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说这么多, 江临夜依旧面无表情,平淡的仿佛那个要死的不是自己。
“所以瞒这么久,你为什么忽然告诉我?”
江边风也不扭捏。
“既然你活不过多久,就放鸮儿一条生路。”
“你死后, 皇上肯定不会放过鸮儿, 届时文商被吞, 她孤苦无依,你难道想看到她被枭首示众?”
“我阻止不了皇上的大业,唯一能做的就是带鸮儿走, 她重生后嫁给你就是为了保护我, 这种至深的用情, 这一世, 我不想再负她。”
“本来,你的蛊虫能被她解, 可是这么久, 她都没有爱上你,再强求也没有意义, 是与非, 你应该能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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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夜回到永安王府时, 夜已深。
魏鸮已经躺在床上休息。
江临夜一袭黑衣, 缓步走到床边, 瞧着她精致的睡颜,轻轻伸手过去,想抚摸她白皙嫩滑的脸颊。
却不想手才伸起来, 之前那种无力感再次袭来,伴随着一顿痛麻,便落在枕头旁。
魏鸮听到细微的动静, 睁开眼,就看见挺拔的男人眉头紧皱,一只手痛苦的摁着另一只手腕,似乎想阻止什么事情。
她先是嫌弃的往里边挪了挪,下意识抓紧身上的被褥,很快注意他的动作,有些奇怪的蹙起柳叶眉。
“没是没非的,你在这做什么?”
江临夜见她醒了,很快恢复平静,将那只无力的手抽回,口气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强势。
薄唇勾起抹淡笑。
“自然是想看看本王的爱妃趁本王不在有没有想本王。”
在他方才的抓握下,麻木的手渐渐恢复了力气,他重新伸出那只手抚摸她的脸蛋,指腹细细摩擦着她脸蛋上的肌肤。
“不是吩咐过要等本王回来了服侍本王一起休息,怎么自己先睡了?”
魏鸮见他那只怪异的手又重新抚摸自己,只当他方才发神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你整天神出鬼没的,每日回来也没个定时,难道要我等你到天亮?”
“干脆别让我休息好了。”
说着抬起白皙纤细的手,一把将他的手打掉。
江临夜看到她的动作也不恼,只嗤了一声,掀掉她的被褥,蛮横的将她抱起。
“把你惯的越来越无法无天了,都不把本王放到眼里了。”
边说边抱着她走。
“本王还没沐浴,你来服侍本王。”
“叫你的丫鬟帮你!”
魏鸮猛然感受到外头的凉意,身体一缩,扭动身体挣扎,奈何她的小身板根本扭不过高大强健的男人,只能一边困着一边捏起拳头捶他肩头。
“江临夜,你这个变态,阖府上下谁不能伺候你,偏要我来。”
然而身下的男人像一座山似的,无论她怎么挣动,都撼动不了对方分毫。
江临夜只庆幸自己现在还能抱得了她,若是真的任由蛊虫发展下去,可能自己没过多久就再没了像现在这样抱着她的机会。
江边风说他身上种了无情蛊才不懂感情,那他现在抱着她心跳加速,就是对她动情了的意思么?
这样想着,低头在她额上轻轻吻了下。
“乖,待会儿你不想做,本王绝不强迫你。”
这一晚,魏鸮原本以为依照他之前的德性,他无非又是拐弯抹角设法逼着她在水里行那事,结果她不想,江临夜还真的没逼迫她,只一遍又一遍吻她的身体,吻的她出水的时候浑身通红,自己都没办法面对镜子中自己涨红的脸。
到了第二日中午,江边风忽然带着车马过来,一列三辆马车,华丽浩荡,入了府门,让魏鸮收拾行李。
江临夜在旁边看着也没说话。
魏鸮一脑袋疑问,不可思议的看向一旁挺拔的男人,只见对方神情淡然,听到边风声称带她走,也没说半个不字。
魏鸮更奇怪了。
神情恍然。
“你没开玩笑?我……真的可以走?”
江边风点头,温柔的摸摸她脑袋,隐约看到她衣领下鲜艳的吻痕,只觉心中刺痛。
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
“嗯,我已经同临夜谈好,他答应放你离开。东洲文商现在打仗,已经深入文商内腹,我们回去不安全,先往远一点的边境住着看看情况,实在不行,就一起去第三国生活。”
魏鸮惊得杏眼放大,一时不知把重点放哪。
片刻还是先担心起自己母国。
“东洲已经深入文商内腹了?”
“嗯。”江边风沉默的点点头。
“这件事我们路上再说,你先去收拾行李。”
魏鸮被握住手往后带,又回过头来,小脸更惊。
“你要同我一起生活?”
江边风点点头。
“你那次邀请后,我想了很多,分开的这段时间我才发现已早离不开你,以后你想去哪我都随你一起去,鸮儿,我们永远不分开了。”
魏鸮说不出现在什么心情,只感到浑身震颤。
她眼中含泪,连事情原委都没问,就火速点点头,扭头回房收拾东西。
不像第一次拾掇那么久,她只随便收拾了两套衣服、两双鞋袜,便带着包袱出来,同边风一道出了大门。
走到马车前,才想起大门口站着的江临夜。
不知他为何会忽然“开恩”,同意放过她,魏鸮想着毕竟认识了那么久,上一世起码他还给自己捎过好几次吃食,看在“前小叔子”的份上,捏了捏手指,还是扭头对他轻轻道了声。
“各自珍重。”
说完,白皙的下巴对他点了点,踩着脚蹬上了车。
江边风连夜收拾了三辆马车行李,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将将够两个人坐。
这些东西并银钱完全够他们后半辈子生活,为防泄露行踪,江边风这次连父王母妃都没道别。
重生后他面对自己的感情总是畏畏缩缩、瞻前顾后,如今也终于勇敢一次。
安置好车里的女人,回身对弟弟道。
“此后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麻烦你帮我向皇上递上辞呈,倘若他怪罪下来,只需将事情全数推到我身上,与你与爹娘无关。”
说完一只手搭在另一只背上,抱了下。
转身,提着衣袍下摆上了车。
江临夜情冷淡,就这样一直看着远行的马车,看着刚才魏鸮大概坐着的方位。
然而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他视野外,都没见想看到的人掀帘回头看他一眼。
空气渐渐恢复安静,钟管家眼瞅着这一切,看到他手背毕露的青筋,知道他情绪并没有表面那般平稳,忽然在后疑惑开口。
“殿下,您明明并不打算放娘娘离开,为何还搞这么一出?”
今晨,殿下还特意安排她给娘娘做几身年下要穿的新衣裳,很明显是要同她一起过年。
怎么这才没过几个时辰,就放她走了。
“为何?”
江临夜慢慢抬起那只又开始脱力的手,轻轻握住,沉吟道。
“可能是想看看,她是不是真对我没有一丝一毫感情。”
钟管家心顿时坠入谷底。
瞧刚才娘娘头也不回的模样,答案已经很明显。
一起生活了那么久,殿下虽然霸道了些,但也是真心为娘娘,想不到居然还是半点融化不了她的心。
脑子快速运转,正想找个说法安慰。
谁知对方忽然偏头,轻笑了下,黝黑的眸中多了几丝亮光。
“她刚才让我珍重。”
“看来心里还是有我的。”
钟管家难以置信的注视着他。
“?”
江临夜肯定道。
“本王就是死,也拉着皇帝潇潇洒洒的死在她面前,要她一辈子做本王的寡妇,晚上也被本王入梦,江边风想趁机染指她,没门儿。”
说完便吩咐随从备马。
“本王这次要让她彻底死心。”
“知道谁才是唯一爱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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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晃晃悠悠的沿着民道往前走。
魏鸮在车上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真从江临夜的魔爪逃出来了,心里总隐隐有些不安,加上忧心文商的战况,即便获得了自由,也没有开怀的感觉,坐在那里微微皱着眉。
江边风见她小脸滞塞,也明白她的心情。
不再如上一次般克制,而是主动揽她入怀,轻声道。
“放心,咱们不可能不顾你爹娘一走了之。我已经派人潜入文商联系他们。文商大概率坚持不了半年,他们再待下去也无益,到时我会劝他们及早收拾行囊跟我们走,看看是隐居在东洲还是去别的国家,总之,以后你也不会离他们太远,想见也能随时见到,并不会一辈子独跟我在一起。”
魏鸮抬头看向温润的男人,料不到这些他都已经考虑到,感激的点点头。
心里还是伤感。
“母国物阜民丰,我一直以为军力很强大,想不到那么不堪一击,面对东洲居然一点反手之力都无。”
想到那么美丽的国家会变成残垣断壁,瓦砾四散,她就觉得心痛。
“就是因为国家富裕,又紧挨着,东洲帝才会一早就盯上,拿它奠基为自己的江山。”
江边风叹口气,想到那些残酷血腥的斗争,实在难言,不想让她知道太多,一转话题,低声。
“不过这些都是朝堂上的事,我们还是不要过于担忧,个人有个人的缘法。我们只是两个微末小民,蜉蚍无法撼树,操心这些只会让自己整日郁郁,得不偿失。”
江边风知道东洲帝残忍的手段,以他单薄之躯,根本无法跟他对抗。
所以他从来没想过跟他抗争,就算成不了人中龙凤,以他的家当和学识,也足够带她在别的地方安稳过后半生。
两人到一座小镇宿馆驻马安歇,江边风送马到马厩喂食,魏鸮自己先带着包袱上二楼。
不料刚进门,就看到原先冷静淡漠的男人坐在桌前,静静等着她。
魏鸮顿时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