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叶迟从溪宅冲出来,几乎是飙车去往淮柏的公寓。一路上,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一头被囚禁已久的野兽,迫不及待地想要破笼而出。
爷爷的话在她脑海里反复回荡,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坐立难安。
淮柏是你的伴侣。
你们有一个孩子,叫淮意。
顾南只是个幌子。
这些信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清晰得让她心痛又无比渴望的画面。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淮柏看她时眼神那么复杂,为什么他那么悲伤,为什么他需要信息素喷雾……一切都说得通了!
而她,竟然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这么久,甚至还因为那可笑的“道德感”而挣扎痛苦!
愧疚、心疼、愤怒(对隐瞒的家人和那个顾南)、以及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狂喜和占有欲,像岩浆一样在她体内奔涌。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立刻见到淮柏!抱住他!告诉他真相!
她将车粗暴地停在公寓楼下,甚至等不及电梯,直接冲上了楼梯,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淮柏家门口。
她站在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一下过于急促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但效果甚微。她抬起手,用力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而此时,公寓内。
淮柏正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丝质睡袍。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一盏昏暗的落地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他刚刚把哭累睡着的淮意哄睡,放回了婴儿床。
巨大的疲惫和空虚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尤其是……对林叶迟信息素的那种近乎病态的渴求,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泛滥起来。
自从林叶迟开始频繁地“偶遇”他,那种熟悉的、清冽中带着微苦的“苦艾与雪山”气息,就像最致命的毒药,一次次地撩拨着他脆弱的神经。
白天的每一次靠近,都像是在他干涸的心田里滴入一滴甘霖,却远远不足以解渴,反而激起了更深的渴望。
夜深人静时,这种源自Omega本能的、对标记Alpha信息素的依赖和渴求,变得尤为强烈,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感到皮肤下发痒,骨头里发酸,心里空落落的,急需某种东西来填满。
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对的,是羞耻的。但他真的太累了,太想念那种被彻底安抚和占有的感觉了。
最终,生理的需求战胜了道德的约束。他颤抖着手,从沙发角落里摸出那瓶已经用了大半的信息素替代喷雾,对着空气喷洒了几下。
冰冷的人工合成气息弥漫开来,带着一丝模仿林叶迟信息素的轮廓,却毫无灵魂和温度。这让他更加难过。
他闭上眼,自暴自弃般地,将喷雾对准自己的后颈,脖颈,甚至……睡袍敞开的胸口,胡乱地喷着。仿佛这样,就能欺骗自己的身体,感受到那个人的存在。
然后,在昏暗的光线下,在充斥着虚假信息素的空气里,他做了一件让自己都感到无比羞耻的事情。
快感伴随着巨大的罪恶感,如同海浪般拍打着他,让他发出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喘息。他一边沉溺在这虚幻的慰藉中,一边在心里狠狠地唾弃着自己。
就在这时,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像一道惊雷,劈碎了他沉溺的幻境!
“咚咚咚!”
淮柏吓得浑身一僵,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止,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冰冷的羞耻和恐慌席卷全身!谁?!这么晚了会是谁?!
他手忙脚乱地拉紧睡袍,胡乱地系上带子,手指颤抖得几乎打不成结。
他冲进洗手间,用冷水拼命拍打滚烫的脸颊,试图压下脸上的潮红和眼中的迷离。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眼含水光,嘴唇红肿,一副刚刚经历过情事的模样……这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敲门声再次响起,更加急促,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淮柏心脏狂跳,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去——当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林叶迟?!
她怎么会来?!这么晚了?!她……她看到什么了吗?听到什么了吗?
巨大的恐慌让淮柏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想装作没人在家,但门外林叶迟那明显带着焦躁和不耐烦的敲门声,让他知道躲不过去。
他咬了咬牙,整理了一下睡袍,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然后颤抖着手,打开了门。
门外的林叶迟,穿着一身休闲装,风尘仆仆,额头上甚至带着细汗。
她的眼神锐利得像鹰隼,直直地射向淮柏,里面翻涌着淮柏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急切,有探究,有怒火,甚至……还有一种他不敢深究的炽热。
四目相对的瞬间,淮柏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站在聚光灯下,所有隐秘的羞耻和不堪都无所遁形。
他僵硬地侧身,让开通道,声音干涩得厉害:“叶迟?……这么晚了,有事吗?请进。”
林叶迟一步跨了进来,反手关上门。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迅速扫过整个客厅。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又怪异的信息素味道?
有点像她的,但又很假,很廉价。她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她暂时压下了这个疑问。
“给你倒杯水。”淮柏避开她的视线,慌忙走向厨房,试图用忙碌来掩饰内心的慌乱。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倒水的时候差点洒出来。
林叶迟没有阻止他,她走到沙发边,却没有坐下。
她的目光落在凌乱的沙发靠垫上,又扫过不远处紧闭的主卧门,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里……睡着他们的孩子吗?
淮柏端着水杯走过来,递给她,指尖冰凉。他垂着眼睫,不敢看她,声音低低的:“找我有事?”
林叶迟没有接水杯,她的目光牢牢锁在淮柏脸上,看着他苍白中透着不自然红晕的脸颊,看着他微微红肿的嘴唇和闪烁不定的眼神,心里的猜测得到了某种印证,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强烈的心疼涌了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绕任何弯子。她上前一步,逼近淮柏,目光灼灼,开门见山地问道,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柏哥,”这个熟悉的、带着亲昵和依赖的称呼,让淮柏浑身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她。
林叶迟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我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