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落地全系投屏上，身穿一身军装的盛越正襟危坐，不怒而威，冷静地陈述着天穹理事会对外发布的星际探测报告。
周六这天晚上，两人约了窝在一起看电影，一部看完迟迟没能选定下一步，于是孟弦上网搜索，温怀霭切频间无意换到盛越的采访，遥控器也就被放了下来。
温怀霭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捕捉着投屏上的每一帧画面，面无表情地输入着与天穹相关的信息，孟弦听到声音也不由得看了两眼，只是她对这些并不如温怀霭感兴趣，嘴上打趣着：“你哥这么厉害的人，也不知道他遇到喜欢的人，会怎么样？”
听到孟弦的话，温怀霭的脑袋微微偏过一个角度，表示自己正在倾听，但孟弦这话问得含糊，模糊的结果指向让她无从给出回答，这个表现指的是言语表达还是生理变化？行为表现还是社交动作？
于是她问：“什么怎么样？”
孟弦哪里知道自己简单一句问话在温怀霭脑子里生成了诸多分析，只想到什么说什么：“为爱下神坛的行为啊，比如做法啊洗碗照顾人啊吧啦吧啦。”
“这是喜欢？可是他平时就是这样的，喜欢是个复杂的概念，这个行为并不能够准确概括。”温怀霭眉头一皱，“而且，盛越平常与我相处时的心率一直处在正常范围，未检测到所谓符合喜欢一词的生理异常指标。”
孟弦闻言无语，“你平时和人交流还检测别人这个？”
“实时检测分析交流对象的基本生理特征你属于我的基础功能，这有利于我接受交流信息并且做出合适回应。”温怀霭说罢，“根据系统检测，现在的心率是每分钟75次，相比两分钟前呈上升趋势，我的回答让你产生了‘讶异’的情绪，需要我调整交流模式吗？”
“停停停！我投降！”孟弦举起双手，连连远离她的扫描范围。
温怀霭闻言中断执行命令，投屏上，盛越发言结束，画面换回了主持人。
也是在这会儿，她收到了来自盛越发送的消息，但她没有急着处理，注意力还在刚才的对话上。
“你的意思是，可以通过检测盛越的行为表现推断他的行为动机，但是根据我对盛越的了解，他的社交圈子基本固定，除了必要的工作范畴，他几乎不与其他人进行私下接触，更别说是异性，数据支撑不足以推断。”
她说罢，简短回复了盛越关于她今晚打算在外和孟弦过夜的打算。
“倒是我......”温怀霭说着，调出了盛越和自己的相处条目——
星际历元213年3月15日，在我对盛越表达出对毛绒质感的好奇后，住所中出现了各种质感不同包括但不限于娃娃抱枕毛毯等物品。
星际历元213年6月21日，盛越将哨子赠与我后，我搜索了天穹历年战利品的价值和去处，结论是，他把价值不低且意义重大的东西送给我了。
星际历元214年10月9日，经历过二次分化后，盛越在住所中同时备了市面上可以购得的所有beta和omega相关的药剂产品，表示预防分化期的不稳定症状。
......
“我比对了过去几年盛越的行为记录，发现其中存在38%为向我提供非必要但符合偏好的行为。”温怀霭说，“这一结论确实出人意料，但不适用于机器人与人类之间。”
“38%，没有其他异性，娃娃哨子分化期，原来是你啊温怀霭！”孟弦听到八卦尖叫一声，随即坐直了，只捡自己想听的听，“那你喜欢他吗？”
“......我不知道。”温怀霭错愕地张嘴，面露迷茫，半晌才说，“我搜索了喜欢的定义，根据数据库，我的情绪反应会根据盛越的行为有所波动。”
“啧啧啧。”孟弦摇摇头，看温怀霭第一次宕机觉得好笑，适时找到一部关于喜欢定义的电影投了上去。
2
温怀霭回去之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关注起盛越，但在她搜索得知兄妹之间不被允许后，还是不免生出些失落情绪。
虽然她是机器人，和盛越之间其实也并不存在什么社会伦理关系。
郁郁情绪外化，连盛越本人都感知到，几番追问下，终于给他从温怀霭嘴里套出话来：“我失恋了。”
尽管早已做好更新系统后的温怀霭会产生人类的喜怒哀乐爱恨嗔痴的心理准备，听到这个回答时，盛越还是不免心里一阵刺痛。
不仅仅是自己对温怀霭恋情一无所知的意外，更是对她被伤害而自己却才得知的无奈。
只是没能再追问出其人为何，温怀霭犟着不语，盛越无法，纵使心有股气但也只能作罢。
不过奈何不了奇怪氛围，即便他们相处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但温怀霭还是不免败下阵来，“我告诉你你不能生气。”
盛越看了她一会儿：“可以。”
不能生气，但没限制他会做出什么相应举措。
“是你。”
“谁？”
“是盛越。”
“......”盛越一时没反应过来，“盛越怎么你了。”
“我失恋了，对象是盛越。”
盛越气笑了：“我怎么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了？”
这个确实，温怀霭干巴巴说：“哦。”
“回答，这么说的原因是。”
“我喜欢盛越，但不能喜欢，所以失恋了。”
“有开始才有结束，谈恋爱了才有失恋，我们还没开始，哪里来的结束？”
“我明白了，”这个定义她在数据库里搜索过，“这是单相思。”
盛越否认得干脆：“不是。”
“不是？”
盛越不答，抛了一个新的话题出来：“要和盛越试试谈恋爱吗？”
温怀霭怔愣一瞬：“我吗？”
“对。”
“书上说我们不可以。”
“怎么？”
“我们是兄妹。”
“我是人你是机器人，真把自己当我妹妹了？”
温怀霭再度失落：“我们不是兄妹。”
现在他们连兄妹都不是了。
“对。”盛越说，“所以要和我试试谈恋爱吗？”
“我......”温怀霭张了张嘴，指令还在犹豫间运转，但她的身体却先快脑子一步地抱住了盛越，“可以。”
盛越被这声可以逗笑，又听温怀霭接而断断续续道——
“指令接受，更新关系数据库......”
“哥哥，改作......”
“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