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的轰鸣声还在耳膜里残留。
林叶迟走出机场到达口,身上还带着高空稀薄的冷气,以及超过三个小时的,近乎焦躁的忍耐。
异地恋对于A和O来说,无异于一场漫长的酷刑。信息素的饥渴,如同最原始的本能,在每个没有对方气味的夜晚被无限放大。
林叶迟拉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里面只装了换洗的衣物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后者她怀疑根本没有机会打开。她只想快点,再快一点,见到那个人。
淮柏就站在出口不远处,穿着一件柔软的米白色衬衫,衬得他整个人都像一块温吞吞的年糕。他看起来总是那么干净,头发剪短了些,露出清秀的眉眼。
林叶迟几乎是扔掉了行李箱,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她没有立刻拥抱他,而是先抓住了他的手腕。淮柏的手总是微凉,她用自己的体温去焐热。
“柏哥!走走走!”林叶迟的声音因为长途飞行而有些沙哑,但更多的是不容置喙的急切。
淮柏“欸”了一声,被她拽着往外走,行李箱的轮子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抗议声。他小声说:“小迟,那个箱子……”
“没事。”
林叶迟头也不回,另一只手捞起行李箱的拉杆,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出租车里开着暖气。淮柏刚想说点什么,比如“你累不累”,或者“飞机餐好吃吗”,但林叶迟已经靠了过来。
Alpha的气息,是清冽的雪松强势地包裹住了他。淮柏立刻就软了半边身子。林叶迟只是把头搁在他的肩膀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司机在前面专心开车,假装没看到后视镜里黏黏糊糊的两个年轻人。
淮柏感觉自己的腺体在发热。他知道林叶迟忍了多久。
“快到了,小迟。”他小声安慰她,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酒店的房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走廊里所有的声音。
世界瞬间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林叶迟几乎是在门关上的同一时间,就把淮柏按在了玄关的墙上。行李箱被她随意地踢到一边,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她开始“闻”。
这确实像淮柏私下里偷偷抱怨过的,像一只大型犬。一只刚刚结束长途跋涉,终于回到自己领地,迫切需要确认一切的牧羊犬。
林叶迟的脸埋在淮柏的颈窝里,高挺的鼻梁蹭着他敏感的皮肤。
她像是在品尝一道绝世美味,又像是在沙漠中寻找水源。她的呼吸又热又重,带着Alpha信息素的威压,喷洒在淮柏的耳后和锁骨。
淮柏的气味很淡,是那种雨后青草,是林叶迟唯一的镇定剂。
“小迟……有点痒……”淮柏被她弄得浑身发麻。
Alpha的本能是具有侵略性的。林叶迟在用气味标记他,确认他身上没有沾染任何其他Alpha的痕D迹。
她的鼻尖从他的脖颈,一路向下,滑到毛衣的领口。
淮柏受不了这种近乎膜拜,又带着强烈占有欲的检阅。他轻轻地推了推林叶迟的肩膀:“你先……先去洗个澡?坐了那么久飞机。”
林叶迟没有动。
她抬起头,黑色的眼眸在酒店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她就那么盯着他,仿佛要透过他的皮肤,看到他的灵魂。
淮柏被她看得有些脸热,下意识地想别开视线。
林叶迟笑了。她没再继续刚才的“嗅闻”,而是伸手一捞,扣住淮柏的腰,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轻而易举地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淮柏惊呼一声,赶紧搂住她的脖子,“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不放。”
林叶迟抱着他穿过小小的客厅,把他放在了落地窗前的沙发上。
然后,她没有离开,而是顺势坐下,再一伸手,把刚想起身的淮柏又拉了回来,让他结结实实地跨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这个姿势过于亲密了。
淮柏整个人都陷在林叶迟的怀里,Alpha的体温透过两层衣服传递过来,烫得他心尖发颤。
“你……”
他刚说了一个字,林叶迟的吻就落了下来。
这个吻开始于额头。
带着一点长途跋涉的风尘,和Alpha特有的,近乎滚烫的体温。那是一个安抚性的吻,像是在说“我回来了”。
淮柏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吻下移,落在了他的鼻尖。轻轻啄了一下,像是羽毛扫过。
淮柏忍不住笑了一下,鼻息都变得有些乱。
林叶迟很喜欢看他笑的样子,眼睛会弯成好看的月牙。她用拇指摩挲着他的脸颊,那里因为她的靠近,已经开始泛起一层薄红。
最后,她的唇覆上了他的。
这不是一个急躁的吻。
林叶迟没有像以前那样,带着Alpha的强势和掠夺,撬开他的牙关。她只是轻轻地含住了他的下唇,用舌尖描摹着他的唇形,一下,又一下。
是温柔的,带着珍惜的研磨。
淮柏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他闭上眼睛,仰起头,承受着恋人给予的全部爱意。
信息素在空气中交织。雪松的冷冽包裹着青草的微甜,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味,此刻却融合得密不可分。
淮柏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越来越重。
林叶迟的吻开始下移,沿着他下巴优美的弧线,滑向他的喉结。淮柏的喉结很小巧,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林叶迟在那里停留了很久,用唇齿轻轻地厮磨。
“嗯……”淮柏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那个吻没有停止,继续向下,探入了他米白色毛衣的领口。
锁骨。
那是Omega最脆弱的地方之一,离腺体很近。
林叶迟的吻变得不再温柔,她像是在宣誓主权,留下一个又一个湿热的痕迹。她的舌尖带着薄茧,刮过那片细腻的皮肤,带起一阵阵战栗。
淮柏被她弄得浑身发热,脸颊已经红透了。他感觉自己的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溢,空气里的奶甜味越来越浓。
“小迟……别……”他抓着林叶迟的肩膀,声音已经带上了水汽。
林叶迟停下动作,抬起头。她的眼睛里像是燃着一簇火,那簇火的名字叫欲望。
淮柏看着她,看着这个风尘仆仆,只为了见他一面就飞越了半个中国的Alpha。
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林叶迟的眉骨上有一颗很小的痣,很淡,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淮柏一直觉得,这颗痣让向来显得有些冷硬的林叶迟,多了一丝说不出的性感。
淮柏伸出手指,指尖带着一点被情欲熏染的薄汗,轻轻地摩挲着那颗痣。
林叶迟的呼吸一滞。
然后,淮柏倾身,主动地,虔诚地,亲吻了那颗痣。
这个吻,点燃了导火索。
年轻人的欲望和火焰一样,一旦被点燃,就再也无法熄灭。
林叶迟扣住淮柏的后脑勺,几乎是粗暴地吻了回去。
淮柏很快就败下阵来。
他被吻得喘不过气,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抓紧林叶迟的衣服,承受着这场甜蜜的风暴。
林叶迟的另一只手也不安分起来。她的手掌很热,隔着一层薄薄的毛衣,贴在淮柏的后腰上,来回抚摸。她的指尖甚至顺着毛衣的下摆,钻了进去,触碰到那片温热光滑的肌肤。
淮柏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
“不……不要……”他含糊不清地抗议。
“不要什么?”林叶迟终于舍得放开他一点,但两人的唇瓣依旧贴在一起,随着呼吸开合。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浓重的情欲。
淮柏大口地喘着气,眼角都红了。
“黏糊糊的……”他小声抱怨。
“我喜欢。”
林叶迟低笑一声,又亲了上去。
她们像两只渴水的动物,不知疲倦地纠缠,索取。从沙发到地毯,再滚到床上。
等到两人终于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嘴唇都红肿不堪,上面泛着暧昧的水光。
淮柏彻底没了力气,像一滩水一样瘫在林叶迟的怀里。林叶迟紧紧地抱着他,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一下一下地轻抚着他的背。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和被情欲染浓的信息素味道。
雪松和青草奶甜,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安心的,只属于她们二人的气味结界。
黏黏糊糊的。
淮柏把脸埋在林叶迟的胸口,蹭了蹭。
“我饿了。”他闷闷地说。
欲望退潮后,饥饿感才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林叶迟亲了亲他的发旋:“想吃什么?”
淮柏从她怀里钻出来,盘腿坐在床上,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我想吃……”他眼睛一亮,“青柠芝士蛋糕!”
林叶迟无奈地捏了捏他的鼻子:“那是甜点。先吃饭。”
“可是我现在就想吃甜的。”淮柏小声嘟囔,Omega天生对甜食没有抵抗力。
“先吃正餐,吃完我再给你点蛋糕,好不好?”林叶迟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小孩。
“……好吧。”淮柏妥协了。
林叶迟拿起手机,开始浏览外卖软件。
“吃拉面?”她问。
“嗯,”淮柏凑过来看她的手机,“我要豚骨的,多加一个溏心蛋。”
“好。”
林叶迟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她点了两份拉面,一份超辣地狱拉面,一份微辣的豚骨拉面,另外加了炸鸡、煎饺,最后,她果然没有忘记,加了一份青柠芝士和一份提拉米苏。
等待外卖的时间总是显得格外漫长。
淮柏像只没骨头的猫,又黏回了林叶迟身上。他喜欢趴在林叶迟的腿上,看她处理一些学校的邮件,或者看她玩手机游戏。
林叶迟很瘦,腿上没什么肉,但淮柏就是喜欢枕着。
酒店的投影仪很好用。
林叶迟把外卖放在茶几上,拉上了窗帘,房间瞬间暗了下来。投影仪的光束打在白墙上,画面清晰。
她随便找了一部黑白的老电影,是那种节奏很慢,台词很少的文艺片。
两人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
拉面的汤很烫,热气腾腾。林叶迟把自己碗里的叉烧夹了好几块给淮柏:“多吃点,太瘦了。”
淮柏幸福地眯起眼睛,吸溜了一大口面条。
“你也吃。”他夹起一个煎饺,蘸了点醋,递到林叶迟嘴边。
林叶迟张嘴咬住。
她们很少说话,只是专心地吃饭,专心地看电影。
黑白的光影在她们脸上明暗交错,电影里的男女主角在说着晦涩的法语。其实演的什么,两人都没怎么看进去。
她们只是享受这种,在同一个空间里,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做着最平凡日常的,黏糊糊的时刻。
吃完饭,青柠芝士蛋糕上场。
淮柏挖了一大勺,递给林叶迟:“你尝尝,这家超好吃。”
林叶迟对甜食一向不感冒,但还是张嘴吃了。酸酸甜甜的,带着芝士的浓郁,确实不错。
“好吃。”
淮柏得意地笑了,自己也挖了一勺,吃得像只偷腥的仓鼠,脸颊鼓鼓的。
吃饱喝足,最容易犯困。
这在医学上叫“餐后嗜睡”,俗称“饭晕”。
电影还在不紧不慢地放着。淮柏靠在林叶迟的肩膀上,眼皮开始打架。
他努力地想撑着,想和林叶迟多待一会儿,但温暖的室温、Alpha在身边带来的绝对安全感,以及饱腹后的舒适,都在催促他进入梦乡。
他的头开始一点,一点。
像个在课堂上打瞌睡的小学生。
点到一半,猛地惊醒,迷茫地眨眨眼,看了看林叶迟,又看了看投影。
林叶迟看得好笑。
她没出声,只是放缓了呼吸。
过了不到五分钟,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又开始“小鸡啄米”。
这一次,他没再惊醒,而是彻底倒在了林叶迟的怀里,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
“睡着了……”
林叶迟低声说,关掉了投影。
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城市霓虹,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
她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感受着怀里人的重量和体温。
淮柏睡着的样子很乖,脸颊上还带着一点吃完东西的红润,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依旧是红肿的,微微张着。
林叶迟的心软成了一片。
她小心翼翼地,用最轻的动作,把人抱了起来。
淮柏在她怀里动了动,发出一声无意识的轻哼,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睡熟了。
林叶迟把他抱进卧室,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她没有离开,而是脱掉了外衣,也钻进了被窝,从背后将淮柏整个圈在怀里。
Alpha的体温总是比Omega高一些,像个天然的暖炉。
淮柏在睡梦中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本能地向后缩了缩,把自己的背严丝合缝地贴在了林叶迟的胸口。
林叶迟收紧了手臂。
她终于,又一次,完整地拥有了她的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