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的安宁,像一层脆弱的琉璃,终究被现实轻易敲碎。
几天后的傍晚,暮色四合。胡月拉着晓曦去附近的超市采购补给,美其名曰“给招财改善伙食”。凌宸独自留在工作室里,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两个身影有说有笑地走远,融入熙攘的人流。
他紫眸沉静,体内神力在契约的帮助下正稳步恢复,虽然远未及全盛时期的万分之一,但维持日常、压制秽气已不再吃力。只是,神魂深处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如同水底暗流,始终未曾平息。这片看似平和的现代都市,对他而言,依旧危机四伏。
晓曦和胡月提着大包小包回来时,天色已近全黑。路灯将行道树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夜风中摇曳,如同张牙舞爪的鬼影。两人走到距离“归途”工作室还有几十米的一个僻静巷口时,旁边阴影里突然晃出三个吊儿郎当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一股浓烈的酒气混杂着烟草味扑面而来。
“哟,两位美女,这么晚了,买这么多东西啊?要不要哥几个帮帮忙?”为首一个染着黄毛、穿着紧身背心的男人咧着嘴,目光不怀好意地在晓曦和胡月身上打转。
胡月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抓紧了晓曦的胳膊。晓曦心里也是一紧,强作镇定地把胡月护在身后,冷声道:“不用了,谢谢,我们快到了。”
“别这么不给面子嘛,”另一个瘦高个嬉皮笑脸地凑近,“一起玩玩呗?”
第三个膀大腰圆的男人直接伸手想去拿胡月手里的袋子。
“滚开!”胡月吓得尖叫一声,往后躲。
晓曦挡在她面前,心脏狂跳,脑子里飞速思考着对策。呼救?这条小路晚上行人稀少。逃跑?她们穿着拖鞋,还提着沉重的东西。
就在那壮汉的手即将碰到胡月,黄毛也伸手要抓晓曦胳膊的瞬间——
“吼——!”
一声绝非雪貂所能发出的、低沉而充满威严的咆哮,如同闷雷般骤然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
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实质性的力量,震得三个混混动作一僵,耳膜嗡嗡作响。他们惊疑不定地循声望去。
只见“归途”工作室二楼的窗台上,不知何时立着一个身影!
借着路灯光芒,他们隐约看到那似乎是一只通体银白的……动物?但它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而威严的微光,一双紫罗兰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死死地锁定着他们。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们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什……什么东西?”瘦高个结结巴巴地说,腿肚子有些发软。
“装神弄鬼!”黄毛强自镇定,骂了一句,但伸向晓曦的手却不自觉地缩了回来。
就在他们愣神的功夫,窗台上那个银白色的身影动了!它如同一道撕裂夜空的银色闪电,以一种超越物理常识的速度,自二楼窗台一跃而下,轻盈落地,竟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直到它稳稳落在晓曦和胡月身前,转过身,直面那三个混混时,她们才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那确实是凌宸!但此刻的他,与平日蜷在沙发上的慵懒模样判若两“貂”。
他四肢紧绷,身体微微前倾,呈现出完美的攻击姿态。银白色的毛发无风自动,根根闪烁着寒芒。那双紫眸不再是平日的清冷,而是充满了属于掠食者的冰冷杀意和属于上位者的绝对威严。他喉咙里持续发出威胁的低吼,仿佛下一瞬就要扑上去,将冒犯者撕成碎片!
“这……这他妈是雪貂?”壮汉倒吸一口凉气,被凌宸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势逼得后退了一步。
那种感觉,不像是在面对一只小动物,更像是在荒野中被一头嗜血的凶兽盯上!
“滚。”
一个清晰的、冰冷的、不含任何人类感情的单字,并非通过声音,而是如同冰锥般,直接刺入了三个混混的脑海!
“啊!”三人同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仿佛见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景象。黄毛手里的半截烟掉在了地上,瘦高个直接瘫坐在地,壮汉更是连滚带爬地向后缩去。
野兽!妖怪!他们脑子里只剩下这些念头。强烈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三人再也顾不上面子或其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屁滚尿流地冲向巷子另一端,连头都不敢回,瞬间就跑得没了踪影。
危机解除。
凌宸周身那骇人的气势如同潮水般退去。他微微晃了一下,方才那一跃和意念冲击,几乎抽空了他刚刚恢复的那点力量。银白色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紫眸中的神采也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浓浓的疲惫。
他转过身,看向惊魂未定的晓曦和胡月,想传递一个“安全了”的意念,却连这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招财……”晓曦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保护她们而几乎耗尽力量、显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虚弱的小小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疼又涩。她快步上前,想将他抱起来。
然而,比她动作更快的是胡月。
胡月从极度的恐惧中回过神,目光死死地盯在凌宸身上,声音因为震惊和难以置信而尖锐变形,她指着凌宸,脱口而出:
“它……它刚才是不是……说话了?!在我脑子里!还有它跳下来的样子……它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