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圣旨到了漪澜殿。“良娣苏漾林下风致,蕙
第二天, 圣旨到了漪澜殿。
“良娣苏漾林下风致,蕙质兰心,纯良温敏,与储君情谊笃厚, 天作之合, 着于元康十三年二月十四日成婚, 缔结良缘, 一应礼仪事宜,由礼部、内务府协同筹备, 共襄嘉礼。”
“太子妃接旨吧。”总管大太监笑得比自己能成婚都高兴,把拂尘甩到身后, 踮着碎步上前递旨。
“苏良娣是个有本事的。”大太监心想。
谁能想到一个民女能当上太子妃呢, 这以后可是稳稳的一国之母。
他也在宫里沉浮几十年了, 从一个御膳房打杂的小内监到现在皇帝眼前的红人,要他说, 妃嫔们斗来斗去,渐渐都忘了最终的目的。
斗倒一批又来一批,抓住这圣心才是最重要。
管你家世显赫,知书达礼,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不喜欢你都白搭。
看这苏良娣, 宫里没人敢议论太子宠妃, 但他在太子生辰宴会上偷偷观察了,行事称不上端庄, 讲话也很直接, 他断定良娣没多少文化。
可就是这个世家贵女瞧不上的苏良娣把一国储君的心抓的牢牢的, 相处大半年就当上太子妃了。
“谢谢公公。”苏漾听着别人喊自己太子妃就浑身硌得慌, 如今他们多喊自己一声太子妃,就像有个人告诉她很多人知道并重视明日大婚,相应的就更多人知道苏漾是前朝细作,大婚前日偷了布防图跑了!
到时候她背着包袱偷偷潜入书房盗走布防图,被发现后宫人们唏嘘:“没想到啊,这个苏良娣吃了熊心豹子胆,老鼠往猫窝里跑,还瞒天过海。”
谢执会在听到后像被戳到痛点,冷着脸命令:“以后宫内不许出现这个名字,多嘴者领二十大板。”
苏漾这个名字,苏良娣这个称号提醒着他被一个前朝细作欺骗的事实,给他这个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储君抹上污点。
苏漾面无喜色,恭敬接过。
整个东宫的人也都像凉水倒在烧红的铁上,滋滋啦啦地沸腾起来,都在讨论大婚这件事。
负责打扫道路积雪的侍女碰面都要支着扫帚聊上半天,左右站着守门的内监瞧着没人进出,也讲得眉飞色舞的。
不仅宫内,朝中大臣上朝得知这个消息后面上不显,心里那是一万个震惊。
毕竟任他们怎么上书劝储君要早日立个太子妃,正东宫之位,固皇家纲纪,都被太子推辞掉了,本以为太子是铁了心不娶妻了。
谁知也没提前透露一丝消息,突然开窍要立太子妃了。
下朝后也都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探究这个苏良娣是个什么人物。
苏漾此刻在殿内坐立不安,因为赐婚圣旨到了后皇帝身边另一个公公就来说皇帝要召见她。
怎么办怎么办,她进宫这么久只远远在宴会上见过皇帝一面,还没和他谈过话呢。
皇帝掌权多年,像一个上了年纪但仍威风凛凛的盘踞在一起的巨龙,她要是一紧张出错了,或者,或者直接露馅了怎么办?
何况除夕宴她就觉得皇帝不是很喜欢她。
青宁看出了主子的不安,说:“太子妃没事的,皇帝很宠太子这个儿子,太子又这么喜欢你,皇帝不会为难你的,皇后去了,只能皇帝这个长辈给即将过门的儿媳见面礼了。”
苏漾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二人沿着宫道,苏漾第一次觉得宫里的路这么长,这么曲折,好似能把人绕晕,迷在这深墙中,经过永寿宫,文华殿,宁泰宫,才来到养心殿。
路这么复杂,她是路痴,方向感不强,以前出任务都要走一段拦个路人问路,遇见好心人还好,有些不怀好意的见她虽是装扮成男子,但一眼就能看出是一个弱女子,就故意指了反方向,最后她只能无可奈何地原路返回。
所以她不适合在这能把人绕晕的宫里。
青宁在前面领路,走了会终于到了一个院落,就是养心殿了,进入可以看见正中央为黄琉璃瓦歇山式顶,两侧接卷棚抱厦。
门口守着的是总管大太监刘忠,“太子妃安,老奴这就进去给陛下通传。”
过了一会儿刘公公出来,依旧是那张维持了几十年,弧度都不曾变的笑脸,帮着撩起了遮风幕帘,“进吧太子妃。”
苏漾吸了口气,温顺地踏入,一进屋就是深沉的龙涎香味,这个她熟悉谢执身上就是这个味,倒挺好闻。
“臣妾给陛下请安。”
苏漾恭敬跪下,低头看着平整无缝的细墁金砖地面,光滑无缝,想象着皇帝用什么视线审视着她,还是带着一丝不喜吗?
不过苏漾并没有想多久就被叫起了,“起来吧。”
苏漾起来不动声色地偷偷瞧着。
皇帝坐在榻上,明黄色袍服,上有八团龙纹,高贵威严。
殿中没有其他婢女侍奉,皇帝手上还捧着本书,她知道谢执爱看书的好习惯怎么养成的了,言传身教!
皇帝四十多岁,这年纪正是有为的年纪,可瞧着却有由内向外的疲惫。
皇帝道:“你和允渐马上大婚,日后携手相伴。”
苏漾想:“允渐?她知道男的加冠后父母赐字,这是谢执的字,还怪好听的。”
“儿臣听命。”
皇帝拿过放在紫檀木桌上的那团红布,“收下吧。”刘公公小心接过递给苏漾。
苏漾接过,这才看清红布上绣着团织金凤凰,和皇帝衣裳上的那团龙很像,里面包了一个金镶玉手镯。
“谢谢陛下。”
皇帝摆了摆手,“下去吧,以后该改口了。”
心灵嘴巧的苏漾悟了,露出个乖顺孝顺的笑容,拱了拱手,甜甜说:“那儿臣告退了,父皇。”
苏漾走出去,松了口气,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了,皇上虽然冷着脸,话也不多,但对自己还算和蔼。
正往外走着,迎面见个走路风的高大男子,玄色襕服,上绣蟒龙,不是谢执是谁。
谢执见苏漾面色呆愣但还算如常,没有难过或者惊吓,放下心来。
“殿下,刚才陛下给我了个镯子,这镯子有什么寓意吗?看着挺华贵的。”
谢执看着苏漾拿着镯子小心翼翼的模样就莫名来气,厉声说:“是你的你就拿着。”
平时苏漾有很高的配得感,正事上怎么小心翼翼的,那人不知从哪儿的犄角旮旯捡来的破玉镯拿得,还高高兴兴戴上了,他们谢家的传家宝就不敢收了。
苏漾:“ ?”
又发什么疯?
谢执和苏漾并肩走着,身后青宁和青翳跟着。
“殿下今天陛下对我挺和善的,还叫我改口喊父皇呢,但我之前真的觉得殿下不喜欢我,那次除夕宴上陛下看我那眼神凉飕飕的,为什么呢?我之前也没和陛下接触过啊?”
谢执看着眼前懵懵懂懂的女孩,并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一抹苦笑。
连父皇都看出来了吗?
刘公公禀告:“陛下,太子来了,接住太子妃后二人一起往漪澜殿去了。”
皇帝大笑,“允渐生怕朕为难他的太子妃。”
除夕宴上他就看出来了,允渐很喜爱那个苏良娣,那眼神都如拉丝的饴糖般,看见苏良娣不会吃蟹,还在那给她开蟹。
可当他探究地望向那个拿着小碗专注吃蟹肉的苏良娣,却发现她看向允渐地眼神找不出一丝不同。
他是过来人,怎会不知。
但她一直老老实实地陪在允渐身边,过几日就是他俩大婚,成婚后就是晋朝的太子妃,她又能能跑到哪去。
论迹不论心,她最好能接着尽心演下去。
允渐好久没那么开心了,他这个父亲也不知什么能让儿子开怀,太子妃只要他喜欢就好。
刘公公好久不见皇帝这么开心地笑了,也颇有眼色地顺着他心意往下说,“太子可是真喜爱太子妃,老奴看啊,不出多久陛下小皇孙就要来喽。”
皇帝浅笑着重新拿起放在桌上的书本。
玉雨轩。
“苏漾,你真有出息,成太子妃了。”
张乐姝明显比苏漾开心多了,要是不知道二人关系的人怕是以为张良媛得了失心疯,都是太子的女人,哪有庆祝多了一个劲敌的。
“太子殿下可真宠你,等不及了呢,半个月后你们就要成婚了。”
张乐姝仿佛看到了话本里的男女主大结局成婚,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凤冠霞帔,十里红妆,你又这么美,到时候肯定美得惊艳所有人。”
……
张乐姝兴奋地想象大婚的场景。
“你是不是也很期待啊?”
张乐姝看向苏漾,这时才注意苏漾表情没免也太平静了吧,一点都没要当新娘子的期待,,“我知道了,苏漾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苏漾:“有点吧。”
“不用担心,大婚礼节虽然繁琐,但有太子在提醒着,不会出错的,就算出错谁敢嘲笑太子妃,把宾客当成地里的小白菜就好。”
张乐姝不会想到苏漾不愿,谢执悔婚苏漾都不会悔,毕竟苏漾对殿下可是一见钟情,能为之付出生命的地步。
张乐姝又一股脑说着自己的想象,腻得苏漾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了,我们接着看话本吧。”
张乐姝知道苏漾脸皮薄,心底估计也是乐开了花,也就不打趣她了。
二人开始了美妙的话本时间。
“这个男主还好意思说爱女主,女主离开不到一年就找了新欢,睡过后才说‘你终究不是她’,贱的我想进书里打死他。”张乐姝气愤地说。
张乐姝撂下手中话本,“人是不爱的,睡是一定要睡的,再让我买到这种简介不提前说清楚的话本,老天给我两百两!”
“额,大概是人鸡分离了吧,心很爱女主,奈何小小鸡疯狂长出了血肉,嗯嗯对…”
“哎呀恶心死了,和咽下一只苍蝇一样,相爱就要相互守身如玉啊啊!明明不爱硬是打造一个痴情人设,把自己都骗着了,给谁看啊?”
张乐姝决定以后不再随便选话本开赌,苏漾看得比她快,她要看苏漾看过的。
毕竟苏漾只看一生一世一双人,男女主双方一辈子都是彼此唯一的话本。
书房里。
谢执正忙着写婚礼请柬,苏漾在一旁帮着磨墨。
苏漾说:“殿下,就半个月是不是太快了,能不能往后推几天再?”
她知道圣旨已经发了,但这也太紧了,当上太子妃她就真的离不开了,她必须在大婚前和师兄商量好怎么拿到布防图逃走。
“快吗?”谢执淡淡道,嘴角勾起,他笑起来的时候凤眸微眯,稍显柔和中却别有压迫之感,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苏漾没有看见谢执眼中的情绪,以为有戏说服他急着说,“快啊,那么多流程怎么来得及呢。”
谢执缓缓道:“我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其实明天就可以办的,怕你紧张才决定半月后举办大礼的。”
苏漾:“那我谢谢你喽?^^”
苏漾拿起放在桌角刚写完的请柬,大红底色,延边贴着金箔,里面写了很多吉祥话,文绉绉的看不懂,但也猜出是夸她和谢执般配的。
谢执拿开乌木镇纸,抽出一张宣纸,对皱眉不解的女孩挥手,“过来。”
苏漾乖乖从桌对面走到他身旁。
谢执从身后环着她,让她拿着毛笔,大手包着小手,带动笔尖。
平时谢执写字颇凌厉风行,挥墨间铁画银钩,仿若刀尖下一刻就要刺破纸张,此时笔尖柔和连绵,宛如情人耳鬓厮磨不忍分别的喃喃。
——“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你可知这句话何意?”谢执下颌蹭着苏漾发顶,唇轻轻拂着,一字一字轻声问道,呼吸也不自觉放轻,还没说完脸就诡异地升起彤云。
苏漾看着这句话,像是在思考含义,谢执也没催,静静等着,轻轻蹭着。
许久,“我不知道唉。”
都怪谢执在她头顶像小猫蹭着,很痒唉!
谢执深吸一口气,扔下手中毛笔,笔尖的墨溅在纸上,慢慢染花了那“卿”字,心想:“没关系,说不定是这个小可怜不懂这句话含义呢。”
“说!说你爱我!”
“……啊?搞什么鬼啊?”
苏漾脸上的惊讶和淡淡的抵触成为了一个巴掌狠狠打在谢执脸上,嘲讽着他的一厢情愿。
之前不是每天都会拉着他说爱他吗?现在呢?为何不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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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执今晚很早就上床了,躺床上就直接闭上了眼睛,还离她远远的,二人间仿佛有着楚河汉界,表明不想多言。
苏漾卯着劲往谢执怀里钻,像老鼠打洞一样。
谢执被苏漾钻得一边肩膀翘起,都要侧身转过去了,但还坚持不捞她,眼睛也闭着不去看她。
“我有点冷。”
谢执知道苏漾夏怕热冬怕冷,僵了一会儿认命般叹了口长长的气,终是把苏漾拉到自己身上。
苏漾顺势四开八叉地牢牢扒住他,头埋在他颈窝。
二人谁都没说话,就这样粘在一起不动。
真是难以割舍啊。
谢执在后面扶着苏漾后脑勺,额头相抵,二人的距离无法鼻尖对鼻尖,高挺的鼻梁戳着苏漾的脸颊。
牢牢的,很安心。
(1)“请新人相向而立,行对拜之礼—— 一拜夫妻!愿如宾如友;二拜夫妻!同心同德;三拜夫妻!愿白头偕老!”
温热的大手扳住苏漾的下颌,微微拉远,唇轻轻贴过,不漏一处,缱绻不已。
不知谁先贪婪地张开唇缝,接着便是连绵的纠缠嬉戏,相互吞咽,像两个喝晕的酒鬼,醉意席卷理智,只觉口干舌燥,要一直吞着精酿才能缓解。
(2)“请新人各执一瓢,共饮此酒——一饮同心;二饮偕老;三饮福禄。”
苏漾被勾得喘不来气,突然想起乐姝早上看的恶心话本。
“殿下好会亲啊。”苏漾软软地趴在男人胸口,酸酸地说。
谢执气息也不稳,不懂苏漾要表达什么,听她继续说。
过了会儿,苏漾抬头,野兽巡视领地般盯着谢执红亮的唇。
“殿下是不是有过很多女人,积累得经验,我只有殿下,殿下却有很多选择!”
谢执刚平下的胸口再次起伏,甚至比刚才还要剧烈,只觉自己心肝疼。
半晌,谢执拉着苏漾手腕到身下,目光是诡异的温柔,“漾儿不是冷吗?动起来就不冷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锵——)
(3)“洞房花烛夜,春宵良辰,龙凤呈祥!”
屋内红烛摇曳,照亮绣着大红鸳鸯的枕巾,床边檀木桌上青铜更漏一滴滴滴水,伴着屋外狂风吹打枝干,穿过长廊的声音,宛如大婚当天的鼓笙乐声。
二人发丝缠在一起,不分彼此,只看着就让人觉得腻歪极了。
(4)“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东宫刚进了批茉莉花,你最喜欢,都给运到漪澜殿好不好?”
谢执目光沉沉,淡淡说着,动作却不似语气的平静,癫狂得吓人。
“嗯嗯……呜呜呜…”
苏漾全身激烈晃动,体内也被加速摩擦得滚烫痉挛,双手狠狠掐进粗壮手臂才能稳住身形,控制不住溢出吟声。
听到女孩急不可耐的回答,谢执冷僵的心才回血变暖。
云雨暂歇,谢执低头望向怀中累得刚停下就睡着的女子,小嘴就会污人清白。
至此,在这个佳夜,对拜礼、合卺礼,结发礼,洞房礼皆成。
“恭祝太子谢执同太子妃苏漾永结秦晋之好,珠联璧合,琴瑟和鸣!”
等身旁男人传来平稳的呼吸声,苏漾睁开双眼,看着月光下外层幔帐流苏的影子,院里的枯枝,在窗纱上投出黑漆漆的剪影。
“劳烦你费时费财半个大婚典礼,但这是你一人强求,钱我绝不可能还你,欠的礼节陪你演完。
我们两不相欠。”
【作者有话说】
谢执表白被拒加被造黄谣
明天早上考试,我还没复习完,刚重看完了李娟老师的火车快开,很喜欢里面唯一的苹果 唯一的诗
火烧眉毛还不好好复习,请自己立刻滚回火星!
出逃倒计时1[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