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苔里拉岛上,地狱般的景象正在上演。
露玖的“伪装”生活,在卡普舰队到来前,就已经因为CP和特殊部队的提前秘密入驻而进入了最艰难的阶段。
这些人的手段比常规海军冷酷高效得多,排查更加细致入微,甚至带着一种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残忍。
她听到邻居家怀孕五个月的女儿被强行带走,理由是“形迹可疑”;看到村头刚刚生产不久的寡妇连同襁褓中的婴儿一夜之间消失无踪,家门上只留下一个冰冷的封条;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哭泣和绝望的气息。
露玖的心每一天都悬在刀刃上。
她的伪装必须更加完美,更加无懈可击。布带缠得更紧,哪怕呼吸都感到困难,哪怕皮肤磨破出血;草药的剂量需要更精确地控制,以对抗更专业的探查;她甚至练习了一种特殊的、轻微内缩骨盆的站姿和行走方式,进一步掩饰体态。
她几乎不再出门,依靠之前偷偷储存的少量粮食和淡水度日,像一只警惕的母兽,蜷缩在巢穴最深处。
夜晚,卸下束缚,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的险恶,变得有些焦躁不安。
露玖温柔地抚摸着小腹,哼着不知名的轻柔调子,眼神却锐利如鹰,耳朵捕捉着屋外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再等等…宝宝,现在还不是你出生的时候…”她的声音低不可闻,却充满了钢铁般的意志,“虽然爸爸不在了,但妈妈会保护你,无论如何妈妈都会让你平安的出生…”
她知道罗杰已经死了,那个男人选择了轰轰烈烈的终结,将一切抛给了后来者。
而她,选择了沉默的坚守,将希望寄托于腹中这个尚未出世的生命。这是她对罗杰最后的承诺,也是一个母亲最本能、最强大的信念。
这一天,CP的搜查队终于敲响了她的门。不同于以往海军士兵程式化的盘问,门外站着的是两个眼神漠然、气息精悍的CP特工,以及一个穿着白大褂、拿着奇怪仪器的随行人员。
露玖的心沉到了谷底,但脸上却迅速调整出恰到好处的、带着病容的虚弱和惶恐。她微微打开门缝。
“例行检查。”CP特工的声音没有温度,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刮过她的全身,尤其在腰腹部停留。“请配合。”
随行人员举起了那个仪器,似乎能探测生命体征或扫描内部。
露玖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调动起来,维持着伪装。缠紧的腹部,改变的脉象,刻意营造的虚弱……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经受最严峻的考验。
仪器发出轻微的滴滴声,随行人员看了一眼,对CP特工摇了摇头。
CP特工又盯着露玖看了几秒,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灵魂。露玖强迫自己与他对视,眼神里只有无辜的恐惧和疲惫。
最终,特工移开了目光,冷冷道:“近期不要离开住处,随时接受复查。”
门关上。露玖背靠着门板,虚脱般滑坐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腹中的孩子也似乎被吓到,猛烈地踢动了一下。
她成功了……这一次。
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CP不会轻易放弃,排查会越来越严,范围会越来越小。
巴苔里拉岛的夜,深沉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海风也带着小心翼翼的气息,生怕惊扰了岛上无处不在的肃杀。
露玖蜷缩在临时藏身的小屋角落,紧绷的神经让她即使极度疲惫也难以入眠。腹部的束缚带来持续的不适和隐隐作痛,但她不敢有丝毫松懈。CP特工那双冰冷的眼睛,仿佛还在黑暗中注视着她。
就在这死寂之中,一声极其轻微、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的敲击声,落在她后窗的木质窗棂上。不是粗暴的砸门,而是某种有节奏的、克制的叩响。
露玖浑身一僵,心跳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止了跳动,是海军?还是更糟的…cp?
她屏住呼吸,手指悄然摸向藏在枕下的一把短小却锋利的裁缝剪——这是她最后的防线。
窗外的声音停了片刻,然后,一个压得极低、却带着奇特性命力的浑厚嗓音传了进来,直接穿透薄薄的窗板,落入她耳中:“我是蒙奇·D·卡普。”
卡普?!那个抓捕了罗杰的海军英雄?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自己暴露了?露玖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恐惧和疑惑如同冰水浇头……
“罗杰那混蛋……在把自己交出去之前,找过我。”窗外的声音继续,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粗鲁的直率,“他没明说,但我大概猜到了。他说……‘未来’托付给‘值得相信的风’。” 卡普顿了顿,似乎有些不耐烦这种弯弯绕绕,“听着,女人,我没时间跟你解释太多。外面那些穿西装戴面具的杂碎(指CP),还有部分被上头直接指挥的海军,接到的是‘清理一切可能血脉’的死命令。
他们不会放过任何可疑的人,尤其是孕妇。你现在的伪装,骗得过一时,骗不过他们接下来更细致的搜查。跟我走,现在。”
露玖的脑子飞速转动。罗杰……找过卡普?托付“未来”?“值得相信的风”?这听起来……像是罗杰会做的疯狂事。
而卡普,作为亲手逮捕罗杰的人,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冒着违抗最高命令的风险,来寻找并保护她?这合理吗?是阴谋,还是那个男人真的留下了这样的后手?
“我凭什么相信你?”露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惕,“你是海军,抓住了罗杰的海军。”
窗外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一声几乎像是嗤笑又像是叹息的鼻音。
“就凭老子是卡普!就凭罗杰那混蛋宁愿把‘未来’塞给我这个敌人,也不愿意让它断送在那些只知道躲在后面下命令的蠢货手里!”
他的声音里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和对某种规则的不屑,“信不信由你。但留在这里,你和肚子里的孩子,最多再撑两天。跟我走,至少有活着的机会。”
腹中的孩子似乎感应到了母亲剧烈波动的情绪和外界巨大的压力,轻轻动了一下。这一下微弱的胎动,却像一记重锤,敲在露玖心上。
她想起了罗杰最后离开时,那个深沉的、仿佛看透一切又饱含歉意的眼神。想起了这些天来东躲西藏、如履薄冰的绝望。想起了那些无声无息消失的邻居……
卡普的话或许不可全信,但留在这里的结局,几乎可以预见。赌一把?为了罗杰可能留下的嘱托,也为了这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轻轻挪到窗边,将窗户打开一条细缝。月光下,一个如山岳般高大、穿着便装却依然气势逼人的身影站在那里,正是蒙奇·D·卡普。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紧迫的凝重。
“我怎么跟你走?外面到处都是眼线。”露玖快速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