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曦！快开门！我带了超好吃的卤味！”
胡月清脆响亮的声音伴随着轻快的敲门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归途”工作室的安宁。
晓曦正在厨房翻炒着青菜，闻声连忙关火，一边擦手一边快步走去开门。几乎在她开门的同一时间，沙发上的凌宸倏地睁开了眼睛，紫眸锐利地投向门口，身体不着痕迹地往沙发靠垫的阴影里缩了缩，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门开了，一阵香风先于人涌了进来。胡月拎着大包小包，像一阵色彩明艳的旋风卷进屋内。她今天穿着一条亮黄色的连衣裙，衬得肌肤胜雪，栗色卷发活力十足地弹跳着。
“哎呀，可算到了，想死我了！”胡月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张开手臂就给了晓曦一个结实的拥抱，然后才深吸一口气，“嗯～还是你这里的味道好闻，又干净又安宁。”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室内扫过，几乎是立刻就锁定了沙发上的那抹银白。
“哇！这就是‘招财’吧！”胡月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个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惊叹，“我的天！照片根本拍不出它的十分之一好看！这毛色！这气质！”
她说着，就要扑过去。
晓曦眼疾手快地拉住她：“月月！你慢点，它伤还没好，而且怕生。”
凌宸冷冷地看着那个穿着扎眼、声音聒噪、气息浮动的人类女性朝自己冲来，内心充满了排斥。如此吵闹，如此不稳重，与他洞府旁那些叽叽喳喳的雀鸟无异。他微微呲了呲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音。
胡月被晓曦拉住，也及时刹住了脚步，但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凌宸，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宝贝儿，你也太美了吧！简直是貂中貂皇！曦曦，你这是什么神仙运气，捡都能捡到这种极品！”
晓曦无奈地把兴奋过度的闺蜜按在餐桌旁的椅子上：“你先坐下，冷静点。它胆子小，你别吓着它。”
“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嘛。”胡月压低了些声音，但目光还是黏在凌宸身上，“你看它的眼睛，紫色的哎！跟戴了美瞳一样！还有那个小表情，傲娇得嘞，好像我们都不配跟它说话似的。”
晓曦下意识地朝沙发看了一眼，恰好捕捉到凌宸眼中一闪而过的那丝“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的意味。她赶紧摇摇头，把这荒谬的念头甩开。
“它伤得重，得好好休养。你吃饭没？我炒了两个菜，正好你带了卤味，一起吃点。”
“没吃呢，就等着你这顿。”胡月的注意力终于被食物拉回一些，帮着晓曦把碗筷摆好，又忍不住回头瞟向沙发，“它吃什么？要不要给它点卤味尝尝？”
“可别！”晓曦连忙阻止，“秦医生说了，它现在得吃清淡有营养的，我给它准备了鸡肉泥。”
晓曦将温好的鸡肉泥小碟子放在沙发附近的矮几上，对凌宸柔声说：“招财，吃饭了。”
凌宸瞥了一眼那碟子，又瞥了一眼餐桌旁那个一直盯着他看的人类女性，没有动。
胡月咬着筷子，好奇地问：“它怎么不吃？是不是不喜欢？要不……”
“它可能只是不习惯有陌生人在。”晓曦解释道，“我们吃我们的，它觉得安全了自然会吃。”
两人开始吃饭，胡月叽叽喳喳地讲着出差遇到的趣事，晓曦含笑听着，时不时插几句话。但两人都能感觉到，沙发上那道无声的视线。
凌宸确实在观察。他看着那两个人类女性围坐用餐，听着她们毫无意义的闲聊。那个吵闹的女子虽然烦人，但似乎确实是苏晓曦的朋友，眼神清澈，并无恶意。而且，苏晓曦在她面前，似乎比平时更加放松，笑容也多了许多。
他沉默地衡量着。最终，腹中的饥饿感以及对那碟鸡肉泥的需求（毕竟能补充能量）战胜了那点不自在。他等那两个人类的注意力似乎完全投入到谈话中时，才悄无声息地挪下沙发，动作轻捷地走到矮几旁，低头快速地进食，全程保持着高度的警觉。
“你看你看！它吃了！”胡月虽然在和晓曦说话，但眼角余光一直没离开雪貂，见状立刻用气声兴奋地报告，还拿出手机想偷偷拍照。
凌宸进食的动作一顿，紫眸冷冷地扫向手机镜头。
胡月被那眼神看得莫名心虚，讪讪地放下手机：“好啦好啦，不拍就不拍嘛，脾气还真大。”
晓曦看着这一幕，心里觉得好笑又惊奇。“招财”的表现，一次次刷新着她对动物灵性的认知。
吃完饭，胡月帮着晓曦收拾好厨房，又蹭到沙发附近，保持着安全距离，试图跟凌宸套近乎。
“招财～小招财～你看姐姐给你带了什么？”她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铃铛，用红绳系着，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声响，“喜不喜欢？给你当见面礼呀！”
凌宸连眼皮都懒得抬。幼稚。他堂堂山神，岂会喜欢这等凡俗吵闹之物？
胡月也不气馁，又把铃铛凑近些。
就在这时，晓曦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播放起一个搞怪的视频，声音开得有点大，突如其来的音乐和笑声在安静的室内炸开。
“哎呀！”晓曦赶紧去关手机。
而就在声音响起的刹那，原本慵懒假寐的凌宸猛地抬起头，紫眸中闪过一丝真正的震惊与困惑，直直地看向晓曦的手机。
那小小的黑色方块里……为何会有人影和声音？这是何种法术？为何没有丝毫灵力波动？
他目光凝重地盯着那个已经被晓曦关掉、恢复沉寂的手机，第一次对这个看似普通的人类世界，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警惕与好奇。
胡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噗嗤一笑：“哈哈，招财也对手机感兴趣啊？真是个时髦的小家伙！”
晓曦却微微蹙眉，她隐约觉得，“招财”刚才那一瞬间的眼神，不仅仅是好奇，更像是一种……认知被颠覆的愕然。
夜色渐深，胡月又逗留了一会儿，终于依依不舍地告别离开。工作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晓曦送走闺蜜，关上门，回头看着沙发上似乎已经睡着的雪貂，想着它看到手机时的异常反应，心里那个模糊的念头再次浮现——
招财，你到底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