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的妻主心猿意马
商琮琤敛神屏气一瞬, 轻轻摇头道:“无事,妻主睡得如何?”
他给姜宜年倒了杯热水,姜宜年顺手接过去仰头喝了, 轻叹一声,“很好。”
“那叹什么气?”商琮琤凝望着她。
姜宜年撇了撇嘴,看着他道:“得去四房一趟。”
商琮琤清浅微笑,道:“妻主若不想去,我过去应付一下便是,小弟的身子现今已然好了, 并不是多么紧急的事。”
姜宜年摇头拒绝,“你也说了,父亲为了儿子,怎么做都不为过, 他能被你劝住,又在知道我回来之后主动找上门来,心里是憋着一股气的, 我如果一拖再拖不去见他,等那口气散了, 容易惹出事端。再说,生病的是我弟弟, 我回来了也该去探望一下。”
“妻主说的是。”商琮琤道:“那我陪妻主过去。”
“不用了,你天天面对他们,还不够烦的?”
姜宜年打算穿鞋, 没想到刚放下腿, 商琮琤就过来半蹲着服侍她。
“我, 我自己来就好。”
商琮琤抬起她的脚帮她穿鞋, 做好之后, 仰头对她笑。
“妻主如此体恤我,我更应该在其他事情上好好照顾妻主。”
姜宜年整个人已经呆住了。
这就是人夫的冲击力么……
好可怕。
姜宜年不敢直视商琮琤的眼睛,目光划过他的鼻梁、嘴唇、锁骨,最后落在放在她对上交叠的如玉手掌之上。
也没怎么,就觉得浑身哪儿哪儿都烫。
想想那几个活爹,想想那几个活爹,清心寡欲,清心寡欲。
姜宜年深呼吸了一下,觉得好多了。
“妻主?”商琮琤发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但似乎并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对劲。
“好了,我去四房看看。”
柯玉带路,天色晚了,她提着灯笼在前面照亮,姜宜年缓步跟着。
出来冷风一吹,头脑清晰了许多,不过挥之不去的还是商琮琤的脸。
怎么这出了一趟门,没成长不说,更像是掌控不了自身了呢。
姜宜年有些苦恼。
这样下去,她真得做出不仁不义的事了。
商琮琤怎么就,怎么就,怎么就能那么挑不出错来呢?
怎么就能那么好,怎么就能好的那么不真实。
姜宜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完美的人。
“嘶——”
正胡思乱想,姜宜年被脚下石子儿绊了一下,崴了脚。
柯玉急忙回头,“娘子怎么了?”
姜宜年停下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腕,感觉还好,似乎没受伤。
便道:“没事,绊了一下。”
柯玉先蹲下尝试小心地给姜宜年捏了几个位置,问她疼不疼,确定真的没事,才用灯笼去照地面。
“这些人真是……走人的路上这么多碎石子都没人管,明日我一定要好好问问是谁的差事。”
“算了,小事,提醒一下得了。”
柯玉扶着姜宜年继续往前走。
“娘子不知,这可能又是冲着郎君来的。娘子昏迷的这一年里,这种‘小事’发生过不少次,虽出的问题不大,但出了问题几房老爷就会责怪郎君。”
姜宜年很惊讶,“这也能怪到他头上?他们没事儿吧?”
“是。”柯玉撇了撇嘴。
姜宜年问:“怪他什么?”
“说他只顾着宅子外面的权势,无暇顾及真正该他管的后宅内事。”
柯玉说起这个就忿忿不平,“郎君分明每件事都尽职尽责做到最好了,但底下人游手好闲,跟某些人沆瀣一气,故意做不好事,然后还怪郎君!”
姜宜年气笑了,让柯玉也注意着脚下。
“好了,不说了,快到了吧?”
“前面就是。”
吴氏两只眼睛又红又肿,眼底也全铺了红血丝。
姜宜年只上次见了他一面,这次再见,险些没认出来。
“四爹爹莫要伤心了,听说弟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四爹爹该宽宽心,不然弟弟看到了也要跟着伤心,这一伤心,病就好的慢了。”
吴氏低着头,喉头微动,却一直一声不吭。
姜宜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等待着对方出招。
可吴氏非要见她,如今见到了,却什么都不说。
姜宜年等着。
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心里略略有些急躁起来。
吴氏仿佛在做他这辈子最重要的决定,但姜宜年的耐心有限。
她想了想,道:“弟弟在哪儿?我去看看他。”
吴氏恍然抬头,“哦”了一声,要领着姜宜年过去。
柯玉低着头跟在姜宜年身后。
姜宜年从没来过四房的院子。
入了夜,院子里到处都是黑漆漆的,看着像是有人影,定睛一瞧又好像没有。
本来,姜宜年是从现代社会过来的,习惯了入了夜也到处都亮亮堂堂的,人来人往的,灯红酒绿的环境。
在他们的院子里尚且觉得灯笼亮的少,今天一看这四房院子,亮光处更少。
莫名阴恻恻的,这……除非天一黑就睡觉,不然小孩子在这种环境里生活真的不会做噩梦吗?
不过左右不是她的儿子,姜宜年告诫自己少操心。
到门口,吴氏停了下来,回头,看看姜宜年,又看看柯玉。
最后看着姜宜年道:“你一个人跟我进去吧,你弟弟生病受了惊吓,不想见其他人。”
姜宜年和柯玉皆是一愣。
柯玉微笑着温和开口道:“四老爷放心,我最会哄小孩子高兴了,不会吓到小少爷的。”
吴氏没打算让步,但也没有训斥柯玉,姜宜年思索片刻,微微偏头,对着柯玉道:“你就等在门口吧。”
“娘子……”柯玉皱了眉。
姜宜年明白,这一年来那一院子的人日子都不好过,现在每个人看着她都跟应激了一样。
一丝一毫不敢掉以轻心。
生怕她出事。
但吴氏这么坚持,总不至于是要把她骗到屋子里去砍了杀了吧?
肯定是有话要跟她说。
柯玉没那么蠢,自然也想得到,只是还是担心,不想放手,想努力争取一下。
“没事,你就等在外面,我跟着四爹爹,去看看弟弟。”
吴氏紧绷的情绪松懈了些,放轻了呼吸。
他单手推开门,道:“睿儿正睡着,我点了灯你再进来。”
姜宜年点头应声,“好。”
没一会儿,房子里有了亮光,姜宜年才抬脚往里走。
柯玉忧心忡忡守在门口。
屋子里面面积挺大,吴氏手上拿了油灯,带着姜宜年往里面的床边走。
姜宜年探着脖子看了一眼,床上躺着个小小的身影,看起来怪让人难过的。
“睿儿,醒醒,你大姐姐来看你了。”
吴氏跟儿子说话时是特有的哄孩子的语调。
床上的身影动了动,慢慢爬起来,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阿姐?”
“哎。”
姜宜年下意识应声。
她其实都忘了这个最小的弟弟叫什么名字,是听到吴氏说“睿儿”才想起来的。
“你如何了?还是很不舒服吗?身上的疹子可消褪了?”
姜睿隔着床帐跟姜宜年说话,“我已经没事了,阿姐不要担心。”
姜宜年听得心有点儿软,刚想开口说点儿好话,吴氏就开口了。
“睿儿身上的疹子已经全消了,不过不好给你看。”
“那是自然。”
吴氏转头对着床上的孩子开口:“睿儿,你大姐姐一路奔波,刚回来就来看你,足以见得多关心你,你千万要记得这一点。”
床帐那头的孩子小声道:“睿儿晓得了。”
姜宜年听得皱眉,这什么父子教育?她怎么搞不懂吴氏的底层逻辑是什么呢?
正疑惑着,吴氏偏头对她说:“跟我来。”
姜宜年思忖片刻,抬脚跟了上去。
吴氏打开旁边的一扇小门,没想到那头通着的是另一个房间,像是吴氏的卧房。
大人和小孩子的卧室互通?
姜宜年很快就明白过来,姜睿是整个姜家年龄最小的孩子,这样的卧房设计,确实更适合吴氏看护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专门修建的,姜宜年想着先记下来,回去问问商琮琤。
只是,吴氏虽然名义上是姜宜年的四爹爹,但实际上比姜宜年大不了几岁,带她来自己的卧房干什么?
姜宜年心里咯噔了一下。
刚想开口找借口离开,没想到——
“噗通”一声,吴氏转身的下一刻就对着姜宜年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四爹爹,你这是做什么?!”
姜宜年小声惊呼,连忙过去,想把吴氏扶起来。
“我有话要说。”吴氏却轻轻推开她,“请先听我把话说完吧。”
他抬头看向姜宜年,姜宜年这才发现他霎然间已然泪流满面。
“……”
姜宜年维持着想要扶他起来的姿势,不知道该不该站直了听。
像不尊重人似的。
前后犹豫之间,吴氏已经开口。
“三年前,我怀着睿儿的时候,对你做下了不可饶恕之事,当日做了孽,现如今,是想真心请你原谅,借此消了此孽。”
姜宜年听得一愣,表情一点点起了变化,她缓缓站直了身子,严肃开口问:“你说什么?”
吴氏紧张到无以复加,喉头冒起一阵腥甜,似有天旋地转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