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的妻主有点伤心
姜宜年洗了个热水澡, 身上舒服多了,但心情还是不怎么样。
有点儿低落,再加点儿懊恼。
她原本想着, 好好跟商琮琤处成朋友,好好照顾他,往后他想做什么就去做,想跟什么人在一起就跟什么人在一起,这样也算对得起原主了。
姜宜年想,如果原主曾经对商琮琤的心是认真的, 那么一定也会希望他能过上自己想要的人生。
但他们相处的时间越长,姜宜年就越能感受到商琮琤对原主的感情程度有多重多深。
而她自己反而似乎越来越不像一个旁观者了……
如果跟商琮琤相遇的那个姜宜年,也是个穿越者,现在会在哪里呢?
她还有机会回来吗?
姜宜年不是没有冒出过某个念头, 但总是觉得下不去手。
这不是她的躯壳,也不是她的人生。
上一个寄居在这个躯壳里的人她不便评价,不过那才应该是跟商琮琤携手一生的正确人选。
姜宜年拢着湿润的发尾进入房间的时候, 还在心里嘀咕——
我的道德底线限制了我追求爱情的勇敢步伐。
然后她就看到商琮琤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件粉白色的寝衣。
情不自禁呆站在原地。
真好看啊。
肤若凝脂,眉目含情, 温柔内敛……
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可以用在他身上。
可惜……是别人的男人。
未曾谋面的姐妹,命真好啊。
姜宜年咬牙切齿地想着。
突然看到商琮琤朝她走了过来, 要帮她擦头发。
“不用……”
商琮琤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动作轻柔,声音很轻, “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事, 妻主何必跟我客气。”
姜宜年闭上了眼睛, 感觉内心有个地方正在一点一点崩塌。
“妻主对我很失望吧?”
商琮琤在她耳边轻声询问。
姜宜年睁开眼睛, 只需微微偏头就能吻上他的手指, 或者手背。
她忍住了,没有这样做。
“你这样做终究是为了我,我说不好是感动多一些,还是……”姜宜年顿了顿,“……我没有对你失望。”
商琮琤微笑了一下,靠近她的耳畔,“我发誓绝不再犯,等小弟在我们院子里住下的时候,我会好好待他的,为此赎罪。”
姜宜年点点头,“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好。”
又过了一会儿,姜宜年说:“可以了。”
商琮琤帮她理了理头发,模样认真。
姜宜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鸦睫粉唇,却只想叹气。
“好了,别忙了,睡吧,你累了一天了。”
她拉下商琮琤的手,抢先一步占据了床铺里面的位置。
屋子里灯灭了之后,商琮琤过了一会儿才过来躺下。
姜宜年内心躁动不安,闭着眼睛强迫自己生出睡意来。
无奈失败了。
下午睡多了,短时间内完全睡不着。
姜宜年猛地睁开眼睛,因为清晰地感觉到身边人牵了自己的手。
躺在同一张床上牵手,一想到这个,心里酥酥麻麻的,但想到他们两个的身份,又酸酸涩涩的。
姜宜年强撑定力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她轻声道:“这样睡着以后会做噩梦的,梦到有人追我,会跑不掉。”
这是她胡诌的,也不知道商琮琤信了没有。
屋子里没有光线,她看不清商琮琤的脸。
却能感受到他的身体每时每刻散发出来的热量。
真要命。
“妻主跟莫娘子的弟弟在回程路上遇到,觉得他怎么样?”
过了好一会儿商琮琤才开口说话,不过……
怎么话题突然拐到莫沂身上去了?
“他看起来情况还不错。”
“我不是指这个。”
商琮琤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开口道:“他对妻主一往情深,原本……莫家跟姜家也有成亲家的打算,只不过……”
“只不过我选了你。”姜宜年帮他补充道。
“是。”商琮琤的手伸进姜宜年的被子,环住了她的腰。
“妻主不记得我,也不记得他,若是现在由着妻主去选,会选谁?”
姜宜年嘴唇微张,想开口说点儿什么才发现自己没准备好要说什么。
“……”
“选不出来吗?”
姜宜年抿了抿唇,道:“柯玉跟我说了他的想法,也说了,若知道我跟他一路同行,你知道了怕是要伤心,所以后来我还是跟他分开了。”
商琮琤很轻很轻的笑了一声,“看来要给柯玉涨涨月钱了。”
姜宜年没有反对。
商琮琤问:“妻主不想让我伤心?”
“当然。”姜宜年肯定道。
“那往后……莫要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姜宜年没有给出这个郑重的承诺。
当初在莫沂和其他人之中坚定选择他的那个人,早就丢下他离开了。
虽然姜宜年什么情况都不清楚,但她莫名其妙就是很笃定,如果有的选,那个人一定也不愿意丢下他的。
可是要怎么告诉他呢?
这个噩耗。
商琮琤今日说了许多,坦白了许多,等了一会儿姜宜年依然没有回答,他察觉到自己好像说的太多了。
“妻主,我……”
他想道歉,想收回之前的话。
但突然听到姜宜年说:“我会选你。”
她顿了顿,道:“当初那个人选了你,现在换了我,我还是会选你,不管记得不记得。”
商琮琤呆愣了许久,久到姜宜年还以为他睡着了,刚想翻个身,腰腹的力度突然收紧。
那人钻进了她的被子,紧紧贴着她。
“无论何时,我也只会选择妻主。”
他想,无论何时,只要有姜宜年的这句话就够了。
“还有一件事……”
“嗯?什么?”
姜宜年已经放弃挣扎了,她发现商琮琤现在就像个小动物,似乎只想靠近她挨着取暖,没有别的想法。
虽然她可能有一点儿,但如果对方没那么主动,她也能控制得住。
“这两日我安排一下,然后就放出消息,说妻主已经重新掌权,我以后只好好管理后宅,好不好?”
姜宜年蓦地紧张起来,“你……我……我现在还不行。”
勇于承认自己的能力不高没什么丢脸的,她现在真的什么都还不行。
“我知道妻主担心,只不过对外需要这样说,我不想再因为自己被说品行不端,让妻主受我连累被人指责。反正我日日都跟妻主在一起,跟从前一样,有什么事我都还是会帮着妻主的。”
“好吧……”
姜宜年转了下脑袋,偏了偏脸,近了能看到商琮琤眼下投下的长睫阴影。
这么暗的光线居然还这么好看,还有天理么。
“虽然有人念叨,不过你要知道,我真的觉得你很厉害,管家厉害,从商也厉害,做其他事情也一样厉害,我是比不上你的。”
商琮琤笑了笑,“那是因为没法子,姜家根基深厚,才没被我败光,我做得很一般。”
“反正比我强。”
姜宜年时常觉得自己是崇拜商琮琤的,她看到的商琮琤是这个样子,所以会动心理所当然。
于是她开始好奇自己没来到这里之前发生的故事。
那个遇到商琮琤,对他展开热烈追求的姜宜年,当时看到的商琮琤是什么样子的呢?
未出嫁前的商琮琤,带着点儿自傲的矜持,会对别人的示好视而不见,会假意远离,实则越陷越深……
喜欢上他确实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就算只是肤浅地热爱这副皮囊,说出去也没什么好丢脸的。
然后姜宜年就会想到,从他们相遇、相识,再到相知,是两颗心愈发靠近的过程。
商琮琤坚守了一年,努力硬撑了一年,以为自己苦尽甘来了,可惜等回来的并不是当初与自己想爱的那个人。
也不是承诺要跟他白头不相离的那个人。
可即便如此,姜宜年又会阴暗地想,自己能活下来真的太好了。
能遇到他,真是太好了。
一边在心里默默唾弃自己,一边又暗自窃喜。
至少,不要越过那条线。
姜宜年这样告诉自己。
“妻主不在的日子里,我很想念妻主。”商琮琤问:“妻主会在路上想到我吗?”
“……会。”
在漆黑一片的环境里聊天,不用刻意控制表情,不怕被对方看穿一直隐藏在深处无法言说的秘密。
姜宜年道:“很多时候。”
会在很多个时刻莫名其妙地想到他,然后又告诫自己不可以这样。
商琮琤笑了一声,“妻主回来了真好。”
姜宜年没说话,在黑暗无声无息地眨了眨眼,心脏像是被谁攥在手里狠狠捏了一下。
翌日一早,商琮琤把柯锦叫来,跟她吩咐了前一晚跟姜宜年说定的事。
往后对外来说,商琮琤完完全全不再沾染姜家的任何产业,只顾内宅。
外面的管理权,全都重新回到了姜宜年的手里。
柯锦看起来并不意外,姜宜年猜测在这之前商琮琤应该跟她提起过。
午后,姜睿被吴氏亲自送了过来。
交待几句之后,吴氏抹着眼泪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
下午,郭氏的人突然跑来找姜宜年,说二公子出事了。
姜宜年一时之间甚至差点儿都没想起来这说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