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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作者:蛋挞不停 当前章节:7505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4:34

别人的妻主小爹没了

还没抽得出时间来细查, 有人到姜家来传消息,说要见到家主才能说。

“什么人?”

商琮琤正在给姜宜年喂药,吉枣迟疑了一下, 答道:“是牛真。”

姜宜年眨了下眼睛,问他:“牛真是谁?”

一碗汤药喂完,商琮琤用帕子轻轻擦了擦姜宜年的唇角,道:“是坊间的百事通,有时会让她帮忙查些消息,做事能力还不错, 不过往日都只是让下人传消息进来,我还未曾见过她呢。今日不知怎么的,她自己过来了。”

“哦……”

姜宜年懂了,这就是暗线。

商琮琤回头问吉枣:“她没说有什么事吗?”

“不知……”

商琮琤沉吟片刻, “妻主现在不宜见客,我也不好见她,柯锦今日不是回来了么, 让她去。”

吉枣刚应了一声,姜宜年拉住了他的袖子, “没事,我已经好了。”

她看向吉枣, “带去偏厅等我。”

商琮琤还想劝一句,还没开口,姜宜年的手指轻轻抵在他的唇上。

“你先前没见过她, 她也一直知道规矩, 如今上门来, 直说要见姜家家主, 肯定是不小的事, 没关系,去听几句话罢了。”

商琮琤也知道其中利害,点了点头,服侍姜宜年换衣服。

姜宜年虽然已经好了,但脸色还是差。

商琮琤陪在姜宜年身边,安排牛真隔着屏风跟他们说话。

姜宜年听完才知道,为什么她这么着急上门——

郭氏没了。

商琮琤原先一直让牛真安排人盯着郭氏。

虽然郭氏名义上已经不是姜家的人,但本身并不是个安分的人,商琮琤担心他会再度生事,连累姜宜年。

事实上,郭氏确实是这样的人。

他当初与货娘纠缠,不过是贪图一时欢愉。

没想到会东窗事发,也没想到姜宜年会直接把他嫁给那货娘,让他与姜家脱了关系。

更没想到,连他儿子都不再帮他。

那货娘跟他在一起,当然不是为了真心。

除了色,还有财。

但郭氏被赶出姜家,她虽然存着保住性命的侥幸心理,事后怎么想都觉得不甘心。

在嵘城待得久了说不定还能闯出一番天地,再不济赚的钱也比其他地方多一些。

就因为这个男人,她没了活计,还不能待在嵘城,被赶回乡下,日日面对着这个晦气的扫把星。

就知道哭哭啼啼,什么活儿都不会干。

她知道郭氏还有个儿子在姜家,不敢对他撒气,想着无论如何以后应该都还能沾点好处。

再来,本来想着他肚子里好歹有自己的孩子,就先这么过下去也行。

自认为已经给了他能力范围内最好的吃食,可郭氏却天天不是摔盘子就是砸碗,孩子也没保住。

那货娘也不忍了,本来顾忌姜家,现在看出来了,姜家确实将郭氏像个垃圾一样扔出来,不可能再管他了。

认清楚了没有好处拿,还不能回嵘城,怨气越来越大,开始对郭氏动手。

郭氏也不是个软柿子,不会任人拿捏。

两人日子过得剑拔弩张,没有一日安宁。

后来郭氏渐渐被打怕,不敢再生事,也不敢再反抗。

那货娘还以为他老实了,跟村子里的猎户进山打猎。

回来发现郭氏又找上了一个女人,巧的是,还是个货娘,原本是到村子里卖东西的,郭氏把她当成了救命稻草,求她带自己离开。

还说自己原本是高门大户的侧室,被正夫使了阴毒手段赶出了府,他亲生女儿什么都不知道。

郭氏告诉那货娘,说若是能送他回去,他女儿必定会好好报答她。

若是晚回来一日,两人就真逃走了。

满口谎话,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郭氏现如今的妻主已经全然看清了他。

虽然不知道就算郭氏被带出去,被发现是谎言又能怎么做,但她已经不关心了。

自从遇到这个男人,她就一直倒霉,越来越倒霉。

从他跟自己苟且的那一日开始,就该知道他有朝一日也会跟别人苟且。

虽然两人说不是那种关系,但她根本不信,手刃了两人。

凄厉声传遍了整个村子,整件事闹得人尽皆知。

犯人也没想逃跑,很快被捕贼官带走。

牛真听了消息之后,立刻就来姜家了。

姜宜年沉默着,商琮琤也没说话。

这确实是一件麻烦事。

“他胡言乱语,与姜家无关,那货娘犯的错,自有官府处置。”

牛真低头道:“自然,不过,这事闹到了官府,郭氏的身份,小的担心……”

“他说自己是高门大户被设计构陷赶出去的侧室,还说自己有个亲生女儿,这都跟姜家不符,他可有提过姜家?”

“据小的问到的情况,应该没有。”

牛真道:“对外一直说他是鳏夫,村子里的人知道的情况也是这样,如今被议论,应当也只会认为他是受不了清贫的生活,还有妻主动辄打骂,所以扯谎欺骗了不明真相的外来者。”

姜宜年微微颔首,“你看着就好,凶手一连杀了两人,应当是没想给自己留活路。”

牛真应了声“是”,得了嘱咐离开姜家。

商琮琤抚上姜宜年肩头,“妻主,姜宣那边……”

“你觉得他会做出什么事情吗?”

“我有些担心。”

姜宜年思忖片刻,“为人子之心,并非不能理解。”

当时知道郭氏犯错的时候,姜宜年就想好了不会杀他。

没想到忙活了这么久,人还是死了。

毕竟是一条人命,姜宜年内心有些感慨。

“可是……”

姜宜年轻轻叹了口气,握住了商琮琤的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当时郭氏出事,你安排得井井有条,除了真正知晓内情的人,不管怎么揣测,都没有证据证明现在死了的人是郭氏,姜宣怀念逝去的父亲,也不必非要挑时间。”

“但他若是行为不当,有什么对姜家、对妻主不利的消息传出去……”

“姜家的名声于我,并不值钱,当日我留下郭氏的性命,也并非是为了姜家。”

商琮琤不解,“那是为了什么?”

姜宜年看着他。

心说,当然是为了你啊。

当时姜宜年还什么都不知道,一心赴死。

担心自己走了以后,商琮琤面临的处境不易。

担心若是郭氏死了,郭家的人、姜宣,都会与商琮琤为敌。

如若不然,连郭氏都知道事情败露,他死路一条,想要逃出去骗人的时候都不敢说自己是姜家的侧室。

事情会走到哪一步,姜宜年倒不是特别担心。

他们先前的铺垫应该没什么漏洞,她想等事态发展,走一步看一步。

姜宣果然知道了以后,非常伤心。

回姜家来哭了一场。

他回来才知道姜宜年病了,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只让姜宜年好好保重身体。

过了几日的一个夜晚,商琮琤帮姜宜年擦着湿发,姜宜年突然闻到了微风递来的花香。

提出想跟商琮琤小酌两杯,就在院子里。

商琮琤亲手酿的梅子酒,说是酒,但酒精含量不高。

他说姜宜年不宜饮酒,所以他酿的梅子酒更像是果汁饮料,但非常好喝,姜宜年很喜欢。

两人靠在一起聊天,下人都走远了。

姜宜年捻起一枚点心,想喂给商琮琤,商琮琤婉拒了,又有些不好意思。

“我近日发觉自己胖了,这个时辰,不敢再吃东西了。”

“有吗?”姜宜年上上下下打量他,“我怎么觉得你还瘦了呢?”

但商琮琤怎么说都不吃,梅子酒也一口不喝,只抱着姜宜年说话。

姜宜年只好把点心投喂给自己。

商琮琤抚摸着她的头发,担心她被风吹得头痛,问她要不要挪回屋子里去。

“不要,在屋子里怎么有在这儿惬意啊。”

姜宜年抱着商琮琤的胳膊,“我现在觉得好幸福。”

商琮琤“嗯”了一声,摸着她的脸,轻声道:“我也是。”

但他心中还有疑虑,知道不适合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姜宜年再次中毒的事情还没查清楚是谁下的手,商琮琤实在不敢掉以轻心。

这段时间以来,她吃的穿的全是商琮琤亲自准备的,从不假手于人,担心她再出什么事。

哪怕现在这样惬意地品着花香聊天,商琮琤总觉得心里有些阴霾缠绕。

姜宜年看出来了,捏了一下他的脸,试图夺走他的注意力。

“跟我在一起,你还走神。”

商琮琤抿了抿唇,“抱歉,妻主。”

姜宜年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我可不是想让你跟我道歉。”

商琮琤微微偏头看着她问:“妻主想让我做什么?”

“想让你开心。”

商琮琤怔住了。

姜宜年一直看着他的眼睛。

“我做了很多事,都是想让你开心。如果你必须时时刻刻记着一件事,就记着这件吧。”

姜宜年说:“把其他的都忘掉。”

如果不是因为经历过了生死,姜宜年也不会这么想。

她知道商琮琤现在可能做不到,但是多思多虑不是好事,她想让他改变。

商琮琤把她当成了自己活着的唯一支柱。

姜宜年之前是沾沾自喜的,不过经过这又一次中毒,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她已经做好了跟商琮琤一生一世都在一起的决定。

未失忆之前,姜宜年就想找到步翩跹帮她彻底留在这个身体里,现在她还是这么想。

只不过步翩跹先前给她用了木料,后来聊起这件事,说得过一段时间才能再用。

除了是否能一直留下这个点之外,世事无常,人生不过几十年,姜宜年担心商琮琤面对某些事情的时候,会想不开。

她也只是个普通人,没办法完全主宰自己的人生,只能尽力改变他的想法,期望着他能转变想法。

又过了两日,姜宣再度上门。

看到姜宜年已经完全恢复了,松了口气。

姜宜年并不认为姜宣真的这么关心自己,上次他就有还没有说完的话,今日过来一定也不仅仅是探病这么简单。

“阿弟有什么事情想跟我说,不如直接开口。”

姜宣还是犹豫,看了看柯玉和吉枣,商琮琤会意,让他们去外面。

人一走,门一关,姜宣就跪下了。

姜宜年没动,商琮琤立刻上前去想要把人扶起来。

“阿弟这是做什么,我们是一家人,不过年不过节的,为何行此大礼?”

姜宣不肯起来,“阿姐,我有一件事想要求你成全。”

姜宜年看了一眼商琮琤,后者松了手,往旁边站了站。

“你说。”

姜宣还没开口,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阿姐,我知道父亲犯了大错,你原本想要饶他一命,这是阿姐良善,并不代表父亲的罪可以宽恕。如今他惨死,我想……我想把他的尸骨挪回来。”

姜宜年看着他没说话。

姜宣眼泪越流越多。

“我知道他做出那样的错事来,本不应该留在姜家,阿姐并没有将他从族谱除名,已经是宽宏大量了。可是父亲他真的死得太惨了,作为儿子,我明知道事实如何,却仍不敢说他是咎由自取,他有这个下场,我也有错,一直不敢规劝,不断地纵容他,才让他走到现在这个地步,但人已经死了,说再多的话都是无用……”

他泪眼婆娑看着姜宜年,“阿姐,我会以给父亲打扫墓地为由,隐秘地完成这件事,绝对不会给你、给姜家添任何麻烦,可以吗?”

姜宜年看了商琮琤一眼,商琮琤正偏着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姜宣,没看到姜宜年的眼神。

不用问,只看他这个样子,姜宜年就知道商琮琤在想什么了。

他内心一定非常不快,心里想着姜宣怎么有脸敢提出这种要求。

“你已经为他收尸了,是吗?”

姜宣的头垂得更低了,没有回答。

无需回答。

上次来的时候,他想说的应该就是这件事,只不过因为姜宜年再一次中毒,所以想来想去觉得并不是一个非常好的时机。

现在应当是拖到来不及了,最后关头只能来求姜宜年。

所以这样想,他应该是在刚知道事情发生的时候,就已经帮郭氏收尸了。

姜宜年因此想到了更多。

如此说来,姜宣做了这么多的事,外头并没有流传着跟姜家有关的什么流言蜚语,他做事的确还算隐秘。

姜宜年想了想,走上前去将他扶起来。

“阿弟,我不瞒你,跟你说句实话,我不知道该不该同意你的请求。一方面,我想着我们是亲姐弟,我也理解你为人子的心情。若是你只提出去祭拜他,我是万万不会阻拦的。但你想移花接木,将他接回来,我真的很为难。”

“阿姐……”

“不答应你,我觉得对不起你。但是答应了你,我又觉得对不起母亲。”

姜宣看着她,抽搭了两下,眼泪汹涌而出。

“二爹爹是死得很惨,但我以现在这个身份,说一句他是咎由自取丝毫不为过。我本来已经留了他一命,也没想到今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若他能稳住性子,安心好好跟人过日子,根本不会出这样的事。”

姜宜年问姜宣:“你总是想着他是你的父亲,你有想过母亲吗?”

“我……”

姜宣看着她,嘴唇嗫嚅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无从辩驳,放在整个姜家来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父亲的品行,就算只是听说了那些只言片语,也能大概拼凑出整个故事。

按姜宜年的想法来说,郭氏就是一手好牌打了个稀烂。

虽然为人侧室,不是正夫,但还算受宠。

而且妻主亡故,自己成了这个家里的一把手。

姜宜年昏迷不醒之际,商琮琤也多是受他的磋磨多一些。

哪怕姜宜年一直都很想解决他,但如果不是他自己与人苟且,姜宜年是不可能找到这个机会的。

如果他能安分守己,从一开始,这日子就不会难过。

可郭氏觉得,人人都在与他作对,心里总也过不去。

他与别人过不去,这生活就与他过不去。

姜宣此番前来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如今听了姜宜年的话头,觉得这事八成是没有指望了。

看着十分难过沮丧,像一条落水狗。

室内寂静半晌。

“阿姐,如果不能将他挪入祖坟,可否容许我为他另立一块碑,让他不至于身处乱葬岗,无处可依,无家可归,成了孤魂野鬼。”

姜宣小声开口,音量比之前低了很多。

姜宜年望着他问:“你替他重新立一块碑,那你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去祭拜他呢?”

“对外就说,他是以前与我父亲关系交好的朋友,收了我作为义子,这样可好?”

姜宜年沉吟片刻,并不开口。

姜宣看到姜宜年还在犹豫,小声开口道:“妻主原本就出了这个主意,让我过来同阿姐商量,是我贪得无厌,从一开始就想将他挪回祖坟,让阿姐生气了。”

姜宜年轻笑一声,“你这话倒是实诚,不怕我听了更生气?”

“阿姐如此聪慧,姐夫也是,就算我不说,等我走了也能想到这一茬。”

“阿姐,求你了,我不奢求将他能回祖坟了,只求能给他立个碑,让我时时祭拜。从今往后,等我有了孩子,也只会跟他们说,那是义父,而并非亲生父亲,没有人会知道的。”

姜宜年沉默半晌,终于开口:“这个要求我确实可以同意,你妻主是个明事理的。”

“谢谢阿姐。”

姜宣话刚说完,看着又要跪下,被商琮琤扶着,膝盖没挨地。

“你别急着谢我,我有一个要求,你须得完成了,我才同意你的要求。”

姜宣一脸茫然,问她:“阿姐有什么要求?”

“二爹爹没了,郭家那边昨日来了人问,我没让他们进门。想必这段时间也有去找你的吧?无论他们打的什么主意,若是攀扯上了姜家,我就会把这件事情捅出来,到时候让全天下的人都来评评理,看看我这个女儿留他一命是做对了,还是留下了祸根。”

姜宣立刻懂了。

“阿姐放心,我会摆平外祖那边的人,他们不会说三道四的,也一定会记着阿姐的这份恩情。”

姜宜年闭了闭眼睛,“嗯”了一声。

姜宣离开姜家之后,商琮琤重新给姜宜年倒了一杯热茶。

“我还以为妻主会同意他最开始的请求,在心里捏了一把汗。”

“那是你对我的初印象有错,你觉得我心软,好说话,好拿捏,他们提出什么样的要求都会同意。”

商琮琤笑笑,“是我担忧过早了,原来妻主一早就有了打算,只是怎么没早些同我说呢?”

姜宜年抬头看了他好久,然后一言不发,抱住了他的腰身,将自己的脸贴到了他的腹部,轻轻蹭了蹭。

“妻主怎么了?怎么还撒娇呢?”

商琮琤一边轻声询问,一边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没什么,只是想到郭氏的这一生,有些唏嘘罢了。”

商琮琤没说话,他实在不觉得郭氏有什么可取之处,虽然死得令人唏嘘,不过也确实是咎由自取。他不知道姜宜年为什么心中会有这样复杂的情绪。

这不是他头一次感觉到了。

姜宜年虽然跟他亲密无间,是他的妻主,是他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可他总觉得姜宜年的想法跟他并不同频。

这让他有些患得患失。

姜宣很快把郭氏的尸骨好好安葬了,还亲自上门来跟姜宜年和商琮琤都汇报了一声。

“外祖家中我也全都收好了,往后他们去祭拜父亲,只会用我的说辞,绝对不会泄露半句不该说的,阿姐和姐夫都请放心。”

姜宜年留他吃了顿晚饭,然后着人送他回去。

当天晚一些,步翩跹从外面回来,径直去到他们的院子。

说有要事相商,又把所有下人全赶走了。

“我知道当时你昏迷不醒是为什么了,也终于知道你中的是什么毒了。”

商琮琤捏紧了手里的茶杯,盯着步翩跹,姜宜年也看向他。

“准确来说,其实不是毒,而是妻夫房中的助兴药。”

商琮琤眯起了眼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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