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猎苑山顶有一处泉眼, 是整座山谷的水源,山上多植被,覆盖了一层厚厚的泥土,泉水冲刷到谷底, 平时不会带下多少泥水, 但下暴雨会导致部分泥土松软坍塌, 泉水混合着雨水,以及坠下的山石,就容易形成泥石流。”
当年这块地方是先皇找卦师算出的吉祥之地, 可以荫蔽子孙, 保佑世代昌隆, 所以选好后才发现可能出现自然灾害。
那片可能形成泥石流的地方早就多次加固, 这么多年也就发生了一次事故。但毕竟气候无法控制,这么久再次发生江临夜也不觉得奇怪。
但奇怪的是方才滚下来的山石,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这山的岩体几乎都是灰褐色的沉积岩,岩体光滑平整, 不含颗粒, 但方才滚下山石是明显的乳白色, 且外表有明显斑点。
实在不像山顶原本的岩石状态……
以前外出打仗, 江临夜对山体地形也颇有研究, 他仔细回忆方才意外发生后,江裕昌怪异的表情。
很快,薄唇勾起一抹冷笑。
魏鸮见他眼中蕴的冷意, 心想莫不是他发现了什么,刚想问,男人掀起黝黑的眸子睨了她一眼, 意味深长。
“明日我们再去探查此事,今日先好好休息。”
“秘密应该就藏在山顶。”
魏鸮见他如此说,也就没再多言。
又过了一会儿,天色已完全暗下来,外面的雨还在下,魏鸮感觉腹中饥饿,肚子不受控地咕嘟叫了一声。
魏鸮小脸迅速变红,尴尬的捂着腹部。
江临夜正往火堆中加树枝,男人脱掉上衣,精壮的肩部肌肉线条流畅,腹肌壁垒分明,配着帅气硬朗的脸,哪怕只是松散的坐在那,都充满美感。
男人剑眉微挑,瞧着她害羞的表情。
“饿了?”
魏鸮实在不想承认是自己发出,可这里除了他就是自己。
羞怯的点点头。
“嗯。”
这山中猎物众多,又带有弓箭,江临夜哪怕冒雨出去也能打到猎,只是夜晚猛兽出没,又升得有火,他不放心把她一人留在山洞。
正思索着,魏鸮忽然灵光一闪,笑着站起身去马边后囊,在里面掏了掏,掏出枚红彤彤的苹果,正是上午她在树下捡的。
她拿着苹果,白皙脸上带着小得意。
“幸好一路一直拿着这颗苹果,不然我们就没东西吃了。”
她下马后就顺手把苹果塞进后囊,差点忘记,到了这种时候,金山银山都没有一颗果子重要。
江临夜瞧见那苹果,眼神却被她高兴的笑容吸引。
自从在一起,极少看到魏鸮发自内心的笑,哪怕是为了一颗苹果开心,都比对着他小心防备强。
魏鸮拿着苹果走过来,在衣服上擦了擦,费力抽出男人的长剑,一切为二,将其中一半分给男人,唇角挂着灿烂的笑。
“殿下给,今晚就暂且用这个果腹吧。”
“虽然不多,希望能挨到明日晨时。”
江临夜没接,只看着嫩葱似的白皙纤细的手,掀目看向她。
“你吃吧,我还不饿。”
魏鸮虽说三不五时被他强迫,不喜欢他,可到这种时候断不会吃独食,干脆走过去强行将另一半塞入对方宽大的手中。
眸色清亮。
“吃吧,不然再过一会儿你会难受的。”
江临夜瞥向手里被切的规整的苹果,魏鸮还专门将稍微大块的那一半递给了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蜷了蜷,心里划过一股异样的感觉。
他从军多年,从来没人真的关心他、爱护他,下属对他百般讨好,是碍于他的身份,基于恐惧;爹娘自小不待在他身边,也几乎顾及不到;大臣宗室对他谄媚讨好,更是因为他受皇上重用,倘若有天失去权力,恐怕所有人都会倒戈相向。
只有魏鸮,他能确定,此时的关心是发自内心的,真心实意希望他好。
江临夜抬起黑眸,瞧着她已经坐回去小口小口啃苹果,显然是真饿了,吃得很香,根本没再注意他。
半块苹果哪够。
男人嗓音低沉,把玩着手中的苹果,调侃。
“给我也行,不过我这东西单吃容易发|情,待会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
魏鸮震惊的看向他,杏眼揉杂着难以置信和自我怀疑,随后皱眉恼怒的将苹果要了回来,小脸气的涨红。
“那你还是别吃了,当没分苹果这回事!”
她实在没想到会有男人那么不要脸,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欺负她,要是有机会,她一定要亲自打破那些说他不近女色的“谣言”,给大家看看,这男人禁欲都是假的,背后简直就是色狼。
之后,魏鸮啃完一半苹果,就毫不犹豫把另一半啃了,还把苹果核喂了马,生怕被这个男人吃到一口,有机会发情。
她也不再坐之前的位置,离男人远远的,打算晚上就这么缩在角落自己安歇。
江临夜瞥见她防备的模样,薄唇微掀,也见怪不怪,自顾自用剑将长木劈成几块木板,铺在靠火堆的位置,方便取暖。
魏鸮见他睡的那么“精致”,心里着实羡慕,但自己什么也不会,只能眼巴巴瞧着。
过了一会儿,靠在岩石边,裹紧身上的衣服,轻咳一声。
故作清高。
“今晚你睡那,我睡这,中间这匹马就是楚河分界,你不准偷偷越界。”
原以为说完这话,男人会同她纠缠。
谁知只寡淡的瞥了她一眼。
就同意了约定。
“行。”
男人说完就将已经烘干的差不多的上衣铺在木板上,弄成一个舒适的“木床”,躺在上面,长腿交叠,慵懒而舒适。
虽然一个字也没说,但展示出来的明显是“我这里这么好才不会傻了吧唧去那块阴凉地找你,你就别自作多情,好好盯着羡慕吧”。
魏鸮:“……”
不羡慕是假的。
她点后悔刚才先划清界限,不然说不定以这男人的性格,一发善心会邀请她也睡那个地方。
但很快这种单纯的想法就被她强行挤掉,江临夜向来不做亏本买卖,她要是真睡过去,肯定羊入虎口。
还是别对他的善良抱有太多期待。
就这么过了半个时辰,魏鸮靠在岩壁上已经昏昏欲睡,可她蜷腿抱膝的姿势实在不舒服,好几次差点睡着,就因为脑袋磕到岩壁而被弄醒。
她揉了揉后脑,迷迷糊糊睁开眼,瞧见眼前软软的东西,还在蠕动,忽然尖叫一声,再顾不得其他,扑到远处的男人怀中大叫。
“蛇!有蛇!”
忽然的温软入怀,还只穿一件单薄的外衣,轻轻摩擦,江临夜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女人的体温。
搂着她道:“哪?”
还不等女人发出动静,英俊的男人便偏头敛目,食指中指快速夹起地上的石子,重重一击,墙缝里一条红黑相间、二指粗的长蛇便被击中要害,瞬间毙命,掉到地上。
江临夜感受到她脉搏剧烈的跳动,轻轻抚摸她的背,平淡道。
“没事了。”
“已经死了。”
魏鸮却泪水涟涟,抱着他不撒手,拼命往他身上挤。
“不要,肯定还有……”
这洞穴江临夜进来后就重点检查了一遍是否有虫蛇出没,这蛇挤在岩石缝里,估计是刚爬过来的,是个例外,应该不会再有第二条。
温柔的摸着她的头。
“没了,相信我,而且那蛇无毒,只是样子恐怖,不会伤人。”
魏鸮却不讲什么有毒没毒,她平生最怕的就是蛇,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但凡见到腿都软了,哪还顾得了对方会不会伤自己。
“我不要,你骗人。”
江临夜将她抱坐到腿上,仔细擦掉她脸上的泪,魏鸮这会儿早就将“楚河分界”丢到九霄云外去了,心有余悸,搂着男人的脖颈,主动道。
“抱住我,我不要一个人。”
瞧着她小脸主动贴在男人脖颈,恨不得和他连到一起,江临夜觉得有些好笑,刚才还怕自己吃了她,这会儿倒主动蹭上来。
看来一条小蛇比什么威逼利诱都管用。
原本他就不打算放她一个人睡,怕她反抗,打算等她睡着,再将她抱到身边。
结果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都不知道是否要感谢这蛇给他省事。
亲亲她的脸,眼见她磨蹭间衣带松开,一半香肩露出,胸前的美景也袒露出来,眸色暗淡,嗓音低沉道。
“现在离我这么近,不怕我发|情了?”
魏鸮蹭的坐起来,警惕的瞧着他英俊的脸,咬咬红唇,最终还是屈从在对蛇的恐惧之下,眼眶含泪的重新搂住男人的脖颈。
“那……你轻点……”
江临夜觑视她委委屈屈、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心里一软,仿佛被重重击溃,再说不出丝毫重话,与此同时,又升起抹难以言明的酸楚。
只有在这种时候,魏鸮才会心甘情愿接受他,他不知究竟算胜利还是失败。
江临夜是想要她,但也不至于趁人之危。
在他眼里,魏鸮原本就属于他,他想什么时候都可以。
选择这时候,反倒显得他失去控制能力,拿捏不了她。
江临夜不喜欢这种感觉。
所以强压住欲望,拍拍她的背。
“今晚不做,你乖一点,有危险我保护你,好不好?”
魏鸮眼睛红红的点点头。
“好。”
江临夜躺在木板上,让魏鸮趴在身上。
魏鸮乖乖照做,脸蛋主动贴在男人胸口,两人上身肌肤相贴,江临夜将大衣严严实实裹在她身上,以免她夜间被蚊虫咬到。
魏鸮情绪平缓过来,靠在男人胸前,能听到对方有力的心跳,心里那点不安也渐渐消散,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一夜,江临夜倒睡的不怎么安稳,他临睡前在洞穴口做了个简易陷阱,但毕竟身处深山,山中还有狼出没,夜半饥肠辘辘,会寻过来也不足为奇。
是以他几乎每半个时辰就醒来一次,确认陷阱是否中标。
暗器和箭矢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一旦有野兽出没,他可以搞个全兽宴,希望对方不要不长眼。
就这样一直挨到天亮,大雨终于停下,升起的火也差不多熄灭,野兽们大概嗅到这边的危险气息,也聪明的一直没靠近。
魏鸮是在饥肠辘辘中醒来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慢慢在男人身上蠕动。
江临夜还闭着眼,男人平时锐利的桃花眼阖上,只余下短而黑的睫毛,像一排小刷子,遮住了平时清冷的气质。
一只修长大手枕在脑后,另一只牢牢放在她的腰上,是控制,也是保护。
魏鸮瞧着他睡着的样子,撑起身体,感觉肚子里水很多的在晃动,想起来找个地方嘘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