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迪克号在接到马尔科传回坐标的瞬间,巨大的船身在海面划出一道近乎直角的白浪弧线,硬生生调转了航向。所有风帆瞬间升到极致,引擎发出前所未有的轰鸣,这艘海上堡垒抛弃了所有伪装和谨慎,如同被触怒的深海巨兽,朝着那片海域笔直冲去。
“快!再快一点!”一向沉稳的比斯塔守在舵轮旁,对着掌舵的船员低吼,眼中布满血丝。
甲板上,乔兹和以藏一言不发地擦拭着武器,每一次打磨都带着冰冷的杀意。其他船员各司其职,将航速提升到理论极限,整艘船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只有对家人的牵挂和熊熊怒火在无声燃烧。
与此同时,不死鸟形态的马尔科已经化作天际一道燃烧的蓝色流星,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将所有杂念抛在脑后,心中只有一个身影。
当他远远的看到奥罗·杰克逊号时,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幸好爱丽丝遇到了罗杰海贼团…当他看到了旁边那艘极为诡异、甲板上横七竖八躺满人的奴隶船时眼中瞬间充满了杀意。
蓝色不死鸟在空中一个急旋收敛羽翼,马尔科落在奥罗·杰克逊号的甲板上,动作轻巧无声,但落地的瞬间,属于白胡子一番队队长的强大气息已不由自主地弥漫开来。他脸色有些苍白,不是由于体力消耗,而是极致的焦虑和一路未歇的紧绷。
罗杰海贼团的船员们在他落下的瞬间,或多或少都露出了警惕或好奇的神色。但没有人阻拦,似乎早已得到吩咐。
一个戴着眼镜、气质沉稳的金发男人走了过来,正是冥王雷利。“马尔科,速度真快。”
马尔科勉强压下立刻冲进船舱的冲动,朝雷利点了点头,声音因急切而有些沙哑:“雷利先生,多谢了yoi。爱丽丝在哪里?现在怎么样了?”
“在船舱里,船医刚检查完。跟我来吧。”雷利没有多言,只是转身带路。
船舱内的房间被临时布置得安静温暖。爱丽丝躺在一张干净的床铺上,身上盖着薄毯,小脸依旧苍白,嘴唇没有血色,白色的头发被细心地整理过,湿冷已被拭去。她呼吸轻微而平稳,仿佛只是陷入了深眠,但眉头依旧微微蹙着,眼睫上似乎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一个红发少年守在床边,正是香克斯,见到马尔科进来,他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关切和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船医库洛卡斯站在一旁,低声说着:“她的生命体征已经平稳,体温偏低,有明显脱水迹象和轻微营养不良,但最严重的是精神力严重透支,脑波活动异常活跃后又陷入深度抑制……她似乎使用了一种我们不太理解的力量,反噬非常厉害。我们已经补充了水分和基础营养,但她需要静养和真正深度的睡眠来恢复,药物帮助有限。”
马尔科听着,指尖的火焰微微颤抖。他能感知到,爱丽丝的身体就像一根绷到极限后突然松开的弦,内部充满了细微的裂痕和疲乏,尤其是精神层面,一片紊乱后的空虚。
“该死的塔里戈…”心疼、后怕、自责……种种情绪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的再生之炎亮度微微增加,化作极其柔和温暖的光晕,如同最轻柔的羽翼,缓缓笼罩住爱丽丝全身,尤其是头部。这不是治疗肉体创伤的火焰,而是带有安抚、滋养精神作用的特殊运用,能帮助稳定她的意识,引导她进入更恢复性的深度睡眠。
在蓝色光晕的笼罩下,爱丽丝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呼吸也变得更绵长安稳了一些。
看到这一幕,马尔科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了一丁点。他维持着火焰的输出,缓缓站起身,转向雷利和香克斯。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香克斯身上,带着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幸好是香克斯第一个发现了爱丽丝…
“遇到爱丽丝的具体情况,请告诉我。”马尔科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眼底深处的寒意并未散去。
香克斯看了一眼雷利,见后者点头,便一五一十地将他们如何发现漂流的奴隶船,如何登上探查,如何在船舱找到爱丽丝和其他女孩,以及爱丽丝认出他后的反应和突然昏迷,详细说了一遍。他没有夸大,也没有隐瞒,包括爱丽丝疑似使用能力导致奴隶贩子全员陷入诡异梦境的推测。
马尔科静静听着,当听到爱丽丝把香克斯认作“幻觉”并试图自我说服时,他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当听到她确认安全后瞬间崩溃昏迷时,他闭上了眼睛,片刻后才睁开,眼底一片深沉的痛楚。
“谢谢。”马尔科对香克斯,也对雷利说道,语气郑重,“谢谢你们救了她,这份情,我们白胡子海贼团记下了”
“不必客气,任谁看到那种情况都不会袖手旁观。”雷利推了推眼镜,“只是碰巧遇上,这孩子的状态……你们最好尽快带她回去,她需要更稳定和安全的环境休养。”
“我知道。”马尔科点头,“莫比迪克号正全速赶来,很快就能到yoi”他再次看向昏迷的爱丽丝,声音低沉,“在那之前,能否让我留在这里照看她yoi?”
“当然。”雷利爽快答应,“旁边就有空房间你可以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我在这里守着就好。”马尔科摇头,重新在爱丽丝床边坐下,指尖的蓝色光晕持续而稳定地输出着。他此刻只想确保爱丽丝每一分每一秒都处于最安稳的状态,直到将她安全交回老爹手中。
香克斯看了看马尔科专注而疲惫的侧脸,又看了看床上的爱丽丝,默默地退到一旁,但没有离开房间。他抓了抓自己的红发,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雷利拍了拍香克斯的肩膀,示意他出去,留给马尔科和爱丽丝独处的空间。船舱内恢复了安静,只有爱丽丝平稳的呼吸声,和马尔科指尖蓝色火焰轻微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动声。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莫比迪克号如同撕裂海面的巨鲸,裹挟着尚未平息的海上风暴的气息,出现在了奥罗·杰克逊号的侧舷。巨大的船身投下的阴影,几乎笼罩了半片海域。白胡子海贼团的旗帜在桅杆顶端猎猎作响,带着无形的威压。
甲板栏杆边爱德华·纽盖特握着丛云切巍然屹立,他没有看旁边那艘死寂的奴隶船,也没有看奥罗·杰克逊号上那些或好奇或警惕的面孔,他的目光穿透距离,直接锁定了那间船舱的窗户,仿佛能看见里面那个小小的、沉睡的身影。
罗杰早已站在奥罗·杰克逊号的船头等候。两位旧时代的传奇人物隔海相望,空气在这一刻凝滞,连弥漫的雾气都似乎停止了流动。
“纽盖特。”罗杰率先开口,声音平稳。
“罗杰!”白胡子微微颔首,低沉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海面,“我女儿,承蒙照顾了。” 话语是感谢,但那周身弥漫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怒意与急切,让任何人都明白,此刻的他是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活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