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深吸了几口带着食物香气和海风微咸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目光垂下,不再刻意的看向那个角落,但全身的感官却不由自主地警戒着,仿佛能感受到那道若有若无、带着黏腻贪婪的视线,仍时不时地扫过她,以及她手边的武器。
接下来的宴会时光,对爱丽丝而言变得漫长而难熬。
欢声笑语依然,她却如同置身于一层透明的隔膜之后,每一个大笑,每一次碰杯,都让她不由自主地去想:这一切的温暖和平静下,隐藏着怎样一颗定时炸弹,萨奇……估计那个此刻正在火堆边兴高采烈翻转着烤肉、大声招呼大家来吃的萨奇哥哥怎么样也不会想到,自己未来会死在信任的家人手中。
一股寒意倏的从脊椎升起。
“嘿!爱丽丝!”粗豪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爱丽丝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抬起头,看见蒂奇不知何时端着个堆满烤肉的大盘子走了过来,脸上带着那副惯常的、有些憨傻的笑容,缺牙的缝隙在火光下很明显。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发呆?不吃肉可不行啊!”他将盘子往爱丽丝面前递了递,烤得焦香的肉块滋滋冒着油光,“萨奇队长的手艺,错过可就亏大了,贼哈哈哈——”
那笑声刺耳地回荡在爱丽丝耳边,她看着眼前这张脸,极力压制住想要后退的冲动,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就是他……未来会用残忍的手段夺取同伴性命,背叛所有人……真想不顾一切的杀了他,可是不行,白胡子海贼团不能容忍背叛家人的存在,在他做出那些事之前,自己不能杀了他。
“谢谢…蒂奇哥哥~”她的声音还算平稳,伸手拿了一块最小的肉排,“我……刚吃过一些了,很美味。”
“是吗?那就好!”蒂奇似乎毫无所觉,自己也抓起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着,目光却状似无意地扫过她放在腿边的清池梦杳,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热切,“说起来,白天可真是多亏了你啊,爱丽丝。你那是什么能力?简直比马尔科队长的再生之炎还管用!碰一下伤就好了,人也精神了,跟做梦一样!贼哈哈哈!”
他的问题听起来像是纯粹的赞叹和好奇,混杂在嘈杂的环境里并不突兀。但爱丽丝却听出了其中刻意的探询。
“我也不太清楚,”她垂下眼帘,避开他的直视,用之前准备好的说辞,“拿到这个之后,”她轻轻碰了碰清池梦杳,“好像就本能地会一些了……可能是和它有关吧。”
“哦?这么神奇的灯?”蒂奇凑近了些,似乎想看得更仔细,身上传来的汗味和烤肉味混合在一起,“能让我看看吗?”
爱丽丝的心脏猛地一缩,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清池梦杳往自己身边拢了拢,动作带着明显的保护意味。“它……有点认生。”话一出口爱丽丝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说什么呢死嘴,啊啊啊啊死脑子快点编啊!!!
“认生?武器还会认生?贼哈哈哈…真有趣!”蒂奇突然大笑起来,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拒绝,但那笑声在爱丽丝听来却别有意味。他又胡乱说了几句,便端着盘子晃悠着走开了,重新融入喧闹的人群。
爱丽丝看着他宽厚的背影消失在篝火照耀的人群中,仿佛一滴水汇入了大海,无迹可寻。但那股如芒在背的寒意,却久久没有散去。
马尔科不知何时又回到了附近,他没有看向蒂奇离开的方向,只是递给爱丽丝一杯温水:“蒂奇那人,有时候是有点没分寸,不过他没有恶意yoi,上船这几年他一直都很老实,而且他是二番队的老资历了yoi。”
没有恶意?很老实?
爱丽丝接过温水,冰冷的指尖感受到杯壁的温热,心里却一片苦涩。马尔科哥哥,你现在看到的,只是他精心伪装的面具啊!
真想抓着鸟妈妈的头摇一摇,说不定能摇出三斤海水。
但她什么也不能说,蒂奇此刻尚未暴露,他那完美隐藏的实力,天衣无缝的伪装,让她任何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能打草惊蛇,引发不可预知的变故。
她只能紧紧握住清池梦杳,仿佛这是唯一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的凭依。灯身散发着安宁柔和的气息,稍稍抚慰着她紧绷的神经。
“我知道了马尔科哥哥~”
“啰哩啰嗦的鸟妈妈~”爱丽丝小声吐槽。
宴会持续到深夜,月亮高悬。最终,在马尔科的催促声中众人才意犹未尽地开始收拾残局。
爱丽丝回到了房间,清池梦杳横放在膝头,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发着微光。
技能要研究,力量要掌握。
她必须面对一个更残酷、更紧迫的现实——危险并非只来自大海上的敌人,它早已潜伏在这艘船的阴影里,带着伪善的笑容,觊觎着所有人的一切。
变强变强还是要变强,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守护家人。恐惧依旧存在,但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如同冰层下涌动的火焰,悄然升起。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再次发生。
绝不允许。
(嘶感觉有点矛盾了,给我写纠结了到底要不要杀黑胡子呢,真的好想杀了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