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月尖锐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带着穿透耳膜的惊恐和质问。
苏晓曦伸向凌宸的手僵在半空，心脏猛地一沉。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凌宸虚弱地趴伏在地上，紫眸半阖，连抬起眼皮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对于胡月的质问，他没有任何回应，或者说，已无力回应。
“月月，你冷静点！”晓曦抢先一步，挡在了凌宸身前，面对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的闺蜜，她的语气急切而坚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胡月的声音拔得更高，手指颤抖地指着晓曦身后的那一小团银白，“那刚才是怎么回事？它从二楼跳下来！一点事都没有！它还……还在我脑子里说话！让我‘滚’！那是普通宠物能做到的吗？苏晓曦！它到底是什么怪物？！”
“它不是怪物！”晓曦斩钉截铁地反驳，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虚弱的凌宸抱进怀里。他的身体轻飘飘的，毛发失去了平日的光泽，软软地瘫在她臂弯里，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这份虚弱让她心疼不已，也让她鼓起了面对真相的勇气。
她抬起头，直视着胡月惊疑不定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决定坦白一部分真相。隐瞒已经没有意义，而且，她需要胡月的理解和帮助。
“月月，你听我说。招财……它确实不是普通的雪貂。”晓曦的声音尽量放得平稳，“我捡到它的时候，它受了很重的伤，几乎快要死了。它……它有些特殊的能力，能感知到一些不好的东西，也能用类似意念的方式沟通。刚才那些混混，它是为了保护我们，才被迫出手，现在它力量耗尽，变成这样。”
胡月张着嘴，脸上的惊恐未退，但看着晓曦怀里那明显状态极差的小家伙，又听着闺蜜这番离奇却诚恳的解释，激烈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困惑和一丝残留的恐惧。
“特……特殊能力？意念沟通？”她重复着这些陌生的词汇，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曦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太……太离谱了！”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一开始我也一样。”晓曦抱着凌宸，感受到他微弱的体温，语气更加恳切，“但它从来没有伤害过我，相反，它一直在帮我，保护我。你还记得我工作室角落里那个旧木箱吗？就是它告诉我里面有不好的东西，让我不要靠近。刚才如果不是它，我们两个现在会怎么样？”
胡月回想起刚才那几个混混不怀好意的眼神和动作，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再看看晓曦怀里奄奄一息的“招财”，以及晓曦眼中不容置疑的信任和担忧，她混乱的大脑渐渐理出一丝头绪。
是啊，如果它是“怪物”，有坏心，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来救她们？又怎么会提前预警晓曦避开危险？
她慢慢走上前，不再是刚才那种惊恐的远离，而是带着探究和一丝迟疑，仔细地看着晓曦怀里的凌宸。此刻的他，收敛了所有锋芒，脆弱得像个易碎的琉璃工艺品，哪还有半分刚才那威慑混混的骇人气势？
“它……它没事吧？”胡月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
“力量消耗过度，需要休息。”晓曦松了口气，知道胡月至少愿意尝试接受了，“我们先进去吧，外面不安全。”
胡月点了点头，帮忙提起散落在地上的购物袋，和晓曦一起，快步回到了“归途”工作室。
关上门，将外面的黑暗与危险隔绝，工作室温暖的灯光让人的心神稍稍安定。
晓曦小心翼翼地将凌宸放回沙发他最常待的软垫上，替他盖好小毯子。他紫眸紧闭，已然陷入了深度的沉睡恢复中。
胡月放下东西，看着沙发上那一小团，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恐惧、好奇、感激、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所以，”她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问晓曦，“它真的有……意识？能听懂我们说话？还能在心里跟我们对话？”
“嗯。”晓曦点点头，在胡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它说，它叫凌宸。”
“凌宸……”胡月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果然也觉得这不像是宠物的名字。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曦曦，你跟我说实话，你捡到它，还有这些事……会不会有危险？我是指，更大的危险？”
晓曦迎上闺蜜担忧的目光，没有回避：“我不知道，月月。凌宸说他来自一个……我们不太了解的世界，他受伤也是因为敌人。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她顿了顿，伸手握住胡月有些冰凉的手，眼神坚定而温暖：“但我知道，他现在需要我的帮助，就像我需要他的保护一样。而且，我相信他。”
胡月看着晓曦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信任，又看了看沙发上沉睡的、救了她们的小家伙，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反手握紧了晓曦的手。
“好吧。”她像是下定了决心，“虽然这事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我信你。既然你信它，那我也试着相信它。不过你得答应我，有什么事一定不能瞒着我！咱们可是最好的闺蜜！”
晓曦的眼眶微微发热，重重地点了点头：“嗯！谢谢你，月月。”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有了胡月的理解和支持，她感觉肩上的担子似乎轻了一些。
两个女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目光一同投向沙发上沉睡的凌宸。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但工作室内，一种新的、建立在部分真相之上的信任与同盟，正在悄然建立。
而沉睡中的凌宸，对这一切毫无所知。他只是在契约的维系下，本能地汲取着晓曦身上传递过来的、温和的生命能量，在深沉的睡眠中，一点点修复着过度透支的神魂与躯体。
今夜发生的种种，如同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必将在他苏醒之后，激起更为深远的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