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的妻主发现异常
“姐夫和阿姐都对我可好啦。”
吴氏听到儿子这么说, 依然内心惴惴,但他知道,这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做过错事, 心里发虚,所以畏缩恐惧。
他放轻呼吸,小声教育儿子:“就算阿姐和姐夫对你很好,你也不能只一味索取,也要对他们好才行。”
“爹爹放心,我知道的。”
姜睿拉着吴氏跟他讲商琮琤教他新写的几个字, 还讲了姜宜年给他讲的他从没听过的故事,一张小嘴完全停不下来。
吴氏心中宽慰,也被感染跟着笑了起来。
自从将姜睿送到姜宜年和商琮琤身边,吴氏一直担心他们会把自己之前做过的错事迁怒到孩子身上。
但姜宜年和商琮琤但凡有这样的想法或是已经这样做了, 就不可能允许姜睿时时去找吴氏。
原本吴氏已经做好了不被允许见到儿子,或是一年只能见几次的心理准备。
他知道儿子的品性,姜睿懂事, 惯会讨人喜欢,吴氏原想, 就算姜宜年恨他,但不可能不顾及姐弟之情, 总不能真不让他们父子再不相见。
……没成想姜宜年根本没有这样的打算似的,从来没提过。
每次姜睿提出要去找自己,无论是姜宜年还是商琮琤都没反对过。
这般光明正大, 吴氏愈发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等了半个时辰, 人才坐齐。
姜宜年一眼看过去, 内心受到了些许震撼。
果然是大家族家宴。头一次聚齐, 不过是几房带着各自的孩子们出席, 就乌泱泱一大片。
目光所及之处,全是男的。
姜宜年有些局促。
商琮琤之前跟她说过,她作为现任家主,在动筷之前需要说些话。
姜宜年觉得麻烦,作为一个现代人,作为一个当代社会的I人,她可不是那种能言善辩且喜欢在许多人面前款款而谈的人。
不过这套发言还必须得她来,谁让她上面没有母亲,膝下还没有女儿。
宅子里除了商琮琤全是无用的男丁,姜宜年确实是众望所归的顶梁柱。
不过在姜宜年看来,这姜家的隐形顶梁柱还得是商琮琤才对。
哪怕其他姜家男丁不愿意,也不乐意承认。
姜宜年先简明扼要地回顾了一下过去,然后又美好展望了一下未来,最后总结为新年快乐,祝大家健康幸福。
这样说了,那样说了,然后就结束了。
这是她昨晚临时打好的腹稿,没怎么上心,反正她想着,那些人也没几个会认真听她说什么,都是左耳朵进右耳多出。
不过一转头,看到商琮琤听得很认真的样子,姜宜年一下子还有点儿不好意思。
然后她想起来,无论她说什么,商琮琤都会听得很认真。
他跟其他人从来都不一样。
姜宜年对商琮琤笑笑,扬了下手,“大家动筷吧。”
所有人这才动筷,弄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跟这些人做表面功夫一起吃饭,当然不如跟商琮琤两个人在他们的院子里吃饭自在,姜宜年没什么胃口,也感觉这氛围怪怪的。
虽说明面上是一家人,实际上根本没有所谓的家人间塑造出来的温馨感。
姜宜年想到了自己原本的人生……
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跟这场面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怎么说呢,居然算是殊途同归了?
不过……
还是不一样的。
这里有商琮琤。
“……”
刚这样想着,面前突然多了一双筷子,执筷之人的手白皙如玉,姜宜年顺着看过去,看到了对方满含笑意弯弯的眼睛。
“妻主尝尝这道鱼,是我亲手做的,比前几日宴请莫娘子时做的那道改了点儿工序。”
“改良版啊。”姜宜年很给面子地尝了一下,“嗯”了一声,“真好吃。”
商琮琤做的菜就没有不好吃的,所以姜宜年每一次都夸得情真意切,根本不用假装。
听到被妻主夸奖,商琮琤的嘴角微微上扬,满眼都是洋溢的幸福感。
姜宜年看着,心中一时高兴,一时酸涩。
平时不对比……
啊不,就算不对比,姜宜年也知道自己该在其他选项和有商琮琤的选项中选择哪一个。
只是每一次对比,都会加深一次她本来没想正视的某个答案印迹——
完犊子了。
我好像真的爱上了别人的男人啊。
“妻主怎的这个表情?”商琮琤小声询问。
他对姜宜年的各种变化总是最敏感的那一个。
姜宜年不能说出更深层次的实话,只好另挑一个能说的告诉他。
她刚侧过头,商琮琤就顺从地贴耳过来,两人离得很近。
“你安排得很好,不过这一家子面和心不和,说起来还真不如关起门来在我们自己的院子里坐一桌子一起过年舒坦。”
商琮琤笑笑,两人默契地换了方向。
“过年嘛,这个过场总是避免不了的,妻主且忍忍吧。”
没有别的法子。
姜宜年自己也知道,这一大家子男丁全是原主的母亲留下的情债。
你娶了人家一辈子,却早早撒手人寰,她跑过来,担了个女儿的头衔,只要活着就不能不管。
就算这躯壳没了,姜宜年也没了,这一大家子又得挪到商琮琤的肩膀上。
姜宜年想着,与其为难他,还不如自己扛。
“我就是发发牢骚。”
两人相视一笑。
姜宜年一转头发现身边站着个人,仔细一看,是李氏的仆从。
顿感不妙。
“娘子,老爷说稍后娘子得了空,想跟娘子单独说说话。”
果然……
姜宜年淡笑着点了下头,那人转身走了。
李氏这个活爹,不知道又憋着什么坏,想怎么找她麻烦。
除夕夜,真触霉头。
不过……
怎么是李氏?
姜宜年原本其实有想过有可能郭氏会找过来。
现在想想,虽然晨起时跟商琮琤一起去给郭氏请安的时候,他的脸一如既往地臭,不过居然没为难他们。
甚至对商琮琤连句重话也没有说,全程就是敷衍二字。
姜宜年下意识朝着郭氏所在的位置看了过去,郭氏原本正低头吃东西,突然似有感应似的也抬头看了过来。
目光相遇,二人都愣了一下,姜宜年先向对方展露微笑,郭氏抿了抿唇,应该是挤不出笑脸来,略有尴尬地转过头去。
姜宜年怀疑是不是上次姜宣的事他没占到任何便宜,所以今日才乖乖收敛了所有嚣张气焰。
不过……
郭氏是这么好打发的人吗?
姜宜年思索片刻,端起自己手边的杯子起了身,商琮琤看了她一眼,立刻跟了过去。
走了几步,姜宜年刻意在郭氏身边停下。
“二爹爹,大夫说我还不能饮酒,所以没法子,今天这样的日子我还是不能喝酒,但我依然想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郭氏一怔,面色有些慌乱,“既然你喝不了酒,就算了吧。”
商琮琤看了一眼姜宜年,微笑恭敬开口道:“妻主不可饮酒,无妨,我陪父亲一起喝。”
郭氏像是更慌了,站起身来面对他们妻夫二人。
姜宣坐在郭氏身边,看三个人都站了起来,他也跟着站起来,拿着杯子有些局促。
一瞬间,郭氏想是想到了什么,用平时训斥商琮琤的语气开口道:“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给你的妻主早日生个女儿,男子喝酒,像什么样,你身为男子,也该知道若是饮酒,对孕育孩儿无益。”
商琮琤还没来得及说话,姜宜年就笑了一声——
“今日除夕,二爹爹居然还要挑我夫郎的错,您就歇一天吧。”
商琮琤也笑了,身边其他人也跟着笑出了声。
氛围很好,但郭氏依然脸色很差,姜宜年更觉得有问题。
“二爹爹?”她把杯子往前举了举。
郭氏抿了下唇,沉声道:“今日我把了平安脉,大夫说我有些受凉,也不能饮酒……”他看了一眼商琮琤,道:“不如我们三个都以茶代酒好了。”
姜宜年并不难为他,点点头,笑了一下,“好呀。”
既然敬过了郭氏,那么另外两个爹也不能不管。
不过姜宜年并没有错过自己离开时,郭氏松了口气的样子。
绝对有鬼。
李氏和吴氏都只说了些客套的吉祥话。
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姜宜年给商琮琤主动夹菜,“你累了一天,多吃些。”
商琮琤笑着点头,“妻主也要多吃些。”
姜宜年点了点头,不管郭氏藏着什么坏水,都只能结束之后才能回去跟队友讨论。
总之在这儿是没办法说的。
一顿年夜饭不咸不淡地结束,商琮琤安排仆从们打扫收拾,又跟几个管事说话,姜宜年独自一个去见李氏。
她原本想带上商琮琤,但想想今天实在不愿意看到他忍气吞声,干脆就此作罢。
如果李氏想对商琮琤发难,他本人不在时,姜宜年认为自己能发挥得更好、更无所顾忌。
但李氏并没有拿商琮琤开刀,他关心的是姜宜年院子里的另外两个人。
一个,是姜宜年从鼎州带回来的姜礼;另一个,就是前一晚才刚刚来投奔他们的晁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