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的妻主一团乱麻
跟郭氏有染的是一个常常给他们院子送首饰的货娘。
一般来说, 宅子里的采买都是经了商琮琤的手的,送货的人也多是由柯锦出面接触。
但郭氏跋扈,自己想要亲自多采买些新款首饰啊衣裳什么的, 商琮琤也不便多说什么。
对姜家来说,这些都是小钱。
没想到,偏偏就酿成了大祸。
郭氏跟那货娘纠缠不清的时候被双双拿下。
姜宜年站在中间,商琮琤立在她侧身处。
货娘被堵了嘴,强迫跪地,呜呜哇哇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不过不用想也知道是些狡辩撇清关系的话。
孩子都在肚子里了,还能怎么撇清关系。
郭氏见事情败露,早没了之前的耀武扬威,颤巍巍地看着眼前的妻夫俩。
“二爹爹有什么想说的吗?”
姜宜年轻声开口询问, 态度很好,看着甚至比平常对他还要多恭敬几分。
郭氏自然没当真,“你、你们两个带着人跑到我院子里来做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姜宜年轻轻垂了眼, 道:“既然二爹爹没什么想说的,那我就问了。”
她抬头看向郭氏, 郭氏一阵胆寒。
听到姜宜年问他:“是何时开始的?”
郭氏嘴硬不肯说,姜宜年也不着急, 商琮琤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既然父亲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如就让大夫把个脉吧,看看您肚子里的孩子几个月了, 就什么都明白了。”
郭氏在此之前似乎还心存侥幸, 以为他们知道的不多, 没想到连他有孩子都知道了, 下意识抬手捂了肚子。
姜宜年道:“二爹爹这么在意肚子里的孩子, 莫不是还想生出来让姜家替你养着吗?”
郭氏脸色煞白,那货娘已经被人捆了扔到柴房去了。
“二爹爹也不用想着怎么糊弄我了,既然我今天来了,便是什么都知道了,狡辩也没有用。”
姜宜年面无表情,开口问道:“阿弟知道吗?”
“他——”
郭氏终于开了口,浑身瘫软仿佛站不住,“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姜宜年点了点头,又问道:“二爹爹可知这是死罪?”
郭氏目眦欲裂,看着他们,仿佛十分悔恨。
但姜宜年知道,他未必是后悔了,不过是害怕了。
姜宜年不急不躁,安安静静等着,可眼看着郭氏要说话了,她却往前走了几步。
郭氏以为姜宜年还会停下,但她没有。
姜宜年一直往外走,快出了院子才堪堪停下。
“把院子内外封死,外头的人不准进来,里头的人不准出去,把郭氏的心腹全关起来,分开审问,记下证词,按了手印拿过来给我看。”
戚英领命答“是”,目不斜视,小声问姜宜年:“但二老爷平时和外头多有交际,突然没了消息,恐怕会有人问。”
姜宜年微微颔首,道:“对外就说他病倒了,脸上长了疮,不宜见人,还会传染,对其他几房也这么说,让下人们里里外外多消毒洒扫,做给别人看。”
戚英追问道:“那二公子要是过来呢?”
姜宜年不假思索道:“他们要想见面,不必拦着。”
“是。”
姜宜年沉着脸回到自己院子里,商琮琤一直跟着她,小心翼翼地瞧着她的情绪变化。
“妻主气狠了吧?”
商琮琤攀上了姜宜年的手臂,轻轻抚摸两下安抚她。
姜宜年转头看向他,纵有千言万语,一句都说不出口。
“还好。”
商琮琤微微睁大了眼,“我从来没有见过妻主气成这样,此事不宜外传,留着他终是祸害,不如……”
姜宜年知道他想干什么。
事情可以不外传,人也能悄无声息搞没了。
商琮琤以前总被郭氏欺负,他自己都没觉得怎么的,现如今看到姜宜年被他的腌臜事连累,气成这个样子,也跟着生气。
姜宜年觉得,商琮琤恨不能把郭氏千刀万剐了给她出气。
但因为总不好直接把心里话说出来,不想让姜宜年觉得他残忍,故而有些进退两难,不得章法。
“不必管他,先晾他两天,之后……我大概知道要怎么做,你不用操心了。”
商琮琤看着姜宜年,欲言又止。
他心里发慌。
总感觉自己的妻主,对他不像从前那样信任了。
他们两个明明近在咫尺,却好像相隔甚远。
为什么呢?
商琮琤根本不明白。
似乎是从那晚自己对她表明真心开始的。
他还以为妻主听了自己的话,会非常开心呢。
不想她就从那个时候开始,忧心忡忡的。
商琮琤眨了眨眼,问:“妻主想吃什么?我去做。”
姜宜年轻轻摇头,“我一会儿要出门,你不必管我的饭。”
商琮琤表情凝滞,问道:“出门?去哪里啊?”
以往姜宜年要去哪里都会提前跟他说,还会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现如今却不会了。
“前几日去过的李掌柜家,今早让人来通知我,说还有事情想跟我说,让我去找她一趟。”
姜宜年信口胡诌。
不过也不全算是胡说,那位李掌柜家就离光吉寺两条街,姜宜年打算去过光吉寺之后,顺路去拜会一下。
“有事?”商琮琤立刻道:“那我换了衣服跟妻主一道去吧。”
“她还没有成亲,家中父亲也不在了,都是女子,你不好跟我一起去,去了也不自在。”
商琮琤愣了一下,失落地“哦”了一声,叮嘱道:“那妻主早去早回。”
“好。”
商琮琤给姜宜年准备出门的斗篷和暖手炉,还吩咐尤嬅驾车时千万小心。
之前下过的雪落在路上,还没有化。
姜宜年摆摆手让他回去,商琮琤“嗯”了一声,却没动,直到看到马车走远,他还站在原地。
吉枣叫了他一声,商琮琤才回过神来,转身往回走。
三个时辰后,吉枣收到了消息,连忙禀告了商琮琤。
“光吉寺?”
商琮琤皱眉,“妻主去哪里做什么?”
“不晓得……”吉枣顿了顿,才道:“不过不止是今日,前两日娘子似乎已经让柯玉跑了两趟光吉寺,找的是同一个人。”
商琮琤连忙开口问:“是谁?”
“是一个叫慧可的小师父。”吉枣道:“听说他本人平平无奇,不过师父是前任方丈,善明大师。”
“出家人……”
商琮琤喃喃了一句,摇头否认,“妻主就算有意,也绝不会跟出家人纠缠不清。”
“我也是这么想的。”吉枣立刻安慰道:“所以郎君,兴许娘子找他,是有别的什么事情。”
“可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告诉我的呢?”
姜宜年自从醒过来……
不,就是昏迷不醒之前,跟他之间也几乎没什么秘密。
除了那一个……
商琮琤福至心灵一般,情绪突然大起大落。
难不成她其实已经想起来了什么,只不过没有告诉他?
不太像啊……
商琮琤认为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性,但这样的可能性很小。
他的妻主,看起来不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的样子。
但的确像是在为什么事情,或是什么人苦恼。
先前以为是为着郭氏弄出来的丑事而烦忧,现下看来似乎不全是。
她还有别的苦恼。
商琮琤思前想后,打算等姜宜年回来,跟她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他们两个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
这样一想,心境开阔了不少,商琮琤开始着手晚饭,打算等妻主回来,让她好好尝尝自己的手艺。
另一边,姜宜年总算见到了慧可本人。
也就是初一那天,跟她见过面的小沙弥。
“这是姜娘子那日差人送来的钗,今日刚好拿回去吧。”
姜宜年接过,低着头道:“不值几个钱,小师父大可卖了当零花钱。”
慧可笑笑,道:“姜娘子如今可能不记得了,但娘子跟我师父关系很好,就算我想昧了谁的钱,也一定不会打姜娘子的主意。”
姜宜年深吸一口气,不打算跟他继续绕弯子了,时间紧急。
她开门见山直接发问:“你给我的那本札记,主人是谁?我想见见。”
慧可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奇怪,但下一刻,露出了然的笑。
“姜娘子果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那是我师兄写的,我如今并不知道他在何处,而且……姜娘子出事前,就已经在找他了。”
姜宜年整个人霎时间僵硬定住,半晌,才稍微恢复了一丁点儿活人气息。
“什么?”她皱眉发问。
慧可脾气很好,又重复了一遍。
“我……我那时候找他做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并没有看过那本书……啊,依姜娘子说,是那本札记,里面的内容我并没有看过。”
慧可淡声道:“师兄交给了师父,姜娘子与师父交好,他将那本札记送给了你,但不知为何,却还一直放在他那里,直到师父圆寂,便由我一直帮姜娘子看管着。”
姜宜年脑子很乱。
上一任宿主已经在找这个人了?为什么?她也想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去吗?
还是说,她担心自己会回到原来的世界,所以想要彻底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