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骗魏鸮发送了那个小丫头, 是为了让她死心,老实跟着自己,虽然很想弄死她,但魏鸮跟她感情甚笃, 江临夜怕要了她的命, 以后收不了场, 干脆就将她关去了尼姑庵,如今看来,留着果然还有用。
魏鸮想不到居然还能见到她, 激动的喜极而泣, 主仆俩抱在一起, 亲昵的问长问短。
心月被剃了头, 头上戴着毡帽,瞧着自家小姐宽松的衣袍, 震惊的捂着嘴。
“小姐, 你……”
她鞋子也换成了完全平底的绣花鞋,一看就知发生了什么。
魏鸮叹口气, 什么也没说, 只是安心的窝在她怀里。
江临夜没工夫多说什么, 看她们俩相认后, 就摸摸魏鸮的头, 叮嘱。
“我还要进宫议事,你在家好好待着,需要什么, 就让你的婢女吩咐嬷嬷。嗯?”
江临夜走后,主仆两人回到卧房关上门,彼此分享过去几个月的经历。
原来之前心月随其他尼姑掌事出门办事, 还路过过永安王府,一直知道魏鸮的近况,只不过掌事看她看得紧,才无法逃离。
“我知道小姐一直很担心我,之前走到王府门口,特别想冲进去说我没事,都怪奴婢能力不够,才让小姐担心这么久。”
魏鸮瞧着她好端端的,心里压着的一块大石也落了地。
哭着摇摇头。
“没事,怎么会怪你,你活着就好,活着我就心满意足了。”
心月见她哭得伤心,念及她身体,赶紧掏出手帕,为她拭泪。
“小姐注意保养身子,现在不比以前,可得好好爱护才行。”
魏鸮闻眼,扭身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认真道。
“这孩子我并不想要,怎奈过一阵要逃出去,为了防止打草惊蛇,就没设法打掉。”
心月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小姐……你……”
魏鸮肯定的点点头,握住她的手严肃道。
“心月,如今东洲战局不利,过些日子文商大军挺进,帝都大概会动乱,到时趁着兵乱,我们一起逃出去。”
心月心说果然小姐还是小姐,也回握住她的手,认真道。
“好,小姐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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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东洲大军被围后,坏消息便一个接一个,文商俘获东洲军士后,将军士整合成新军,打着帮东洲“正君位除奸佞”的旗号,折返回来,越过国境,直指帝都。
人人都说,文商企图为东洲改朝换代。
东洲帝震怒,勒令江临夜带兵前去抵挡,然而这时魏鸮肚子已经大起来,江临夜一则担心她的安危,二则也查到东洲帝现在正在调查自己,倘若撕破脸,此一去,但反而会让自己陷入被动,不如按兵不动,等待时机。
东洲帝将江临夜急召入宫,将圣旨丢在地上,大骂。
“现在你连朕的命令都不听了?”
“朕让你去带兵杀敌,你在干什么?”
江临夜平淡道。
“国不可一日无君,为今之计,需得在朝堂保护皇上的安危。”
“皇上应该记得自己的位置是怎么来的吧?倘若这时人心异动,出了问题,一切都晚了。”
东洲帝冷笑,鹰隼的黑眸紧紧盯着他,忽然拍了拍手,唇边的笑转为讥讽。
“今晨,御林军抓住个翻墙偷跑的小太监。”
“一番审问才知,之前居然卖给了你兄长术士为你做的迷药。”
“所以,你早就知道身上有蛊虫的事了吧?”
江临夜目光敛起,神情也冷了下来。
手按剑上。
自从得知了东洲帝的真面目,每次入宫,他都在宫外安排了充足的精兵守卫。
对付这宫里的御林军绰绰有余。
正准备放信号,不料,雕龙屏外忽然走出一个“仙风道骨”的术士,对他意味深长一笑,持一对木牌,轻轻敲击。
骤然间,剧烈的疼痛让江临夜半跪在地,他剑抵在地上,浑身冒起冷汗。
那术士又砰砰击了几下。
江临夜疼的连剑都支撑不住,双手腿软,倒在地上,当啷一声,剑砸在他的手边。
江临夜蜷缩在地,冷汗如注,很快洇湿了地面,他握紧拳头,积蓄力量,想重新够到剑柄。
东洲帝却走上来,拿走了他的剑,轻轻抽出,将剑尖指向他。
嘴唇勾起阴森的笑。
“你兄长到苒丹后,给朕寄了封信,说你瞒着朕,另置一处宅地……”
“你在西山别墅里藏了什么人?居然还不让朕知道,临夜,朕这些年待你不薄,你还处心积虑防着朕,真让朕伤心啊。”
江临夜陡然身体紧绷,情绪激动起来,防备的盯着他。
就见身穿黄袍的男人接着说道。
“御林军已经前去绞贼,朕下令一个不留,全部诛杀。”
他一步步走上来踩在江临夜运力的手上,笑着调侃。
“听说你喜欢的那个文商女子怀了身孕,临夜,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你有后代,可惜,朕都没打算让你久活,怎能留你的孽种,等着以后被他报复么?”
“你……敢伤她们……我杀了你……”
江临夜浑身抖起来,双眼赤红,浓烈的恐惧攫住了他,让他拼尽全力抬起袖口,准备发出暗器,奈何,那种恐怖的“梆梆”声再次响起。
宛若万蚁啃噬般,抬起的手顿时跌落在地,袖中暗器散落一地,江临夜在地翻滚,痛苦的低吼。
“啊……”
战场的刀枪不不上现在的万分之一,那种无穷无尽的精神折磨,让人完全没有活下去的欲望。
江临夜脑中一直盘旋,杀了自己,杀了自己就能解脱。
杀了自己就不用再受这些苦了。
他从地上捡起一根锋利的银针,转瞬之间,针尖便对准自己的心脏。
东洲帝一旁笑得津津有味。
“继续,别停啊。”
“只要发射下去,你就能超脱三界,重获自由。”
“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江临夜粗重的喘息,眼中白芒闪过,抖动的手指正要发力,脑中忽然闪现魏鸮娇美的身影,她的哭她的笑、她的撒娇她的羞态,她痛恨的眼神她可怜的祈求,她哭着说讨厌他,却忍着讨厌和他生活在一起这么久。
江临夜觉得自己不能死你,咬牙凭借意志力将银针甩到远处的地方。
原本期待他自戕的东洲帝唇角笑容顿时压下。
气愤地提起长剑,直走过来。
“既然你不想死,那朕就帮你。”
东洲帝对这个助力自己多年的内侄毫无感情,行到他身边,举起长剑对准他心脏,将要刺下。
不料外面忽然喊声震天。
一队军马冲杀过来。
宫闱顿时大乱,太监宫女慌作一团,急忙奔逃,一个丢了帽子的小太监进来禀报。文商先锋部队已经来袭,三千人马直杀如城,先奔着皇宫来了,已然破开了宫门,进来烧杀抢掠。
东洲帝大骂道。
“京城御军呢?京城御军去哪了!”
话到此处才想起来,京城御军一直在江临夜手下,而江临夜早就要求按兵不动,不得救驾,才不防让敌军先锋顺利长驱直入。
偌大的皇城不可能死在三千人手中,到了此时,只能赶紧先躲在地宫里,调集军马抵抗,那术士走上来拉着东洲帝往回走。
“皇上,保命要紧,别再耽搁了。”
东洲帝只好丢下利剑,冷冷看了地上的男人一眼,回身往殿后门奔。
与此同时,彭洛持剑赶上来,看着来来往往或偷窃或乘势□□劫的宫女太监,半跪下身,轻拍已经这个男人的脸。
“殿下,醒醒,殿下。”
看到对方脸色苍白,手心被掐出血,而地上银针散落,很快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江临夜被彭洛带回府中修养,此时,京中已然大乱,东洲帝原本就得位不正,又大兴酷吏,不得民心,高官没有一个愿意为他卖命,见如此情状,哪还会抵抗,早携了一家老小下乡躲避,出城的马车挤满了城门口。
兼之几位皇子一直暗中争权夺势,趁此机会,不想着保护皇城,而是互相攻讦暗杀,居然明目张胆在京中杀将起来,大火从城南一路烧到城北,哀嚎遍野,惨不忍睹,曾经辉煌繁华的京城,秩序丧失,化为人间炼狱。
魏鸮这边也早收到了先擒部队会入京的消息,得知京中大乱,便简单收拾行囊,同心月等待时机。看着她的嬷嬷、侍卫们很快因城中动乱心情浮躁,魏鸮原本打算趁晚间换班时,从后门逃走,谁知,大门忽然传来破裂声,几百名御林军身穿铠甲,手拿利剑,见谁杀谁。
西山别墅虽说精兵把手,但御林军来的猝不及防,等反应过来,想要抵挡时,已经来不及。
魏鸮不知道他们出于谁之手,但很明显,这些人想要他们所有人的命。
连忙带着心月躲进江临夜曾经告知她的地下密室,嬷嬷们跑去后院,拿起信号弹,准备点燃通知江临夜提前打过招呼的京郊御军,怎奈来兵太快,嬷嬷被一剑捅死。
魏鸮趁他们在后院搜查之际,带着心月从密室中逃出,拔足狂奔,从别墅后门上了提前掩藏的马车。
士兵大喝一声,想上马追寻,几只夜鸮忽然从密林中钻出,长嘶飞过,扑腾着抓众人的脸,等回过神来时,马车已不见了踪影。
那士兵猛啐一口,大骂道。
“哪来的邪乎猫头鹰。”
“算了,不用追了,且去前院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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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夜醒来时已经是三日后,宋医师带回在西南修行的师兄,喂了暂时解蛊的药。
诸位皇子反目成仇,分成几股势力,盘踞在京城各处,京城摇摇欲坠,外头凄惨一片。
彭洛一见男人醒了,立刻跪下汇报。
“西山别墅被御林军洗劫一空,下人死伤无数,娘娘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