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的夫郎宴前准备
没有彻底解决的问题只会一遍遍重复出现, 直到解决为止。
姜宜年现阶段没办法跟商琮琤解释清楚她为什么不愿意亲近自己的夫郎。
其实也不是不愿意,就……没办法说清楚她心里真正在想什么。
这始终是横亘在他们两个之间的难题。
其实姜宜年怀疑商琮琤是在企图用其他问题勾出这个问题的答案,迫使她正面面对他们两个的关系。
如果说刚醒过来的时候还能用“不习惯”“不记得”来搪塞过去, 眼下这类理由已经越来越没有可信度了。
商琮琤作为朋友,没的说,作为夫郎,也很称职。
姜宜年偶尔被他吸引到的眼神和表情身边人全都看在眼里。
她猜测柯玉那个大嘴巴,私下里一定跟柯锦讨论过他们两个之间的问题。
究其根本,无法成事的原因一直在姜宜年心里, 不可与外人道也。
还真会借力打力。
姜宜年想着,如果把商琮琤那边的亲戚关系放在年后处理,难免出了力还讨不到好话,所以最好在年前, 把这些人情债都清一清。
现在突然被商琮琤这么拿话一堵,她还不好深说了。
此事只能暂时搁置。
翌日,姜礼终于露面, 主动找姜宜年谈话,最终确定了自己想以姜家人的身份出现在其他人面前。
她说自己已经完全考虑充分, 同时愿意接受这个决定之后会给她带来的各种有可能的后果。
姜宜年淡淡应了声,说会按照之前说好的, 帮她处理好其他一切相关事宜。
姜礼看上去有些意外。
她像是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认为姜宜年会在她陈述完想法之后,提出更多的条件, 堆出更多难题让她解决。
直到姜宜年问她“还有事吗?”姜礼把内心的真实想法问了出来。
姜宜年淡笑道:“我们的交易从最开始不就是这样?该说的都说清楚了。”
她想了想, 道:“年前是没什么时间了, 年后我会安排你去书塾, 你做好自己最想做的事情就行了。”
“姜叶会不会……”
“那是我该考虑的问题, 不是你的。”姜宜年开口说完,看到姜礼抿了下嘴唇。
她点了点头,道谢离开。
商琮琤给姜睿挑了个贴身仆从,年龄跟他一般大。
年纪太小,虽然做不了多少正经事,但可以跟姜睿说说话,平时当个玩伴。
姜宜年这几日曾经冒出来过这个念头。
姜睿现在多数时间住在他们院子里,毕竟是个男孩子,柯玉不便时时跟着,吉枣跟他又有代沟,瞧着孤单。
不过姜宜年只是这样想了想,还没来得及跟商琮琤商量,他就已经不声不响地把事情利落地办好了。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差距。姜宜年想。
“那孩子是吉枣找来的,我让他在外院新买的小仆里挑一个,他说这个最懂事听话,眼里也有活儿,跟小弟年龄相仿,最合适。”
“你看好了就好。”
姜宜年心里产生了一点儿落差。
她只是看到问题思考着接下来要解决,还没来得及排上日程,听商琮琤这么说,在确定姜睿住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让吉枣提前物色最合适的人选了。
商琮琤看出了她情绪不对,问她:“妻主,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怎么会,那孩子我也看了,很好很合适,就是让四房那位看了,他也不会说什么的。”
商琮琤似乎没有被这句话说服,像是一直在若有所思些什么。
又是一日清晨,商琮琤比往常起得还早些。
姜宜年迷迷糊糊像在睡梦之中似的,感觉到身边躺着的人轻手轻脚下了床。
“做什么去?天还没亮呢……”
姜宜年眯缝着眼瞅了一眼窗户的方向,漆黑一片。
“冬日天亮得晚,时辰已经差不多了,妻主再多睡一会儿。”
商琮琤的语气就像是在哄孩子。
不,姜宜年意识到,商琮面对姜睿的时候虽然也很温柔,但总不像跟她单独相处时这般,是另一种旖旎带着无限柔情的温柔。
“是不是因为莫家那两姐弟?你都安排好了,起这么早做什么,再睡一会儿。”
姜宜年不是没发现,商琮琤前一晚睡前就还一直在琢磨这件事,这种症状是从确定他们两个会过来之后开始的。
虽然没有宣之于口,但小情绪、小动作、小眼神都骗不了人。
姜宜年其实挺好奇的,但不敢问。
商琮琤明明已经经历过了那么多事,为什么还会在这种小事上思虑过重?
一份菜单来来回回改了好几遍,光是考虑在哪儿宴请就考虑了很久才做好决定。
知道的,知道是要宴请莫邈、莫沂两姐弟上门做客。
不知道的,还以为当今圣上到他们家里来微服私访了呢。
商琮琤是听到姜宜年突然拆穿他才意识到自己太失态了的。
“也不全是……”这话他说得很没有底气,“我也该起了。”
然而姜宜年拉着他不松手,“睡觉,你才睡了多久。”
前一晚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翻来覆去了好久。
姜宜年觉得他年纪轻轻就每天想这么多,以后老了肯定要出问题,打算帮他纠正一下。
商琮琤无奈笑笑,“妻主,我从嫁过来之后甚少安排这些,自然会担心哪里安排得不周到,如果客人不满意,别人也只会说是妻主太纵容我了,会说是姜家的女婿没有规矩。”
姜宜年冷哼一声,没有松手,商琮琤没办法,只好半躺着跟她商量。
过了这么一会儿,姜宜年的瞌睡虫也被赶跑了,但她不打算放任商琮琤,偏要拉他共沉沦。
姜宜年觉得他年纪轻轻的,应该享受一下赖床的乐趣。
而不是满脑子都是为自己的妻主多做些什么,做什么事会不会犯错,会不会让人留下话柄。
否则即便还这么年轻,商琮琤也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多思多虑的小老头。
“你想太多了,你就算以宴请圣上的规格去宴请他们姐弟俩,我看他们是……你给出十分,他们顶多也只能感受到五分,你还不如就只给出五分,这两种情况的结果根本没有区别。”
姜宜年见过莫邈,也见过莫沂。
她认可商琮琤认真的态度,但若是事事认真,甚至到了钻牛角的程度,倒是应该放一放,让自己放松一些。
商琮琤撑着脑袋听姜宜年说完,帮她将落在唇边的头发拨到颈后,微微一笑,“这没什么,是基本的礼仪。”
姜宜年眯着眼睛看着他。
两人近在咫尺,互相能看得到对方瞳孔里映射出的自己的影子。
“是吗?”姜宜年好整以暇地挑了下眉,问他:“是基本的礼仪,而不是因为莫沂对我别有用心,你才格外在意?”
商琮琤原本正沉浸在姜宜年的眼眸中无法抽身,倏然听到她这么说,眼神慌乱起来,“我……”
他想反驳,但料想到如果开口,可能听上去也只是狡辩。
“我……”商琮琤气势瞬间低下去不少,“我只是想做好。”
姜宜年轻叹一声,被窝里又暖和了不少,她先前跑掉的困意又找了回来。
可能是环境使人迷醉,她得以暂时将其他杂念放在一边,像安抚睡梦中打扰到她的猫咪一样,虚虚地拥住商琮琤,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姜宜年轻声跟他说:“放松一点儿。”
商琮琤眼圈酸涩,瞬间感受到了湿热氤氲,他眨了眨眼,想让情绪回落,重新回归到冷静的状态,但很难。
姜宜年已经闭上了眼睛,没有看到他这个样子。
她碎碎念似的开口道:“再睡一会儿,他们午后才来,你现在着什么急,再……再休息一会儿。”
姜宜年再次睁眼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她甚至都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回笼觉。
商琮琤已经穿戴整齐,正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
见姜宜年醒了,他又极其妥帖地过来伺候她穿衣洗脸。
姜宜年见商琮琤头上簪了她送的簪子,手上戴着她送的玉指环,抿了抿唇终究什么也没说。
到穿外衣的这一步,商琮琤拿出一套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新衣服给姜宜年看。
“这是我亲手缝制的,妻主今日穿这件好不好?”
姜宜年接过去看,浅紫色水波纹锦缎,不用试也知道一定尺寸合适。
她看向商琮琤身上,这人穿的跟她手上的像是从同一匹料子上裁下来的一样。
姜宜年点了点头,没有拒绝的理由。
妻夫俩嘛,穿情侣装很合适吧。
但是……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姜宜年心里很清楚,一定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她只要想到自己和商琮琤其实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妻夫,心里就很不得劲儿。
商琮琤对莫沂有一种细微的敌意,甚至有一种必胜的决心,所以事无巨细什么都要反复检查。
无论是菜单、场地,还是他们两个穿的衣裳。
可这一切是因为之前的那个人,而不是现在的姜宜年。
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