜,你以后还会不会那样对我?”
男人顿住脚步,回头坚定的否认。
“不会,鸮儿,我发誓,不会再强迫你半分,我的承诺一直未变。”
“那好吧,我相信你。”
魏鸮紧接着说。
听到对方轻描淡写的回应,男人一时还有些愣怔,觉得她并非真心原谅他。
魏鸮下一瞬,却是揪着男人的衣服,要男人重新抱她回博古架前。
“你那么急着走干嘛,我东西还没看完呢,江临夜,这间屋子我很喜欢,你不准动半分,不然我跟你没完。”
高大的男人听着她的“嗔怪”,反而稳住心神。
听话的将女人送回木架前。
魏鸮一边拿起副字帖欣赏,一边开口。
“之前你做的我确实很厌恶,但我说过去的就过去了,我不会再生你的气,我觉得你让这里改成美好回忆的做法很好,江临夜,以后我们好好的,忘掉那些痛苦,努力让我们得记忆都充满幸福吧。”
说完,她抬头看向抱着他的男人,唇边扬起甜美的笑。
江临夜心脏仿佛被一瞬电击,很快酥麻感传遍全身。
“鸮儿……”
他不可抑制的凑近女人,心口涌起一股热流。
幸福、感动、感激,各种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让男人几欲落泪。
最终还是低头吻住女人的唇。
“鸮儿,谢谢你,我爱你。”
“我会努力让你忘掉过去,让你每天过得幸福。”
魏鸮也仰头与他拥吻,主动回应他。
“嗯,我相信你。”
两人唇齿相缠,接了个甜蜜的湿吻。
结束的时候,魏鸮气喘吁吁趴在男人胸口,抿了抿湿漉漉的唇瓣。
“今天吻了好多次,我感觉都要没法呼吸了。”
方才江临夜动情,才吻得重了点,实在不是他故意的,一块甜甜的点心就摆在面前,只能亲,不能吃,他忍了这么久,实在是早就忍不下去。
“鸮儿……我想要你……”
男人嗓音沙哑,说了不知多少次这种话。
“医师说过不行的,你还是再忍忍吧……”
魏鸮靠在他结实的脖颈,腔调很软,说得话倒是堪称残忍。
“不然影响身体,要糟的……”
魏鸮担心江临夜的身体才拒绝,可没想到没过几天,一家三口刚搬回摄政王府,江临夜还是晕倒在地。
侍从将他送到床榻上时,男人脖颈又爬满暗红色蜘蛛纹,一路甚至蔓延到双颊,唇色苍白毫无血色,大颗大颗的汗珠自额头滚落。
他这是蛊虫发病期又到了,并且情况比先前的任何一次都凶险。
宋医师急忙赶来为男人搭脉医治。
他眉宇深重,眉头紧锁,张口的第一句便是:“不能再等了。”
对魏鸮弯身拱手道。
“回娘娘,殿下的病情已深入骨髓,虽然殿下的外伤还没养好,但属实不能再等下去,只能烦请娘娘尽快给殿下解蛊,不然可能有性命之忧。”
魏鸮看着病床上的男人,想都没想就答应。
“行。”
自从她与江临夜和好后,给他解蛊的事便提上议程。之前几人早就商讨过,要等江临夜身体状态好些,再解蛊,以免中间出现什么意外。没想到江临夜的发病期会提前,既如此,只能尽快解蛊,祈祷中间不要有意外情况发生。
宋医师心里也突突的,只能提前做好万全准备,他赶紧下令让下人赶紧烧好热水,准备好银针,铁链等捆缚物,煮好止痛消炎的草药,又放了一枚铃铛,叮嘱需要时摇动唤人。
魏鸮则先去找雨儿细细说明一下情况,表示娘亲今晚不能陪他休息,魏小雨原本还有些伤心,但听到娘亲要救江叔叔的命,而且有心月姨姨一直陪着他,她才勉强答应,但要让她明日一定早点来见他。
魏鸮心软的亲亲他额头,一迭应声,又跟他说了会儿话,才让心月带他回去。
回到江临夜卧房,关上门,一直等到晚间,床上的男人才缓缓苏醒。
今夜月光朗照大地,窗外泛着橙光的光,映照在男人刀削般俊毅精致的脸上,将往日黑沉沉的眼睛映衬的更加黑。
江临夜此刻瞳孔都有些发红,眉宇锋利,浑身散发着陌生而危险的气息,看起来有些不好惹。
眼神也透漏着不认识她的样子,魏鸮心里不自觉咯噔一下。
“江临……”
还不等她开口说完,床上的男人忽然重重闭上眼,深深喘息一声,随后再睁开,便一边捂着状似绞痛的头,一边无情的将她推开,连都头不回一下,起身下床找鞋。
魏鸮猝不及防比推到床沿,险些栽倒,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人。
江临夜居然推她?
这还是他吗?
“江临夜……”
眼看那人要起身走出去,她急忙在后面喊。
“江临夜,你发病了,我要帮你治病,别出去。”
话刚说完,对面人开门的手忽然定住,回头认真审视她好一会儿,忽然苦笑一声,转身坐到临床的扶手椅上,痛苦的抹着自己的脸。
“为什么总是这样,总是出现在我的幻觉里。”
“鸮儿,我多么想像正常人一样抱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跟你接吻、聊天,可只要一碰你,你就消失不见,留我一个在原地痛苦。”
“如果这样,你还不如不出现,起码没有希望,就不用绝望。”
魏鸮呆呆的望着他。
很快明白。
原来他每次发病,都会出现幻觉,自己会出现在他面前吗?
这种幻觉还是不能交流,不能触碰,一碰自己就会消失的那种。
这些年,他居然都是这么过的……
蛊虫发作显然很痛,自从他醒来,双手都在肉眼可见的颤抖,江临夜咬紧牙冠,脸都憋红了,忍了一会儿,再也忍不下去,猝然起身,目光在卧房逡巡一圈,忽然拎起墙角的花瓶,砰的一声砸的粉碎。
魏鸮捂着耳朵,简直吓坏了。可下一瞬,就看到对面的男人忽然举着瓶颈部剩余的碎段,往自己手腕处扎。
“江临夜!!!”
魏鸮吓呆了,心脏跳如擂鼓,几乎是瞬间跑过去,抓住男人手臂阻拦。
“你干什么,这有危险,快放下!!”
“你听到没有!!”
“鸮儿,我好痛,太痛了,让我一了百了吧。”
江临夜似乎没想到她会阻拦,条件反射想凑近她,可是一团影子能阻拦什么呢?
他苦笑一声,可还是担心叮嘱。
“小心别被碎片扎到脚,鸮儿的脚很嫩,扎坏我会心疼的。”
这种时候他也不明白,一团影子怎么会被碎片扎到脚,只是习惯性叮嘱,毕竟哪怕是一团影子,他也不希望自己的鸮儿受伤。
说完他又扬起手,准备用花瓶碎片将自己的手刺穿。
魏鸮看得心惊肉跳,踮脚将碎段从男人手中抢回,砰一声扔到门边,大叫。
“江临夜,你看看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