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秦厉未来得及收拢的,那双翻涌着阴鸷与戾气的眼眸。
安然吓得一缩脖子,下意识就要后退关门。
“!”
秦厉心中一紧,把手臂卡在门缝里。
生怕把人吓回去,瞬间变脸,压下所有负面情绪,温柔地夹着嗓子:
“安然小宝贝……”
他唤着,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想死你了,快出来让老公抱抱,嗯?”
拖长的尾音带着诱哄的意味。
他像是忘记了他们之间发生的不愉快,朝着她,毫无保留地大大张开双臂。
见他没有立刻发怒的迹象,安然扒着门框的手微微松动。
目光中的惊惧褪去,转为犹疑的打量。
秦厉看在眼里,心急如焚,却不敢贸然刺激她。
他毫不犹豫地蹲下身,缩小双方体型差带来的压迫感。
声音更夹了:
“乖,别怕,我在这儿呢。”
“我发誓再也不凶你了,好不好?”
“都是我不好,那天不该凶你,吓到我的小宝贝了,老公给你道歉。”
“出来吧,我们好好说话。我保证不生气,不骂你,更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
“或者你先告诉我,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呀?有没有……哪怕一点点的想我?”
“宝宝,先出来,好吗?地上凉,一直光着脚会生病的。”
“......”
安然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会耐心喂她吃饭、笨拙给她梳头、纵容她所有小任性的秦厉。
心头最后一丝警惕终于瓦解。
她嘤咛一声,像确认了归途的雏鸟,义无反顾地扑入他温暖怀抱。
抱住她柔软小身子的一瞬间,秦厉钢铁般的手臂收拢,将她死死嵌进怀里,紧得仿佛要将她的骨骼融入自己的血脉,从此再不分你我。
他深深埋首在她馨香的颈间,贪婪地呼吸着令他魂牵梦萦的气息。
胸腔里震荡着一声失而复得的喟叹:终于,抓住你了。
下一秒,天旋地转。
秦厉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电梯,按下了上行键。
目的地——他刚刚购置的、位于顶层的1202。
“秦厉?哈哈......你别......不要这样......好痒......”
微凉的湿润薄唇,轻轻印在她敏感的侧颈肌肤上。
触感如同最上等的Q弹果冻,痒意像细微的电流般窜开,让她忍不住缩着脖子,在他怀里笑着扭动躲闪。
秦厉的大掌稳稳按住她乱动的纤细腰肢,看她笑得花枝乱颤,眼尾都沁出了生理性的泪花,只得无奈地暂时停下。
心里却不禁感慨,他的宝贝不过离开他短短一周,身体仿佛变得愈发敏感。
像未经人事的处子,每一寸肌肤都等待着被他重新熟悉和占有。
仅仅是想到她身体的曼妙滋味,一股热流便直冲小腹,呼吸不受控制地灼热起来。
安然躺在大床上,忍不住缩着脖子,在他怀里笑着扭动躲闪。
他强压下翻腾的欲望,耐心地抬手,用指腹在她方才被亲吻的地方温柔地挠了挠,嗓音低哑:“还痒吗?”
“不痒了。”
安然享受地半眯起眼眸,像只被顺毛抚摸的猫咪。
她最喜欢秦厉的大手,宽厚、温暖,像这样带着珍视和宠溺地触碰,会让她感到阵阵安心与慰藉。
她爱娇地蹭了蹭他的手。
秦厉眸光骤然转深,如同暗流汹涌的夜海,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欲念和一丝前戏的煎熬。
他俯身,鼻尖相触,气息交融。
“你不痒了,可我有点痒了......要不你帮我挠挠?”
她睁着纯洁的眼眸,“哪呢?”
“这儿......”
他握住她纤细的腕子,引导她的手缓缓向下,越过坚实的腹肌,停留在......
一番亲密后。
云雨初歇,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秦厉搂着怀里慵懒如猫的人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缠绕着她的银发。
“现在,可以解释了?”
安然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嘴硬道:“解释不出来。”
男人低笑一声,带着危险的意味。
“解释不出来,那我只能把你当商业间谍处理了。”
他的大掌不轻不重地在她臀侧拍了一下。
“不知道这细皮嫩肉的地方,禁得住几下打?”
安然惊叫出声,羞愤地捂住肿了一圈的娇臀,记恨道:“你刚刚已经打过我了!”
“你说过不逼我的,你是不是又骗人?”
看她这副被欺负狠了、又娇又嗔的模样,秦厉胸腔震动,溢出低沉而邪气的笑声。
他俯身靠近,像恶魔在耳边低语。
“宝贝,那能叫‘打’吗?那只是……情难自禁的疼爱。””
修长的指尖若即若离地在她声称疼痛的周围画着圈,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至于骗你?”
“我说的是,不强迫你‘做任何事’。但现在,我只是在‘问’你话。”
“乖乖把实话告诉我,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接近我,引起我的注意……嗯?”
“还是说……”
他话锋一转,指腹带着威胁的力度按了按那片泛红的肌肤,引得她又是一声轻呼。
“你更喜欢我用另一种方式,‘帮’你组织语言?”
“别捏了,嗯~我告诉你......”
“嗯。”秦厉好整以暇地靠进枕头,手臂仍占有性地圈着她,“你说,我慢慢听。”
安然垂下眼帘,浓密的白色睫毛像蝶翼般轻颤,声音越来越小。
“我确实是故意接近你的……但没有人指使我。是、是我喜欢你……做的所有事情,都只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
秦厉:“……”
他沉默了足足五秒,深邃的眼眸紧锁着她闪烁不定的目光。
种种疑点在他脑中闪过。
明知这小东西在胡诌,漏洞百出,可他还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言行逼供,他肾虚。
真逼供吧,他又舍不得对她下重手。
算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认命般抬手揉了揉眉心。
“好,”他说,声音带着一种无奈的纵容,“我相信你。”
就像那句老话:朕何尝不知道她在演戏?
但只要她肯为他花这份心思,就够了。
在心里把自己哄好。
随即,他目光灼灼地望进她眼底:“所以,你处心积虑接近我,是因为喜欢我?”
“对,”安然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喜欢的人,只有你。”
这是她唯一一句不掺假的真话。
在她短暂却因他而波澜起伏的人生里,唯独对这个男人,她体会到了何为心动,何为嫉妒,何为刻骨铭心的牵绊。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仍在悸动的心口,坦然回望他探究的视线。
“秦厉,你要记住,我只为你而来。”
这话安然说得理直气壮。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确实是为他而来。
她的使命就是阻止他爱上林婉莹。这话,没毛病。
秦厉彻底爽了。
光是知道她喜欢的一直是他,就已经让他心情愉悦。
又亲耳听她说出“只为你而来”,那强烈的被需要感和独占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幕后是谁?目的为何?都不重要,他懒得去深究。
只要眼前这个银发蓝眸、三言两语撩拨得他理智全无的小妖精,心里装的是他秦厉。
这就足够了。
他掐住她小巧的下巴,目光沉沉,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你的名字呢?你真的叫安然吗?”
安然垂下眸子,浓密的睫毛掩住了眼底情绪,小声嗫嚅:“……我有个小名,叫糖果。”
“糖果……”秦厉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舌尖仿佛尝到了一丝化开的甜意。
他低笑,嗓音喑哑,“真甜。”
安然被他叫得耳根发烫,羞赧地推他。
“你、你发誓!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才能叫!”
“好,依你。”
“不过,在那之前,再让我尝尝,你这颗糖……到底有多甜。”
小猫咪舍身饲魔(19 )
又一番缠绵缱绻。
餍足后,秦厉带着安然,郑重地去了1102。
他姿态得体,语气却强势,以通知的形式告知林婉莹:“林小姐,关于你工作的事情不必担心。”
“我联系了你的老板,秦氏集团会与他们开展合作,前提是指定由你作为项目对接人。”
安然害怕连累林婉莹失去经济来源的忧虑,就这样被他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临走前,她不舍地跟林婉莹拥抱了一下。
朝苏瑾言挥了挥小拳头。
“你一定要对我家婉莹好,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会随时过来查看!”
苏瑾言哭笑不得,“欢迎。你放心,婉莹是我发过誓这辈子付出一切都要守护的女人。”
林婉莹害羞地捂脸,“不要在小孩面前说这些......”
**
加长的豪华轿车后座。
安然依偎在秦厉怀里,犹豫了许久,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轻声问他:
“你看着林婉莹有什么感觉?会心动吗?”
“会一见她就觉得,此生非她不可吗?”
她微微瘪着嘴,偷偷观察秦厉的神色。
那副醋意满满又强装不在意的模样,极大地取悦了秦厉。
他低笑了一声,目光平静,“心动?就她?”
他修长的手指捏了捏安然手感极佳的脸颊,开始一本正经地“拉踩”。
“她眼睛没你大,身材没法跟你比,皮肤没你白,长得没我们安然小宝贝万分之一好看。”
“有你在前,珠玉在侧,我眼里怎么可能容得下其他女人?”
他亲了亲她微微嘟起的樱唇,声音带着饱食后的沙哑与满足。
“宝宝,你早把我的胃口养刁了。我秦厉此生,非你不可。”
他自以为这番深情又“到位”的表白,既安抚了她的不安,又淋漓尽致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按理说,该能顺势将人感动,再温存一番。
他低头,想加深这个吻。
不料——
“不准你这么说她!”
安然偏头躲开他的吻,气鼓鼓地瞪着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主……那个……林婉莹是我的好朋友!她很好!哪有你说的那么差?”
秦厉被她突如其来的脾气搞得一愣,随即失笑。
“我不说她。”
他收紧手臂,将炸毛的小猫更紧地圈在怀里,目光专注而深情。
“我爱的是你,在我心里自然无人能及。”
“宝宝,我们结婚吧。”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永远拥有她。
安然没有同意,她加到了林婉莹的联系方式,当天晚上就问她:
【婉莹,秦厉跟我求婚了,我该答应他吗?】
系统让她答应,可安然心里七上八下。
她有时候不经意间对上秦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面翻涌的浓烈情感让她心惊肉跳。
仿佛一旦点头,这辈子都别想再逃开。
林婉莹:【啊?会不会太快了?你们才认识多少天?】
半个月都不到啊!
闪婚都没这么快的。
林婉莹到底照顾了她一个星期,又存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糖果”滤镜。
自觉进入“娘家人”状态:【你们见双方家长了吗?】
安然老实回答:【没呢,他妈妈出国旅游了现在还没回来,他爸爸在外面各玩各的。】
据她所知,秦厉一成年,他那对商业联姻的父母就当起了甩手掌柜,主宅都让了出去。
在她入住前,那偌大的宅子里,只有秦厉一个人住。
这么一想,又觉得他怪可怜的。
林婉莹更不放心了:【那你父母呢?他们怎么说?】
安然发了个求抱抱的表情包:【我不知道我爸爸是谁,我妈妈……她好像死了……】
呜呜呜,你知道的,我从小就离开了妈妈.....
这姑娘身世飘零,心思单纯,岂不是更容易被拿捏?
林婉莹顿感肩膀上的担子很沉重啊!
【这样吧,你明天过来,我们详细讨论下这件事……】
翌日,安然从林婉莹家回来,在餐桌上对秦厉宣布:
“我想过了,我不能跟你结婚,太快了……”
“唔——!”
话音未落,她被秦厉压在餐桌上堵住唇。
一番带着惩罚意味的激吻后——
“宝宝,你再说一遍?”他抵着她的额头,气息灼热,声音危险。
“我说,我不能答应……唔……”
“再说一遍?”
“我不……呜嗯~”
“嗯?”
“不……”
最后的抗争,湮灭在更深的纠缠里。
结局是,她顶着上下两张被嘬得红肿的唇,可怜巴巴地喝着清淡的粥。
而秦厉,则气得在公司连续加班了好几天,化身无情资本家,疯狂鞭策下属。
同时严禁安然再去见林婉莹,给她下了禁足令。
安然独守空房,又气又委屈,不再让秦厉碰,单方面开启了冷战模式。
她不知道的是,某个口是心非的男人,每晚都会在她“睡着”后,偷偷爬上床,将她紧紧圈进怀里。
有时会卑劣地在她的牛奶里,下点不伤身体,但能令人睡得更沉的药物。
待她陷入沉睡后,一遍遍亲吻她的身体。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她的存在。
不仅如此。
自从上次她逃离后,秦厉那病态的掌控欲就失控过一次。
宅邸里,花园、客厅、书房、主卧......最私密的浴室,全部被装上了隐蔽的监控。
无论身在何处,秦厉只需点开手机,就能实时看到安然的身影。
冷战期间,他一边处理公务,一边将监控画面放在旁边,勉强缓解内心的暴躁与焦虑。
后来,他翻查出安然拒绝他前一天的监控记录。
得知了安然是在林婉莹的“教唆”下才不答应他的求婚。
秦厉勃然大怒,去找了苏瑾言。
“把你家那位看好了,早点领回去,别让她总缠着我的安然。”
苏瑾言目光平静地回应:“秦总,对心上人有占有欲无可厚非,但过犹不及。”
“感情如同握沙,攥得越紧,流失得越快。若是逼得太紧,吓跑了,反倒不美。”
“何不耐心些,先好好培育感情,让她心甘情愿地走向你?”
“......你懂什么?”
秦厉的烦躁达到了顶点。
舌尖顶了顶口腔内侧,控制自己不去抽烟。
只因安然抱怨过她讨厌烟味,他就再也没抽过了。
想起家里那个到现在还不肯理他的小猫,更是心烦意乱。
他何尝不想“培育感情”?
可他从小在冰冷与算计中长大,父母形同虚设,从未感受过正常家庭的温暖。
更无人教他何为健康、平等的爱。
他所能理解的“培养”感情,便是将她圈禁在自己的领地,用无尽的物质和强迫性的亲密接触来填补内心的不安。
让她习惯、直至无法离开。
他回去,尝试按照苏瑾言教导的方式“培养”了几天感情。
结果无一例外,都终结在床上。
他用身体的契合来掩盖心灵的隔阂,收效甚微。
让原本粘人的安然,眼中那灵动鲜活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
她宁愿看着窗外的鸟儿在树枝上跳来跳去,都不愿意看自己一眼。
秦厉心里堵得难受。
他开始不确定,是不是这身陷囹圄般病态的爱,在一点点摧毁她?
他惶恐,死死捏住掌心,强迫自己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