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打湿了兔绒, 又顺着帽檐往下滴,衣服很快也湿的差不多,冰冷的紧贴在身上。
江临夜果断脱下外袍,包在她身上, 命令其余人自行寻处躲雨。
自己则催动缰绳策马往密林中躲。
不料, 正准备走, 忽听远山处传来隆隆声响,宛若惊雷劈下,震的地面石子都在轻微抖动, □□高马嘶鸣起来, 焦躁不安。
魏鸮听到声响也觉得不对劲。
“好像就是西面山上传过来的……”
那山被层层叠叠的林木覆盖, 打眼看, 一片祥和宁静,但声响却越来越近。
江临夜眯起桃花眼, 仔细分辨了片刻, 脸色一沉,吩咐众杂役带人往两翼躲, 然而话到此处, 那声音的来源终于暴露出来, 大片大片的黄色泥浆混杂着圆形滚石往人群汹涌而来。
江裕良吓得嘶哑着哀嚎, 抓着一旁小厮的衣服, 哭喊着快抬走他,江裕昌则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呼啸而来的泥流。
他脸上血色尽褪, 嘴巴微张,似要发出音,可却半个音节也发不出, 过了好一会儿那种难以置信才被恐惧取代,用尽全力挣脱控制他的仆役,扯掉绳索拼命往南面跑。
江临夜眸光一凛,紧紧抿着唇,俊脸没有惊讶,反而紧握马鞭,若有所思,接着快速催其他人跟着江裕昌躲。
话毕来不及重复第二遍,便催马沿着侧方往朝北的方向奔驰。
一路上泥浆不断在后方追,魏鸮没骑过马,被颠的浑身难受,江临夜倒是游刃有余,一边单手抱住她,一边控制马绳躲过飞溅的乱石和汹涌的泥浆。
等到来到安全处,两人已深入山谷,一眼望去皆是高耸的山脉和层叠的密林,看不到任何人人影,人至于期间,极易迷失方向。
此时大雨还在哗啦啦下,马也疲惫不堪,江临夜寻找到一处洞穴,暂且休息。
洞外雨如透明的帘幕,噼噼啪啪让人看不清外面景致,洞里黑沉沉看不到尽头,潮湿阴冷。
魏鸮一进来就闻到了草木腐朽的气息,难闻到她不由得皱皱柳叶眉。
江临夜抱她到一块岩石上坐着,摸摸她头发。
“乖乖坐好,别动。”
魏鸮扭过头,就见挺拔的男人放下她后,深入黑暗中摸索,没一会儿就在地上找到几根枯枝。
马鞍后囊装有预备好的火绒、火镰,囊袋都提前做了防水措施,没有淋湿,男人很快将东西找出来,在火绒和枯枝下摩擦火镰,没一会儿几根枯枝就随着火绒升起火来,冒着白烟,暖融融的照亮了洞穴。
岩壁的黑暗也被驱散,魏鸮看到那上边腐烂的苔藓,才知那种腐朽的味道从这里发出,心里稍稍安心。
江临夜拎起一根带火的树枝在洞内探查了一圈,确定完全无危险,才折返回来,问魏鸮的状况。
魏鸮被迫骑了那么久的马,还不时跟着在空中腾挪闪躲,五脏六腑都似乎移了位。
脸色还绿的坐着,摇摇头。
“没事,臣妾歇一歇就好。”
江临夜瞧着她头发湿乎乎,发簪也不知遗落在路上哪里,满头的珠翠只剩一半,松松散散插着,脸蛋还沾着水,浓黑的睫毛黏在一起,仿佛洗过一般。
不免勾了勾唇,嗤笑着擦了擦她的脸。
“怎么弄成这样?”
“到底怎么回事?”
魏鸮不可思议的抬眸看了他一眼。
心说他不是知道原因么,居然还问她怎么回事。
可这会儿实在没力气同他争执,索性垂下眸闭口不言。
江临夜见她不说话,知她真的难受了,也就没再逗她。
低声。
“娇气。”
“先等着。”
魏鸮抬头,想看男人要做什么,却见对方说完,先半跪在她旁边,将她身上的衣裙一点点拧干。
男人身姿挺拔,半跪着也跟她差不多齐平。
料不到他会做这个姿势,
魏鸮有些受宠若惊,手伸到裙摆上,露出慌张表情。
“……臣妾自己拧就好了。”
话刚说完,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直接握住她的,修长指节摸索她纤细冰冷的指骨。
“冻成这样还拧什么?”
“能拧得动?”
说着自顾自继续帮她拧衣服。
江临夜力气比她大很多,虽说也有些疲惫,但比她状态好多了,没一会儿就将她衣服上的水拧得差不多。
随后修长大手将她头上的剩余珠钗也一一抽掉,及腰的乌黑长发披散下来,又厚又密,映着她苍白的小脸,显得她脸上那对杏眼又大又无辜。
江临夜忍不住想亲她,但见她不舒服也就作罢,继续帮她把头发也拧干。
之后将她整个人抱坐在火堆旁,让她自己取暖。
平时不觉得火有多珍贵,可在这又冷又潮湿的环境下,火带来的热量便让人心生温暖,魏鸮偏过头,想让男人也过来烤会儿火,就见对方正在拧之前包着她的外衣。
拧干后,放在马鞍上,扯起洞穴门口的几根横木,用剑削坎成桩,搭成一个简易支架,将拧干的外衣在火旁烘烤。
魏鸮瞧着他动作冷静又娴熟的样子,心说原来他自小在军营练就的一身本领不是虚的。
也得亏他镇定。
若是换她个在野外毫无生存能力的,八成没饿死,先冻死。
外衣差不多烤干后,江临夜走过来,将外衣递给她。
“把身上的湿衣服脱掉。”
魏鸮接过衣服,有些吃惊。
“现……现在脱吗?”
江临夜扫了眼外面还在下的雨,口气平淡。
“暴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又爆发了泥石流,围场外的人今晚肯定没办法过来解救。”
“不换上干燥衣服,待会儿你就会感染风寒。”
魏鸮正烤火烤的舒服,她头发已经变成半湿的状态,衣服也由湿转潮,再捂一会儿,说不定就能捂干。
捏着外衣布料犹豫道。
“不换……行不行?”
“我身上的衣服也没那么湿了,说不定多暖一会儿能暖干。”
江临夜盯了她一会儿,似乎明白她的小心思,嗤笑。
“这里面又潮又冷,非要自己暖干就等着生病吧。”
“这里什么药都没有,病了不舒服别找我。”
魏鸮脸上水迹已全无,小脸白皙干净,纠结。
从方才她就感觉身上湿答答,尤其是下身,黏黏的难受。
肚兜也凉凉的,冷热交替,刚才就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自从上次感染风寒后,她就不太能经得起折腾,万一真的生病了,江临夜也不救她……万一她死在这……
江临夜似乎等不及,见她长久不给个准话,干脆扯回大衣,自己脱衣服。
“不穿我就穿。”
“待会儿再想换可就没了。”
男人说着,修长手指已经来到腰带,准备解开。
魏鸮见衣服没了,焦虑起来,连忙将衣服夺回怀里。
不行,她要活着,还要见父母。
魏鸮心一横,拿着男人的大衣往洞穴深处走。
结果走到头才发现这洞穴根本不深,还没有遮挡物。
江临夜见她纠结的表情就知她方才就在计较这个。
嗤笑调侃。
“什么都做过了,换个衣服也不想给我看?”
“就那么怕我看见?”
魏鸮脸顿时变得通红,拽着大衣角,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矫情了一会儿,悄悄对男人道。
“那你转过去。”
虽说他们有过很多次肌肤之亲,但那是她被逼的,换衣服什么的她还是不想让他看见。
江临夜剑眉一跳,黝黑的眸子扫着她,还真跟她计较上了。
“不转。”
江临夜:“不想给我看可以不换,反正穿得也是我的衣服。”
“不如我给自己换上,省的生病没人伺候。”
魏鸮扁扁嘴,不想被他乱看,又怕真的生病,纠结了一会儿,慢慢走回来。
红着脸,小心脱掉潮湿的小夹袄。
她里面穿着件嫩绿的卷袖绸衣,里面便是贴身的小衣和肚兜。
她缓慢的将绸衣脱掉,手放在粉色小衣上,再解纽扣,就能露出最里面的鸳鸯肚兜。
英俊的男人双手抱胸,一眨不眨盯着她,似乎故意给她难堪。
魏鸮只觉得这男人坏透了,可他那么强势,她永远拗不过他,咬了咬唇,干脆背过身去,快速将小衣、肚兜脱掉,又褪下裙子。
她的腿白皙纤长,虽说人瘦,但该长肉的地方还是长了很多,摸起来很舒服。
江临夜刚欣赏了一会儿,魏鸮就赶紧套上了大衣,将白皙的胴体遮住。
这大衣又宽又长,且只有一副腰带可系,魏鸮系上也松垮垮能露出前胸,这就算了,因为没穿肚兜,前胸衣服居然还露出两……于是转过来,发现这一情况,她只能滑稽的捂着胸口。
江临夜自然看到了什么情况,可这会儿确实找不出第二个肚兜给她,只能任她展示。
反正这里又没有别的男人,就是看了也是给他看,不吃亏。
见她脸红的能滴出血,似乎已在崩溃的边缘,江临夜也没再调侃她,让她坐着烤火,自己也脱掉上衣,将两人的衣服放到简易架上烘烤。
火舌噼里啪啦吞噬着木柴,不时迸溅出些许火星。
魏鸮回忆起中午的一幕还觉得心有余悸。
如果江临夜动作不够快,方向把控的不精准,他们肯定人带马一起被泥流吞噬。
连找都估计找不到了。
于是开口道。
“殿下,猎场这里不是皇家精挑细选的么?怎么会发生那种灾害?”
虽说她在文商时没参加过御猎,但知道凡是跟皇家沾上关系的,都是最好的,怎么会挑选能发生这种可怕灾难的地方?
实在难以理解。
这点江临夜倒是清楚。
平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