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的妻主翻看札记
看到柯玉, 姜宜年心里一紧。
只见她行色匆匆,刚好被柯锦当场抓到,柯锦似乎是笑着问妹妹去哪里忙了什么。
姜宜年抬脚朝她们走过去。
看到姜礼也在, 柯玉眨了眨眼,牢记姜宜年的嘱托,只说自己琢磨着这里事多,也想帮忙,所以就过来了。
柯锦笑着骂了妹妹一句“懒骨头”,说:“娘子和郎君都在这里, 你倒是躲到一边偷懒去了。”
“我之前让她去帮我做别的事情了,倒不是偷懒。”
姜宜年帮柯玉解围。
柯锦当然不会追问姜宜年让柯玉去做了什么,依然笑着揶揄妹妹:“还好娘子疼你,我都不好意思多说你什么了。”
姜礼继续去帮忙, 柯锦要管的事情更多,姜宜年让她去忙自己的事。
趁着其他人走远,姜宜年问柯玉:“怎么样了?”
“拿到了。”柯玉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姜宜年, “回来找不到娘子,就先放到我房里了。”
姜宜年松了口气, 轻轻点头。
她就是担心根据一些剧情定律之类的东西,导致这东西马上要到手的时候就是拿不到, 还好是她想多了。
姜宜年余光一瞥,看到商琮琤朝着她们走过来,柯玉也看到了, 及时退到一边降低存在感。
“妻主没睡好, 不如回去休息吧, 这里人太多了。”
商琮琤一边说着, 一边把姜宜年的袖子轻轻扯了扯, 想让她站到人少的地方去。
姜宜年顺着他的方向被拉走了几步,心里想着这样也好,她刚好要回去看看那是本什么书。
还没开口,吉枣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他看看商琮琤,又看看姜宜年,似欲言又止,又像有口难言。
姜宜年不解地问:“怎么了?”
“没怎么,今年来的人太多了。”吉枣讪讪笑了一下,对姜宜年道:“他们听说姜家要把原定好的两日延长至五日,都在说娘子和郎君心善呢。”
姜宜年:“……”
虽然拍马屁的话听着是舒坦,但很显然吉枣原本想说的不是这些。
过个年,怎么家里个个都有秘密?
算了。
姜宜年想到自己也有,大姐莫说二姐,便不再追究。
她拉了一下商琮琤的手腕,道:“我们先回去吧,这里如果有什么,柯锦和姜礼会让人去通知我们的。”
商琮琤自然同意,四人一起回去。
姜宜年并不抢先开口。
果然,回去没多久,是商琮琤先开了口。
他说要跟吉枣去看看给仆从们发放的银子数量有没有错。
姜宜年心想,忙,忙点儿好啊。
她就说自己换了衣服去书房看看账,让柯玉陪着就行。
四人分开,姜宜年说柯玉衣服下摆脏了,让她回去换身衣服,借机把那本书拿到书房。
“娘子,你让我拿回来的,真是一本书吗?”
姜宜年一开始还不明白柯玉为什么会这么问,但看到实物,懂了。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那是一本书,姜宜年估计会以为那小师父给她的是个什么法器。
先用绸布包着,打开后又用檀木盒子封着,打开后又拿油纸包着,层层叠叠的。
姜宜年拆到最后越来越没多少耐心。
柯玉站在一边全程看着她,犹豫着要不要自告奋勇上前帮忙。
最后,那本书的真容才终于显露出来。
姜宜年心跳得很快。
她非常好奇这躯壳的上一任宿主,到底有什么东西是不能放在姜家,也不能交给商琮琤,只能放在一个寺庙里,交给明面上跟她并没有多少来往的大师让其帮忙保存的。
不过从外观看,确实是一本书无疑。
姜宜年定了定神,轻轻翻开。
内容……让她非常惊讶。
这应该叫什么?札记?
看起来是谁的随笔,不过偶尔又有倾诉对象,因而又像是书信。
记录的是一个人几年间到处游走的见闻。
姜宜年不知道这本札记的主人是谁,但大概率应该不是这躯壳的上一任宿主,也不是原主。
她们一直在姜家,没机会出门远行游走那么多地方。
“娘子,那里面写了什么?”
柯玉好奇得不得了,忍不住开口询问。
姜宜年看了几页,轻轻合上,抬眼看她:“游记。”
“游记?”柯玉的眼睛睁大了些,问姜宜年:“游哪里的?”
“天南海北。”姜宜年轻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问她:“以你对吉枣的了解,刚才他那个样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柯玉眨眨眼,笑了一声,“嗐,我知道他跟郎君不想让娘子知道什么。”
“哦?”
这倒算是意外收获,连姜宜年本人都不知道,柯玉居然知道。
她问:“他们不想让我知道什么?”
“郎君的家里人又找上门来了呗。”
姜宜年沉默思考着。
商家的人?
商琮琤不想让她接触的那家人……
如果真是这样,倒是一切都想得通了。
不过姜宜年还是好奇,“你怎么知道的?”
柯玉笑了一声,“我回来的时候看到郎君的弟弟了,本来以为看错了,后来看吉枣那个样子,不用问也知道缘由了,肯定没看错,就是他。”
姜宜年:“……”
她还以为柯玉这次是用上了自己的聪明才智,没想到还是靠运气。
……所以商琮琤现在是在跟亲弟弟见面?
从礼数的角度来讲,姜宜年应该去见见他的家人,可偏偏商琮琤无论如何也不想让她见。
姜宜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假装不知道为好。
她相信商琮琤做事有自己的道理,到需要她出面的时候,对方也会直接跟她说的。
姜宜年让柯玉去看看晁旌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说他如果遇到了问题,一定不会主动告诉她们。
柯玉应声离开。
姜宜年重新翻开那本札记。
越看越入迷。
写这札记的人行文并不拽文弄墨,文辞直白易懂,没有什么阅读门槛。
甚至比之前姜宜年让柯玉在书铺里租回来的几本话本都更容易看懂。
又翻了几页。
电光火石之间,姜宜年恍然大悟。
一个古代人,一个土生土长的本地古代人,写的东西再怎么简单易懂,也不可能对她来说一点儿阅读障碍都没有。
先前看账本的时候,姜宜年可埋头学了不少的时间。
后来看话本,看书铺借回来的其他闲书,也都是想潜移默化影响自己在这里的书面理解能力。
……
姜宜年又翻了几页,心中突然浮现出来的那个想法越来越笃定——
这札记绝对是某个现代人写的。
就算不完全正确,最起码是个跟她在同样的世界里受过同样的文化熏陶过的灵魂写下来的。
最后看的那几页里,甚至还发现有一两处现代网络用语的使用。
按姜宜年的回忆来看,写这东西的人……或者灵魂,应该跟她年纪差不多。
他们经历的大概率是同样的年代,就算有代沟也不会很多。
一想到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可能跟自己有相同经历的人……
姜宜年既兴奋又不安。
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呢?
上一任宿主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同类,接过头了吗?
姜宜年带着这些问题继续看下去。
越往后看,越证实了她的猜想是对的。
不过,写这札记的到底是个同性,还是个异性,暂时无从分辨。
此作者在记录中频频提到自己的“家乡”,说怀念“家乡”的许多东西,虽然用了古怪的形容词,也用了其他比喻代替,但姜宜年一眼就能看出对方怀念的是什么。
衣服脏了怀念洗衣机,夏天天热怀念空调、冰饮,晚上天黑得早怀念电灯,不用说,还有无线网,各种电子榨菜……
还有很多很多。
古代贫瘠的生活快把作者逼疯了。
看得出来,这人非常希望自己一觉醒来就能回到现代。
这人到处游历,也是想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还想找到回去的方法。
……
突然有人敲门,姜宜年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把手里的札记藏了起来。
“是谁?”姜宜年扬声问道。
“……”
门外的人似乎愣了一下,轻声回答:“妻主,是我。”
姜宜年听到商琮琤的声音,紧张感未减分毫,不过脑子清醒了不少。
她知道商琮琤为什么会愣那么一下,因为以往他敲门的时候,姜宜年从来不问“是谁”,只会直接说“请进”。
“请进。”
姜宜年话音刚落,商琮琤施施然推门进来。
“妻主在做什么?一直没看到你出去。”
姜宜年眨了下眼睛,直接扯了个谎——
“一不小心睡着了,做梦做得太沉,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商琮琤笑笑,开口问道:“妻主晚饭想吃什么?我亲自下厨。”
姜宜年对吃的没什么头绪,反正商琮琤做的全是她爱吃的东西。
她更想知道商琮琤是怎么跟他弟弟谈话的。
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对方的目的是什么?眼下结果如何?
偏偏商琮琤不打算告诉她这件事。
姜宜年想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做什么我都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