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的妻主被说服了
慧可终于打听到了他那位行迹神秘师兄的下落, 先前已经找人通知了姜宜年。
姜宜年心里放不下商琮琤,不敢想如果此行计划不顺利,留他一个人在这宅子里, 会不会再出什么事。
商琮琤愿意为她这个“妻主”豁出性命去,姜宜年本人也一直在为他殚精竭虑。
虽然几个活爹解决了,但姜宜年还是不放心。
她在脑中演练了不下几百种意料之外的突发情况,想来想去,还是要想个万全的法子给他兜底,这样才能放心离开。
回去的半路上突然开始下雨, 姜宜年走进院子的时候刚好遇到商琮琤要出门。
两人都是一愣。
“下着雨呢,你要去哪儿啊?”姜宜年问他。
商琮琤表情看起来呆呆的,“不去哪儿……”
姜宜年看他这个样子,笑了一下。
他这模样实在可爱。
商琮琤回过神来, “不……是打算去接妻主回来,下雨了,而且越来越大, 担心妻主被雨淋湿。”
姜宜年没忍住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他的脸,商琮琤双眼微微睁大。
“我是坐马车出门的, 你忘啦?担心什么。”
“是啊。”
商琮琤无意识轻轻抚摸了一下姜宜年触碰过的地方。
“是我关心则乱了。”
姜宜年看他这恍恍惚惚的样子,知道他必定又胡思乱想了什么。
她也知道, 自己这忽远忽近的态度,其实对商琮琤也是一种伤害。
在所有人,包括商琮琤本人看来, 他们两个之间没有第三者, 浓情蜜意, 可事实并非如此。
商琮琤一定也很疑惑。
不能再等了, 必须尽快结束这一切。
姜宜年放轻呼吸, “我有话想跟你说,过来。”
商琮琤亦步亦趋跟着她,姜宜年坐定,看了他一会儿,微笑着开口:“先前同你说过的,出远门的事情,现下定了。”
“……嗯,嗯?”
商琮琤目光凝滞一瞬,表情复杂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问姜宜年:“妻主定了何时出门?要去哪里?”
“去甫良,这两三天就走。”
“这么远。”
商琮琤的表现在姜宜年的意料之中。
她知道那人在甫良的时候,比商琮琤的情绪变化还多了一层。
姜宜年根本不晓得甫良在哪里,查过之后沉默了好久,那个路程,那个行程时间,让她一度望而却步。
就算路上走快些,没个小半年也回不来。
但姜宜年随即想到,到时候回来的就不是她了,身前哪管身后事。
就只是单程,走过去也累个够呛。
鼎州说远不远,说近不算近。
当时姜宜年身体状态一般,在路上一直遭罪。
现在养了这几个月,平时自我感觉良好,但想到要在路上走那么久,生理心理上的反抗情绪就出来了。
但这点小情绪当然比不上她的最终目标。
姜宜年也是后知后觉才发现,商琮琤在不知不觉中,对她来说已经重要到了这种程度。
“嗯,家中的一切大小事务,又要交托给你了。”
姜宜年轻声道:“现在家中没有长辈,若是几个弟弟难管,你也不必那么好脾气。有些事、有些决定他们或许会埋怨你,但你总是为他们好的,按照自己想的去做就好了。以后他们总有理解你的时候。”
商琮琤现在是除了姜宜年之外,在姜家最有话语权的存在。
姜宜年不在,他当然就直接晋升成一把手了。
整个家里,也就只有吴氏还有资格说他两句,但吴氏软弱,又有把柄在他手上,姜宜年想,吴氏应该不会猪油蒙心趁她不在的时候为难商琮琤。
最有可能趁她不在对他发难的,唯有那几位姨母了。
姜宜年叮嘱商琮琤:“我不在时,几位姨母家里如果来人,你就不见,什么理由都好,就是不见,除了她们几个会过来倚老卖老,想来应该不会有其他人欺负你。”
“妻主待我好,其他人又怎么会欺负我呢,可是……”
商琮琤满面踌躇,眼里也全是愁绪,“妻主要去甫良那么远的地方,等妻主回来,最快也要半年后了,我舍不得。”
姜宜年心说,我又怎么能舍得下你呢。
她面上笑笑,“路上是要用那么长的时间,确实没其他法子,只能一点一点走过去。”
商琮琤不知道她来自另一个世界,自然也没办法理解飞机、高铁之类的存在。
姜宜年心里怎么可能没吐槽过呢,那点路程放在现代,几个小时就到了,现在却要分离这么久。
“妻主,此事我仔细想过了,不知妻主是听谁说的,但能不能成还说不准,现在又要去到那么远的地方,谁知道路上还有多少波折,我实在放心不下。”
商琮琤上前握住了姜宜年的手,轻声劝道:“就算能成,妻主也不要去了好不好?我觉得,此刻这样就很好了。”
姜宜年心动了一下。
但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轻轻抽出了手,道:“我想想起往日的一切,只是有一点可能性,也想去试试。”
他们两个对此事的认知有偏差。
姜宜年可以选择继续留下,什么都不做。
但一方面,没有办法保证能永远留下。
另一方面,她根本做不到自欺欺人。
商琮琤喜欢的人不是她,她总是忘不掉这一点。
如果她能忘掉就好了。她总是这么想。
这件事,其实姜宜年的心里也没底。
不过不能让商琮琤知道太多,现在他还以为过去了就能找到人开展治疗,但实际上,慧可传来的口信直说了,只是有消息,并不确定到了那里就一定能找到人。
如果商琮琤知道这一点,更不会给她机会让她离开。
姜宜年遇到的任何事情都可以跟商琮琤商量,唯独这件不可以,她的心情也很复杂。
“妻主……太固执了。”
姜宜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表情有些惊诧。
商琮琤从来没有指摘过她什么,虽然语气如常,但这短短几个字,还是他头一回说姜宜年的不是。
看到姜宜年的表情,商琮琤低下头,轻声叹息,“是我失言了,请妻主责罚。”
姜宜年看不得他这个样子,摸了摸他的头,商琮琤仰起脸,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
“妻主不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了好不好?”商琮琤咬了咬嘴唇,“我舍不得你。”
看着他噙着泪的样子,姜宜年的心都软了。
她真想点头。
商琮琤看她不说话,低下头,暗自伤心一会儿,又想到了别的法子。
“既然有了线索,不如就派人去找找看,多花些银钱,把人请过来,无论能不能让妻主想起来,都多给些银钱。毕竟,妻主的身子也受不了那么长时间的舟车劳顿啊。”
姜宜年:“……”
她之前也想过这种方法。
可回头想想,这位前辈跟她一样是从现代穿来的,从手札里,能窥见那人的一些性格特征。
姜宜年是左思右想之后才决定自己去找人的。
如果让别人去,她不确定能不能把人找过来。
直接带个信物,或是传个只有他们能理解的口信,大概率能把人带回来。
可是还有问题,姜宜年不确定这位前辈是不是跟她同时代的,不知道要选择什么暗号才能直接让对方明白。
而且,确实,路途遥远,不是亲自去,不知道此事的严重性,其他人不会像她这么上心。
去找人,把人带回来,这意味着她最起码要等半年。
按照札记中记载,姜宜年很担心自己哪一天醒过来就不在这儿了。
她大费周章,也是想试试跟时间赛跑。
就算在路上,还是失败了,她也认了。
但如果只是一味待在原地等消息,就这么离开了商琮琤,姜宜年怎么样都会不甘心。
“妻主……”
商琮琤似乎没想到自己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姜宜年还是不为所动,皱着眉往她身边挪,轻轻晃了晃她的手。
姜宜年心里已是一片酥麻。
她低头看着他们两个拉在一起的手,看着商琮琤纤长如玉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
如果亲自去找人,他们能相处的时间,也就只剩下两三日了。
在路上奔波几个月,得到未知的结果,草草离去。
如果顺利,商琮琤都不会知道她存在过。
要不要赌一把?
要不要……自私一回?
姜宜年放轻呼吸,内心蠢蠢欲动。
商琮琤说的所有话,虽然是情绪使然,但都很在理。
不如就让其他人去找人,她和他,还能再多一些偷来的时间日夜相伴。
在离开之前,在消失之前,让自己拥有一些可能会随时消散的回忆……
可以吗?
姜宜年想到这里,知道自己已经被商琮琤说服了。
她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别哭。”
姜宜年看着他的眼睛,眼神无限缱绻,柔声开口:“我听你的就是。”
商琮琤僵硬的身体一瞬间放松下来,破涕而笑。
“好,只要妻主留在我身边,我就不哭。”
姜宜年淡笑着,摸了摸他的眼睛。
心里想着,能多看他一段时间,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