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办公室里,郑辉正趴在办公桌前埋头写着检讨,当又一次写到“对于此次行动,我深刻检讨,不该未经报备擅自行动,还令同事”时突然暴躁,狠狠地用签字笔在这句话上划了几道,随后将信纸撕下揉成一团,扔向一旁,而此刻桌上已堆积了十几团废纸。
郑辉使劲儿挠了挠头有些坐不住,索性站起身来点了一支烟走到窗边,看了眼手表,快六点了,回头看了眼办公室门口,无人经过,心里不禁烦躁起来。
案件被刘局亲自接手,并且禁止自己参与,此刻他们正在开会讨论案情,而自己被圈在这里写检讨,郑辉越想越烦闷,狠狠吸了口烟,正准备朝门口去,突然听到走廊有人声传来,看样子已经散会。
郑辉连忙灭了烟冲路过的小张小声招呼道,“张!”说着还招了招手,示意人过来。
小张见状面露难色看了一眼身后,捏着文件袋朝办公室走来,“郑队。”
郑辉急切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小张有些犹豫,扶了下眼镜,“这....”
“跟我你还藏着掖着?”
“唉,这不是刘局不让你参与嘛,”小张扁了扁嘴。
“是兄弟不?你也跟我这样是吧?”
小张无奈叹了口气将文件袋递了过去,“是是是,是兄弟,我说!这是刘局审出来的口供笔录,刚刚我们对几次审问口供进行了分析,大致一样,细节也对得上,不太像说谎...而且她助理也说,确实是接她从机场回市区的路上闹肚子才拐去的城中村找厕所....看样子的确是路过...”
郑辉拿出口供文件飞速扫了一遍,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还有呢?现在刘局打算怎么做?”说着郑辉在文件袋里又掏了掏,掏出一沓照片,是案发现场的拍照。
“刚开会时上面来电话下了死命令,现在案子社会影响太大,要求我们两天内必须破案,市局的同志也会来帮忙,现在刘局让甜姐和两个女警去医院等着,等思思姐一醒就立马展开问询...”
听到这里,郑辉脸上表情一滞眼底流露出些许悲伤,思思出抢救室后医生说她之所以还没清醒,主要是受迷药影响,虽然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但身体代谢还需要时间,幸好送医及时,加之她本身体质较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从生化数据来看她体内的迷药计量已经超标,并且在臂膀处发现多处针孔并伴有淤青,应该是在反抗的过程中,被多次注射以达到麻醉的目的.......想到这里郑辉拳头渐渐捏了起来。
见人情绪明显变化,小张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思思和郑辉是警校同学,本来思思能去厅里坐办公室,为了郑辉才转一线当刑警的...原本今天行动计划是由自己扮成女omega,但是为了更大可能引出嫌犯,思思才以身犯险,如果当时自己能再清醒一些,思思也许就不会出事了....想到这里小张也有些难过,不禁垂下了头。
“继续说啊,发什么愣,”郑辉已经恢复正常状态,翻着照片用胳膊肘碰了下小张。
小张这才回过神来,吸了吸鼻子,“奥...再就是现在证据不足,现场带回来的针管里检测出的迷药成分初步推测是实验室流出,刘局定了几个人从迷药的源头调查,其余人天一亮全部前往案发现场进行摸排走访,看看有没有目击证人或者监控...”
“张,你对这个狗洞有印象吗?”郑辉说着拿出一张照片指给小张看,照片里,爱马仕包躺在地上,里面物品散落些出来,而就在包旁不一条明显的拖拽痕迹直延展到狗洞处。
“这...我还真没注意,口供里她说真正的犯人钻狗洞跑了...难道...”说着抬头和郑辉对视一眼,“真的另有其人?”
郑辉看着照片里的狗洞大小,平躺着似乎可以钻进去一人,沉思了片刻说道,“我跟你们一起去现场!”
“啊?这...是不是得跟刘局说一声,”小张收起郑辉递来的照片小声道。
“我去找刘局,”说着郑辉大步流星走出办公室。
而此刻拘留室里夏觅正背靠着墙斜坐着,眼睛直勾勾盯着不远处的时钟,从未觉得时间过的如此漫长,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不觉便进入了梦境。
梦里寂静异常,夏觅沿着一条长长的胡同走着,却怎么也走不到尽头,渐渐地起了大雾,前路变得模糊,夏觅茫然地走着,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走过了多长的路.....直走的双腿疲累像是灌了铅一般,就在夏觅想要停下来歇歇脚时,正面前的雾团里传来些声响,夏觅听的不真切,仔细辨别才听清是谁在喊“姐姐”,那声音十分熟悉,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谁,就在夏觅思索间已经不知不觉走进了雾团里。
突然,面前出现了一扇房门,而那声音正是从门后传来,夏觅想都不想立马推开房门,只见一人正被压在床边哭喊着,他的脸被压着他的人挡住,只能看见修长的双腿担在床边不住地挣扎,他的哭声越来越凄惨,夏觅的心也随之揪痛起来,想要上前扯开压着他的人,可面前似乎有一道看不见的墙阻挡了夏觅的脚步,夏觅拍打着,想要冲破这堵无形的墙,心痛的仿佛快要裂开,泪水从脸颊上滑落,夏觅来不及想为何会有如此大的情绪反应,使出浑身力气想要冲破桎梏,却被巨大的阻力反推在地,而就在同一时刻,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压着他的那人突然转过身来看向地上的夏觅,只见那人长着半个猪头!它冲夏觅咧嘴一笑嘴角淌下黄色的浊液,夏觅胃里一阵翻滚,强忍着恶心透过那猪头看向床上那人,而那人也正偏头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夏觅拍地而起嘶吼道,“江眠!”
拘留室里,黄毛原本蜷缩着躺在长椅另一端打着呼噜,失去平衡的瞬间翻滚在地,思绪尚未清醒,坐在地上四下张望道,“地震了?地震了?”
当回过神来才看到夏觅背对着正站在不远处,身形有些颤抖,黄毛眨了眨眼,“姐?你...你怎么了?”
夏觅还沉浸在刚才的梦里,闻声丝毫没有反应,黄毛见状有些疑惑,揉着屁股站了起来,伸手想要去碰夏觅的胳膊,只是还没碰到就被突然转身的夏觅吓的连退几步,只见夏觅面色不善,整个人都笼罩在阴翳里,布满血丝的眼眶里还透着阴狠的红光,似是要毁天灭地一般。
黄毛有些胆怯,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道,“姐....你...你作噩梦了?见鬼了?我...我跟你说这...这里是警局,阳气贼足,你...你别怕...坐...坐下缓缓...”声音越来越小。
夏觅瞟了黄毛一眼,又四下扫视了一番,机械地转头看向身后的时钟,6点30,才过了十分钟,暗叹了一口长气喃喃道,“只是梦...”意识渐渐回笼脚下有些虚浮,擦了擦脸颊上未干的泪痕正要坐下,突然额头隐隐抽痛。
不远处值班的警员听到动静朝拘留室走近问道,“怎么了?”
黄毛看了眼夏觅,摇了摇头,“没....没事,我刚睡翻过去摔下来了,没事哈警察叔叔,嘿嘿。”
不过一句话的功夫,夏觅的额头抽痛的愈发强烈,难耐的瞬间攥起双拳敲打在墙上,自喉间发出一声低吼。
警员见状紧紧盯着夏觅的背影,提高声音震慑道,“老实点!”
夏觅因头疼不耐烦的紧,转头一字一顿道,“放我出去!”
警员原本想发作,但当看到夏觅此刻的脸色惨白,额头还冒着细汗,似乎在忍耐着巨大的痛苦,眉头一皱,“你怎么了?不舒服?”
夏觅深吸一口气,试图克制自己,几秒后恢复了些理智这才淡淡说道,“请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警员正犹豫要不要上报叫医生,刚拿起对讲机,犹豫了片刻回答道,“刘局亲自给法医中心打的电话,最快两点你的信息素比对结果就能出来了。”
夏觅心里有了计量,低声说了句“谢谢”便扶着墙坐了下去,“麻烦给我一杯热水吧。”
而与此同时首都飞往A市的飞机上,江眠心跳突然加速,有些难受坐起身来。
徐函看到江眠脸色有些难看,担心到,“怎么了,江先生?不舒服?”
“突然心跳快的厉害,有些心慌,没事,我喝点儿水就好了,”江眠说着拿起水抿了一口。
“心慌?昨晚没睡好吧?你看你这大黑眼圈,快到了你抓紧时间再睡会儿。”
江眠摇了摇头,“不睡了,我有些担心....已经一天了,也不知道她在里面吃饭了没,有没有地方睡觉....”说着江眠从脚边的提包里掏出夏觅送给自己的泰迪熊捏了捏。
徐函耸了耸肩,“放心吧,郝妙妙早上送东西过来的时候不是说了吗,老板现在只是嫌疑人,被暂时拘留,她昨晚问询完专门打听了就算是犯人在里面那得管吃喝拉撒睡的...”
江眠表情严肃打断道,“她不是!”
徐函拍了拍嘴,“瞧我这嘴,当然不是,我意思是你放心吧。”
江眠握着泰迪熊的手紧了紧,垂眸看了眼手上的骑士戒陷入沉默。
徐函悄悄看了眼江眠叹息道,“你也别太担心了,最迟明天中午老板就能出来了...”
江眠眨了眨眼看向徐函勉强点下头,“一会儿是在公司开会吗?两点半?”
“对,两点半,在这之前我们先得尽快搞定股市的问题,”徐函说着打了个哈欠,连忙喝了口咖啡。
三十分钟后,飞机抵达桥东机场,刚一下飞机,江眠就看到有一通未接来电,备注“杨舅舅”,江眠看了眼时间回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快四十秒才被接通。
“杨...”
还不待江眠问候电话那头便匆匆说道,“你昨天打电话我没接上,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事,我一会儿还要开会,长话短说,公安厅已经发文件督促办案了,限时两天,顺利的话夏觅的事情最快明天就能出结果,其他的我也不便多问,总之清者自清,我相信夏觅,你也不要太担心。”说罢还不待江眠回应就匆匆挂了电话。
江眠收起手机抿了抿唇,徐函闻声回头问道,“老板舅舅吗?”
江眠点了点头,“嗯,他说顺利的话最快明天就能出结果。”
“那就好,这跟我们预估的差不多,”说着徐函冲不远处接机口站着的自家老攻招了招手,回头看向江眠解释道,“情况特殊,我怕节外生枝就让我老攻来了。”
“麻烦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