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腰,两府十七人看着昏倒的嬴锐面面相觑。
尤其是九王府的十个人,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嬴锐有多强,他们再清楚不过。
他们原以为实力突飞猛进的赵雍就算打不过嬴锐,也不至于短时间内落败。
但事实情况是,赵雍在嬴锐的国运法术之下,没有丝毫招架之力。
力、速两字箴言下,赵雍招式就算再精妙,也被嬴锐纯碾压。
若不是诸葛霄极其擅长战阵之道,又有谭匡控三尸来配合,八人早就被打穿了。
哪怕另外两人回来了,狼王爪牙和火狱也根本破不了御字箴言的防御。
“这……”
赵雍蹲下身,飞快检查了嬴锐的伤势,检查完毕之后脸色更难看了:“肋骨断了七根……”
众人:“……”
顶着御字箴言,把肋骨敲断七根,这是什么情况?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嬴锐此人极其高傲,面对九王府和瑛王世子府的联合邀约,还能说出“除非你们有能力让我一块令牌都拿不到”这种话。
现在却这般仓皇求助要联手。
那只能说明一种情况。
有能力让他一块令牌都拿不到的人,出现了……
望归山这么大,都没办法给予嬴锐安全感。
没办法。
因为令牌只要离开初始位置,就会发出一道冲天的光柱,彻底暴露其坐标。
只要拿着令牌,就别想找一个地方苟到春狩结束。
“现在怎么办?”
赵燮脸色也有些凝重,嬴锐能战九王府八人,却被赵辞打成这副德行,现在瑛王世子府只剩下了七个人,怕是赵辞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围剿。
合作,必须要提前达成了。
虽说令牌只有十块,一旦现在合作,就意味着最多也就是拿到三块。
但……最起码有令牌拿啊!
问题的关键是,策略如何?
现在该到的人已经到了。
按照正常流程,应该找令牌了。
可现在……
赵雍咬了咬牙,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先找一个守护结界休息一晚上,等着嬴锐恢复以后,咱们再尝试找令牌。不然……”
他没有继续朝下说,因为感觉有些丢人。
赵辞一人便强到了这个地步,那整个十王府还了得?
怕是九王府和瑛王世子府加起来,都未必能比得过,在嬴锐恢复战斗力之前,一点险也不能冒,等他恢复全盛状态,配合诸葛霄的战阵之道,必定能够全歼十王府。
只是……
守护结界?
这么一大票人进去,让负责监视的宗人府怎么想?
可不进去,万一真的被十王府的人逮到……
赵燮沉思良久,只能点了点头:“好!”
……
夜幕初临!
望归山。
庄园之中。
三十六面白玉台,摆得端端正正。
白天负责监控守护结界的小吏已经撤下去了,换上了另一批已经养足精神的小吏,准备随时救援。
赵青却顶着满脸疲惫继续巡逻。
倒不是因为他敬业之心太重。
而是……现在高台上,不仅坐着赵延,还有三个让他不得不敬业监工。
大宗正赵厉。
秦王赵德铸。
还有当今的武宪皇帝赵焕。
按理说。
这次春狩只是宗人府安排的一次考举,没有必要让这些人物观看,没想到这三位居然早就潜伏在大部队之中,听到瑛王世子府三个人淘汰之后,居然都凑了过来。
只不过。
他们凑过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有人被淘汰的情况。
赵德铸笑眯眯道:“陛下,想必各府已经聚得差不多了,不然我那十皇侄说不定还有更精彩的表现。”
“这小子真是太不像话了!”
赵焕笑骂,脸上却满是骄傲:“第一个白天,别人都是安稳汇合,就他这么张狂,也不怕阴沟里面翻船。”
赵德铸抚须笑道:“不敢惹事儿的天才,不是好天才,我倒是觉得这小子不错。”
“只可惜山外有山。”
赵焕毫不吝惜溢美之词:“若是遇到嬴锐,辞儿怕还是要败在他的运朝法术之下。天下慧眼共一石,你这个秦王独占八斗,你可真是给我送来了一个宝贝啊!”
“陛下谬赞!”
赵德铸谦虚地拱了拱手,却没有在前半句上客套。
一直沉默不语的赵厉也微微点头,觉得这个判断不可能有误。
很多人都不知道嬴锐今日实力到底几何。
但他这个大宗正最清楚不过。
无敌!
他只能这么说!
运朝法术太强了。
不可能有人能强得过嬴锐。
这小子。
一人便能独战一府。
除了实力靠前的那些能够勉强压制。
其他的恐怕都会被他以一人之力打穿。
十块令牌,必有嬴锐的份。
唯一不确定的,是他究竟能拿到几块。
“你们说……”
赵焕淡淡笑道:“这么多府中,最先拿到令牌的会是哪个?延儿,你先说!”
“禀父皇!”
赵延恭敬道:“儿臣认为九王府可能最大,其次是十王府,这两府汇聚应该最快,实力也很强,定能在其他府还未汇聚之前找到令牌。只是老十他醉心于当独狼,应该会耽搁一些时间。”
赵德铸却笑着摇头:“我倒感觉是嬴锐,他一人可敌一府,猎杀肉身境之上的凶兽不在话下,虽然一个人找寻踪迹颇为困难,却也省去了汇集的时间。”
赵焕只是淡笑,不置可否,他其实认同赵德铸的看法,毕竟嬴锐现在的确强得要命,赵延虽然也颇为高看运朝法术,却对嬴锐的个人心性颇为看不上。
他抚须道:“既然这样,那我押十王府,押一两银子。”
说罢。
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两银子放在了桌上。
赵延从善如流,押上了一块玉佩:“儿臣押九王府!”
“嬴锐!”
赵德铸胡须抖了抖,没想到赵焕还玩这些,便也押上了一颗丹药。
赵焕看向须发全白的赵厉:“族叔,该你了!”
赵厉挠了挠头,有点不想参加这个无聊的游戏。
但赵焕一直瞅着他。
思考良久,便从头上取下剑形发簪,准备开口下注。
却不料。
就在这个时候。
“禀陛下!守护结界中进人了!”
赵青慌慌忙忙跑了过来。
不等赵焕回话。
赵厉便皱眉训斥道:“守护结界进人不是很正常?慌慌张张地成何体统?”
赵青噎了一下:“这次进的人有点多……”
说着。
便命人将白玉台抬了过来。
然后。
高台上的众人就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然后……
人傻了!
画面中。
嬴锐一身血呼啦的正在用愈字箴言疗伤。
九王府和瑛王世子府的人,一脸凝重地围在一旁。
如此强的先发优势。
居然不趁机先找令牌?
还有嬴锐……
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刚才白吹了?
这……是什么情况?
赵德铸面部肌肉微微抽动,这是九王府和瑛王世子府联手,想要提前淘汰嬴锐?
不对啊!
他把嬴锐送过来,就是让赵焕钓鱼的。
而且这两府都没有要求淘汰嬴锐,反而像是给嬴锐护法。
只能有一种情况。
就是三府已经决定要联手了,现在正在等嬴锐疗伤。
如此大的先发优势,却要龟缩在守护结界之中,说明在望归山内,已经出现了一个超大的势力,让他们没有嬴锐就不敢面对。
这……
赵德铸忍不住问道:“莫非是十王府和烈王世子府已经联手了?”
赵焕皱眉沉思,表示不解,就算这两个府联手,也不可能让这些人忌惮成这样啊。
一旁的许久未发一言的赵厉却摇了摇头:“以赵黔的性子,不可能!”
“那这情况又该如何解释?”
赵德铸反问。
赵厉沉默,也没有办法解释这个现象。
众人面面相觑,齐齐往望归山望了一眼。
嬴锐究竟遭遇了多少高手的围剿,才会受这么重的伤?
能让九王府和瑛王世子府忌惮到这个地步的,又是什么样的势力?
……
望归山中。
“呼哧,呼哧……”
杨墨拖着两个被毒翻的人和一头被毒翻的狐狸,吭哧吭哧朝不远处的守护结界走去。
虽然累得呼哧带喘的。
但他的双眼一直在发光。
“要还清了!”
“终于要还清了!”
一想到能够还清赵辞的人情,他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儿。
他想黑化!
无比想黑化!
但欠赵辞的人情,却如同枷锁一样,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些天皇甫嵩一直在跟他暗中联系。
将魔君留下来的遗产给他细数了一遍。
听得他浑身热血沸腾!
不能让了!
绝对不能让了!
赶紧把人情还清,就再没有任何人能阻止自己追逐力量。
包括赵辞!
虽然他希望赵辞以后不要与他为敌。
但若赵辞以后还抢他的东西,他指定对赵辞动手。
这两人一兽。
就是他用来还赵辞人情的。
谭羽。
冯江,还有冯江的狐狸。
都是烈王世子府的人。
赵辞说了。
烈王世子府的人不错,但很犟,这次春狩指定算作是对手,只不过优先级没有另外三府高。
如果要是有机会,没必要给他们面子。
这俩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提前汇聚。
刚好被杨墨发现。
杨墨算了算他们的行进路线,直接催动了天魔纹,速度全开跑到了一处水源,给里面下了毒。
结果。
不出预料地被发现了。
因为烈王世子府里面也有杨家的人,应该给他们讲过不少防毒的策略。
不过发现归发现。
终究有些后知后觉。
只能朝守护结界赶去,准备先排毒疗伤。
杨墨哪能放过他们,心中一狠,便上去缠斗。
那俩人也发狠了,准备反过来把杨墨淘汰,一开始的确是压制,但随着毒性发作,战斗力越来越低,而冯江宠兽狐狸的魅惑术更是对杨墨一点作用都没有。
于是……
饮恨败北。
杨墨只要把他们拖到结界里面,便能够宣布他们被淘汰了。
烈王世子府少了两个干将,便不可能挡得住十王府抢他们的令牌。
四舍五入。
这块令牌得算自己一半功劳。
那就相当于二十五点功绩。
足够还清巨力丹和帮踩杨铭的人情了。
“还清!”
“还清!”
杨墨身上伤势颇重,却还是拖着两人一首嘎嘎猛跑。
终于。
他把两个人拖入了守护结界内。
宣告了他们被淘汰了。
离开守护结界后。
“呼哧!”
“呼哧!”
“哈哈哈哈哈……”
“还清了,终于还清了!”
他放声大笑,笑得无比癫狂。
脸上的表情,愈发狰狞!
只要再把杨铭杀了!
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拦住自己了。
只可惜。
自己在这两人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这三天的时间,还真未必有机会杀杨铭。
也只能等着出去了。
但没有关系。
迟早的事情!
难度很大不假,但这件事情他必能做成。
“从今天开始,我要做魔君!”
“不!我跟那个烂人不一样。”
“等我崛起,我要自封魔尊!”
杨墨眼神当中满满都是狂热,吞了一颗自己和祝璃合作勉强炼制的垃圾练气丹,补充了一下枯竭的真气,便匆匆循着寻踪符的方向赶去。
人情已经还完了。
下面,就是为自己争取进入兵神塔的资格了。
自己的魔尊之路。
就从兵神塔开始。
一路上。
他小心翼翼。
生怕遇到其他人。
终究耽误时间太久,消耗的体力也太大。
得万分小心才是。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
一个气息陡然出现在他的感知当中。
“谁!”
杨墨吓了一跳,转身就撒了一包毒粉,长剑也接踵而至。
却不曾想。
长剑被稳稳接下,好像陷入了虎钳一般。
最恐怖的是,没有声音。
这是徒手接的!
杨墨心头一凉,感觉要坏事,却不料来人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老墨?”
一个声音响起。
杨墨愣了一下,顿时放松了下来,转头露出了一个笑容:“辞哥儿!”
赵辞奇怪地看着他:“你这是去哪了?为什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就在刚才。
他收到了一个提示。
究极报恩符到账了。
指定是杨墨做了什么事情。
杨墨眉毛挑了挑,便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赵辞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牛逼!”
一个人。
毒翻烈王世子府两人一兽,的确算是大功一件。
就是有些冒险。
老墨这个人能处,为了还自己的人情,居然甘愿冒这么大的风险。
杨墨面带笑容,心中却是有些感慨。
解脱了!
终于解脱了!
“对了辞哥儿,你的猎杀行动怎么样?”
这是十王府计划的一环。
赵辞负责当老六。
其他人负责另外一件事情。
“哦……”
赵辞一拍脑门:“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好东西。”
杨墨心头一跳,感觉有些不妙:“什么好东西?”
赵辞深吸了一口气:“杨铭!”
杨墨:“???”
赵辞掏出地图,借着月光,点在一处地方:“就在这个山洞里面,没我点头,他醒不了。我知道你跟他有深仇大恨,所以特意给你留着。杀不杀,看你!”
杨墨:“!!!”
【杨墨的当前愿望】:还清赵辞的恩情。愿望完成奖励:领悟值+1000,究极报恩符X1。
赵辞:“……”
有恩必报,这就是老墨!
杨墨攥着地图,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嘴唇哆哆嗦嗦的:“辞哥儿你这……我得怎么报答你?”
赵辞咧了咧嘴:“咱们兄弟讲究这些?你要真想报答,咱们兄弟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杨墨:“!!!”
“杀不杀?”
“杀!”
“能做干净么?”
“能!”
“一路小……算了!我陪你一起去。”
赵辞笑了笑,便拐着杨墨的脖子一起朝山洞的方向走。
到了山洞。
赵辞没有进去,只是在外面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
杨墨才神情恍惚地走了出来,坐在洞口面前缓了好一会儿,才红着眼眶冲赵辞道了一声谢。
随后。
两人依着寻踪符跟大部队汇合。
十王府的其他人都很安全,一开始冯苦茶担心杨墨出事,没想到他不仅没有出事,还干废了烈王世子府两个主力,不由冲他吹了好大一波彩虹屁。
不过也没耽误时间。
一伙人直接朝最近的凶兽巢穴赶去。
这一天的时间,整个望归山凶兽嚎声不断。
他们汇聚的路上都是小心翼翼躲着走,好在有阚落棠准备的隐匿气息的符纸,一切过程都相当顺利,而且还收集了许多凶兽的信息。
接下来,按部就班来就行,找寻的速度很快。
宗人府放进来的凶兽,都是刚刚突破肉身境没多久的,对于寻常府官自然是见了就得躲着走的存在,但赵辞肉身过于变态,单挑都未必会有问题。
现在十王府的人齐聚,毒师牧师火法雷法全都在,只能用看过切菜来形容。
第一只白头鹰很快就跪了。
只可惜鹰巢里面没有令牌,剖开鹰腹部也没有。
第二头棕熊王,也没有……
找了足足一晚上。
直到第二天马上要破晓,第七头凶兽倒地,才堪堪在巢穴中找到第一块令牌。
毕竟,望归山太大了。
“哗!”
一道光柱直冲夜幕,取代了即将到来的晨曦照亮了夜空。
赵辞抹了抹脑门上的汗水,笑骂道:“终于找到了,这特么要是一块一块找,就算没有人竞争,三天都未必能够把十块找完。”
“老板,现在怎么办?”
祝璃揉了揉黑眼圈,近乎一天一夜没有睡觉,她也有点顶不住了。
赵辞笑道:“原地修整!”
十王府众人闻言,立刻盘腿坐下,这也是他们事先计划好的事情。
这令牌只要在外面,就会一直散发冲天的光柱,吸引其他府的人前来,而此时刚刚跟肉身境凶兽鏖战过,正处于需要休养的状态,所以最理性的选择,就是找一处巢穴躲起来。
虽然巢穴不可能完全把光挡住,但至少能让坐标暴露得不是那么明显。
不过……
十王府偏偏要反其道行之。
要的就是钓鱼的效果。
赵辞扫了一眼原地修整的众人,嘴角微微上扬,在经过炼神炉强化数倍的精神的加持下,五感监视着周围的每一处变化。
一刻钟,动静全无。
一炷香,动静全无。
半时辰,当晨曦终于压过山巅,洒入山谷的时候。
赵辞隐匿气息,悄无声息地朝某一个方向走去。
……
杨凌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朝某一个方向接近。
那道光柱已经存在很长时间了。
它出现的时候,他们烈王世子府的八人汇聚起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等不到谭羽和冯江,他们只能自己猎杀凶兽,猎杀两头无果,便看到了光柱。
他们也有些心浮气躁,加上离得比较近,便想着过来看看,看能不能趁虚而入把令牌夺过来。
尤其是这道光柱许久都没有移动,很有可能是夺取令牌的府受了重创。
只是他们也比较谨慎。
担心这是那几个比较强的府钓鱼用的,所以派比较擅长隐匿气息的他过来打探打探情况。
如果要真能白得一个令牌,那可就真的太爽了。
他用特殊法门控制着呼吸,每次落脚都挑没有树枝的地方,不敢弄出一丝一毫的动静。
就在他马上要接近光柱的时候……
“嘭!”
一只手落在他的肩膀上。
杨凌吓得亡魂皆冒,身体一拧,左手毒粉和右手短匕就招呼上了。
结果。
攥毒粉的拳头还未来得及张开,就被铁钳一般的手抓住。
右手手腕也被死死扣住。
“且慢!”
“……”
杨凌心都凉了,缓缓转过头,发现赵辞正呲着大牙看着自己。
赵辞松开他的手,一脸嫌弃:“你们杨家人怎么都这一套,也不知道来点花样?”
杨凌:“……”
他终究还是没有动手。
差距太大了。
刚才仅仅一瞬间,他就确定自己绝对不是赵辞的对手,论体魄自己在对方钳制下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论手段人家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
人家没有动手,是给自己脸。
如果自己执意动手,那就是自取其辱。
他苦涩一笑:“十殿下打算怎么处置我?”
“怎么处置你?”
赵辞笑了笑:“当然是放你回去啊!”
杨凌愣了一下:“啊?”
赵辞优哉游哉补充道:“反正冯江和谭羽已经跪了,你们烈王世子府剩下的人,对我们构不成任何威胁。”
杨凌:“……”
他脸色有些发白,没想到那两人消失,居然是十王府的功劳。
若再损失一个自己,那烈王世子府……
赵辞不急不慢地找了一个树墩子坐下,指着旁边的树墩子,笑着说道:“坐下聊聊?”
“好!”
杨凌倒也是光棍,不急不慢地坐到了赵辞的对面:“殿下是要跟我们谈合作么?”
赵辞反问:“你们还有跟我们谈合作的资格么?”
杨凌噎了一下,俨然有些红温,吭哧了好一会儿才说道:“现在的我们,的确弱了十王府不止一星半点,的确没有合作的资格。”
赵辞笑着纠正:“何止啊!如果我再把你干废,你们府能打的就只剩下赵黔和我表姐,别说不是十王府的对手,就算排名靠后的那几个府,你们遇到也只有抱头鼠窜的份!”
杨凌:“……”
一时间。
他无比蛋疼。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没想到自认极强的烈王世子府,十二时辰没到,就已经落魄到了这等地步。
赵辞继续问道:“如果我放你回去,算不算烈王世子府欠我人情?”
“算!”
杨凌咬牙道:“十殿下,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九王府瑛王世子府和嬴锐已经联合了,你猜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拿到所有令牌?”
“大概是!不过他们加一起都打不过我们。”
“十殿下,你这就未免有些狂……”
杨凌下意识就想反驳,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十王府就算比另外两个府强,也强得有限,尤其是嬴锐,听说官品升级以后,运朝法术强得让人头皮发麻,赵辞这么说简直就是危言耸听。
可他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赵辞自然而然地把自己的匕首接了过去。
就把他好不容易得到的极其锋锐的匕首,慢慢悠悠地搓成了圆蛋蛋。
杨凌:“……”
啊这!
这这这!
这匕首,可是烈王世子府下定决心,用五点功绩帮他兑换的极品兵器啊!
这半年来,他用这个匕首杀了无数高手,甚至肉身境高手的脖子都被它抹过。
然后。
就这么被人跟泥巴一样搓着玩?
这肉身是何等的怪物?
赵辞笑眯眯道:“你猜猜,为什么我知道他们三个府已经合作了?”
“为,为什么?”
“因为嬴锐被我打哭了,不得不去跟他们合作。”
“……”
“你再猜猜,为什么他们三个府到现在都没有拿到哪怕一块令牌?”
“……”
杨凌已经满头大汗了,忍不住问道:“你们那么强,为什么还要跟我们讲这么多?”
赵辞笑了笑:“我们十王府又不是土匪,从来都不搞霸权主义,而且我们只是来拿令牌的,没必要跟一些不相干的人打生打死。”
杨凌嘴角抽了抽:“十殿下什么安排,直接说便是!”
“那我就直说了!”
“请!”
“咳咳!”
赵辞清了清嗓子:“接下来的一天半,我们打算休息。这段时间,应该有不少府都能拿到令牌,但都会被那些人联手抢走。而我们,有信心把这些令牌全都抢过来,就看你们愿不愿意跟着喝汤了。”
杨凌目光微亮:“最后令牌怎么分?”
“怎么分?什么怎么分?”
赵辞眉头一拧:“都是我们十王府的,为什么要跟你们分?”
杨凌有些没绷住,忍不住怒道:“既然都归你们十王府,我们为什么还要帮你?”
赵辞笑着摆了摆手:“因为我们拿到令牌会卖!”
“……”
“你也知道,我们手里的功绩已经足够兑换四个名额了,平民府官之中,也只有萧慎客进了兵神塔能够回本。所以说,我们要用的令牌,只有两块。
但其他府就不一样了,九王府缺四块,瑛王世子府缺三块,嬴锐也缺一块。
这么一算,还能漏多少给你们?
就算剩下两块,他们舍得卖,你猜他们会卖多少功绩?
是降价还是加价?”
“……”
杨凌面色顿时变得无比精彩,忍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殿下卖多少?”
兵神塔名额太珍贵了。
肉身越强,增幅效果越好。
正常来讲,大族府官用了,收益肯定超过五十功绩。
只要售价不超过六十功绩,肯定要从宗人府贷功绩来买。
赵辞笑眯眯道:“我这个人就不说了,从兴虞丹会的丹价你们就能看出来,我不是一个黑心商人,而是一个实打实的民族企业家。
所以,我不赚黑心钱。
只要愿意跟我们喝汤的,四十五功绩的统一售价。
你的匕首五功绩对吧,你们烈王世子府四十功绩就行。
刚才你也说了,欠我们一个人情对吧?
帮我把这个消息尽可能地散布出去,记住只给后面几个府姓赵的传达,另外再帮我对外传一个八卦,就说祝璃对我这个老板情根深重,然后被我渣了,她跟我未来的正妻吵起来了。
我在中间劝架,结果被她们两人一人捅了一剑,现在我们三个已经退出了,只留余下的人苟着保令牌。
那么……这个人情就算还清了。”
杨凌:“!!!”
他沉默了许久。
怎么都没有想到,赵辞居然在下这么大一盘棋。
这老六的操作,明显是想把其他所有府都拉到同一阵营里面。
然后十王府好处全吃。
他揉了揉脑袋:“这个忙可以帮,只不过十殿下你这狮子大开口,他们未必会同意,毕竟大家都是有脾气的。”
“没关系!”
赵辞笑眯眯道:“都年轻人嘛,火力旺可以理解,等被赵雍赵燮他们暴打一顿把令牌抢走,他们就变得通情达理了。”
杨凌无奈,只能点点头:“好!”
赵辞把匕首搓成的铁蛋蛋郑重地交给他,笑眯眯道:“去吧!一路小心!”
杨凌:“……”
目送杨凌离开。
赵辞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十王府休整的地方。
祝璃睁开眼睛,兴奋地问道:“老板,第一个倒霉蛋是谁?”
“杨凌!”
“你怎么跟他说的?不会真的那么说的吧?”
祝璃脸蛋有些发红,不知道是因为丢人还是因为兴奋。
赵辞咧了咧嘴:“不是早就商量好的么?咋,你现在在意你自己的名节了?损了名节我可不管,这是落棠的主意。”
阚落棠也睁开了眼,把祝璃扯了过去,抿嘴笑道:“祝璃,用三百五十五功绩换你的名节,你觉得亏了还是赚了?”
“大赚啊!”
祝璃想也不想。
名节是什么?
能帮赵辞获得府争第一么?
能帮自己父亲实现夙愿么?
就是……感觉有些害臊。
可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可是损的不仅是我的名节啊,还有你们两个的。”
阚落棠笑道:“我要这个没用。”
祝璃又问:“那老板呢?”
阚落棠摇头:“他本来就没有。”
赵辞:“……”
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阚落棠能够想到这么阴损的招数,听起来就离谱。
可偏偏是这么离谱的理由,放在十王府身上可信度最高,因为祝老二那一脉,本来就造过这种“祝璃插足好友婚事”的谣去攻讦祝疆,毕竟祝疆最大的弱点就是这个独女。
虽然没有大肆用这点做文章,但还是存在的。
也正在这个时候。
又一处动静传来。
赵辞便又站起了身。
祝璃没反应过来:“老板你干什么去?”
赵辞:“传谣!”
……
辰时。
又一道光芒直冲云霄,又很快隐匿下去。
而此时。
嬴锐也终于靠着愈字箴言痊愈了。
还顺便给九王府治了治伤。
他一想到昨日连着叫赵辞了好几句父亲,他就忍不住脸色发黑。
而赵辞的实力,更是让他头皮发麻。
原本以为整三日,他都不可能跟九王府和瑛王世子府联手,没想到这么快就……
“九殿下,现在出了几块令牌?”
虽然态度依然不算恭敬,但比起之前倨傲的神色,还是好上了不少。
赵雍沉声道:“一共两块,其中一道光柱亮了一个时辰,另一道不到十息。嬴锐,你觉得赵辞实力几何?”
“很强!”
嬴锐神情凝重:“他一个人,应该就能击穿九王府。不过既然我们已经汇聚,十王府必然也会对我们心存忌惮。”
赵雍点头:“那好,我们只管拿自己的令牌,到最后再收拾他们。”
众人又商量了一下细节,便一起离开了守护结界。
直接冲最近那道光芒消失的方位赶去。
虽然光芒已经消失了,但大致的方位不会错,找到附近地毯式搜索,必定能找到踪迹。
先把现存的两块令牌给抢了,然后把手持令牌的府清出望归山,防止被逼得跟赵辞合作。
剩下的再慢慢搜寻。
如果手持令牌的是十王府,那就先暂且搁置,免得损耗太大,导致别的府联合起来趁虚而入。
然后……
他们很快就找到一处山洞。
这山洞,明显是某凶兽的巢穴。
巢穴之中,一个人影都没有。
而令牌,则是被埋在了巢穴的石堆之中。
“这……”
所有人都有些迟疑。
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个结果。
收起令牌。
赵雍微微皱眉,在山洞中寻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滩血迹。
蹲在地上,拈起来观察了许久,又闻了闻:“看血迹的颜色,至少是两个时辰之前的,但仍有真气残余,此人真气之雄浑,在府争之中至少能排前五,而且真气没有属性偏向。”
众人沉默,真气强的就那么几个,其中肉身境功法没有属性偏向的,更是只有姓赵的。
赵……辞?
可这是什么情况?
赵辞这么强的实力,居然出问题了?
是谁做的?
赵雍微微皱眉:“这……怕是有诈吧?”
祝焱嗤笑一声:“能有什么诈?十王府就算全盛,也很难胜过我们,更何况赵辞受伤?白来的令牌,有什么诈的?他们不敢要,我们收着便是!”
赵雍看向诸葛霄。
诸葛霄思忖片刻,点了点头。
无论怎么样。
一块令牌都不可能让九王府陷入不利的境地。
赵雍微微点了点头:“无妨!我们再找下一块!”
“不可!”
诸葛霄微微皱眉:“殿下,十王府的事情怕是没有那么简单,我的建议我们先自己靠实力拿令牌,以我们的实力,再加上眼前这块,至少也能揽下半数。
别府的令牌,暂且让他们先拿着,免得树敌太多,被人找到攻讦的机会。”
赵雍微微点头,眉头却微微蹙着。
对这个说法颇为认同,毕竟赵辞这个人手段向来相当肮脏,保不齐有什么阴损的手段。
只是……不抢?
祝焱冷哼了一声:“诸葛霄,你是不是仗着殿下承诺过你进肉身塔治伤,就不管我们的死活了?五块令牌,三个府分,别人进不进肉身塔,可是跟你没有半分关系啊!
只有半数令牌,即便嬴锐愿意把令牌卖与我们,九王府和瑛王世子府也要有三个人进不了肉身塔。
你说……我们这些人,哪个不配进?”
其他人闻言,脸色也都有些不好看。
诸葛霄面色僵了一下,知晓若是继续坚持,肯定会得罪人,笑着摆了摆手,便不说什么了。
赵燮看到这一幕,笑容也不由有些玩味,拱火道:“得罪人是肯定的,但我们进来是拿令牌的,又不是玩人情世故的?
照我看!
得罪人就得罪人吧!
只要把得罪的人,都给赶出望归山,那便跟没有得罪人没有区别。
诸葛兄想法没有错,但未免太过谨慎一点。
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肯定是不知道疼的。
咱们这些人参加府争,不就是奔着资源来的么?
错过一次肉身塔,可是要后悔一辈子的!”
诸葛霄:“……”
他摇了摇手中的羽扇。
用笑容掩饰尴尬。
这个三府联盟看起来庞大的唬人,只是……
算了。
顺其自然吧。
赵雍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却还是说道:“走吧,下一块!如果不能把所有令牌拿到手中,那我们这次联盟的利益也就没有了。赵燮说的对,只要把那些反对者全都清理出去,便不会再有任何遗憾。”
于是。
一群人离开,赶到了下一处地方。
却不曾想。
这次一赶到,面对的却是蜀王世子府和燕王世子府的二十个人,这两个府明显已经联合了,另一个湘王世子府不知道是不是还没来得及汇聚。
只是……
双方的联盟,明显不是一个等级的。
一番唇枪舌战,最后还是打了起来。
一阵摧枯拉朽后,蜀燕两府二十人,被足足生擒了九个,剩下的丢下令牌仓皇离开。
诸葛霄感觉有些不太妙,但看其他人目光之中,全都充斥着兴奋至极的野心,干脆又把话咽了下去。
这个时候再说那种话,完全就是自讨苦吃。
而此时。
蜀王世子府的祝烨,也在祝焱的追问下,知晓了一些有关于十王府的信息。
众人彼此对视了一眼。
目光都有些古怪。
这种风流史好像有些不合时宜。
不过,又感觉有些合理。
因为事实确实是这样。
赵辞每次做完任务回来,都会陪祝璃逛吃逛吃,反观阚落棠一直在北三郡呆着。
所以,他们已经出问题了?
倒也不用管。
就算他们没出问题,自己这边也根本不用惧怕。
方才嬴锐祭出了“勇”字箴言,全体战力飙升两成,不然刚才也不会如此摧枯拉朽。
只要众人把目之所及所有人都清理出去,就算其他人联合起来又有何惧?
然后。
他们便开始了继续扫荡。
从这一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