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我的任务是视察南海,你从现在起,是我的‘临时秘书’,负责记录本次行动,为海军后续治理提供参考。”
卡普言简意赅,扔进来一套叠得整齐的、略微宽大的海军文职人员制服和帽子,“这套衣服多少能遮掩一些,跟在我身边,只要我不倒,就没人敢明着动我‘带来’的人。动作快!”
露玖不再犹豫,迅速换上衣裙。卡普准备的制服设计巧妙,肩部和腰部线条能够有效分散对腹部的注意力。她重新束腹,虽然仍不舒服,但比之前独自伪装时压力小了些。她将最重要的几样东西贴身藏好,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藏身数日的小屋,毅然翻出窗户。
卡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跟紧我,少说话,表情自然点,就像个普通的、有点被大场面吓到的文员。”
他转身,迈着看似随意实则极快的步伐,朝着岛屿另一端、他舰队临时驻地的方向走去。
露玖低着头,尽量跟上他的脚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几波巡逻的CP和海军支部人员,但看到卡普那张脸,以及他身后穿着海军制服、低着头看似怯懦的“女秘书”,大多数人都只是立正敬礼,并未过多盘问。卡普的海军英雄威望,在此刻成了最好的通行证。
他们顺利登上了卡普的主舰。卡普将她安排在一个靠近他船舱、相对独立却又在他的视线范围内的舱室。
“你就待在这里,没有我的允许不要出来。食物和水会有人送来。记住,你现在是我的‘秘书’安娜,因为晕船和受惊,需要静养。”卡普交代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罗杰那家伙……虽然是个混蛋海贼,但他的孩子,不该还没出生就死在这种肮脏的命令下。在我的船上暂时是安全的,但记住,这艘船,也未必是铁板一块。”
露玖听出了他话中的警告和无奈,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卡普先生…谢谢您。”
卡普摆了摆手没有多说,转身离开了。关上门,露玖靠在舱壁上,才感觉双腿有些发软。
暂时安全了……但危机远未解除。卡普的庇护能持续多久?世界政府的命令会不会直接压到卡普头上?罗杰……他真的那样托付了吗?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盘旋,但至少,此刻腹中的孩子,暂时远离了最直接的刀锋。她轻轻抚摸着腹部,低声道:“宝宝,我们好像……暂时遇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守护者。虽然他是你爸爸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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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露玖登上卡普军舰的同一时间段,经过日夜兼程、穿越重重风浪与海军封锁线的罗杰、雷利和香克斯,终于抵达了南海巴苔里拉岛所在的海域。
他们的船只是一艘经过伪装的普通商船,但船上三个人的心,却比任何风暴都要急切和沉重。
“前面就是巴苔里拉岛了,船长。”雷利站在船头,望远镜中已经能隐约看到岛屿的轮廓,以及岛屿外围那些明显不属于普通巡逻规格的军舰黑影,他的眉头紧锁,“警戒级别很高,不止是常规海军,是CP的手段,还有……卡普的舰队也在附近。”
“卡普?”罗杰大步走到船头,抢过望远镜,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那家伙真的来了…” 他的心中一紧。以那老小子的敏锐和地位,如果世界政府下令清洗,卡普被派来或主动前来,都不奇怪。
关键是,他是来执行命令的,还是…来履行承诺的?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雷利沉声道,“岛上的气氛不对,太安静了,像是被彻底控制住了。直接靠岸风险太大。”
罗杰放下望远镜,眼神变得无比深邃,那是一种经历过死亡、又背负着新生与责任的男人的眼神。
海贼王哥尔D罗杰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露玖的丈夫,以及艾斯或者安的父亲。
“不能硬闯。雷利,老办法,你和香克斯从侧面潜入,利用见闻色避开主要哨卡,先摸清岛上的情况,重点是找到露玖的下落,确认她的安全。我……”他看了一眼远处卡普舰队那艘显眼的主舰,“我去会会卡普。”
“船长,太危险了!卡普他……”香克斯急道。
“正因为是卡普,才要去。”罗杰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熟悉的狂气,却又多了一丝不容动摇的沉稳。
“那老小子在这里,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而且,如果露玖真的处境危险,卡普的动向很可能就是关键。放心,我现在状态好得很,就算打不过他,逃跑总没问题。”
雷利看着罗杰,知道他已经下了决心,而且这确实是目前最有效率的方案。他点了点头:“自己小心,保持联系。香克斯,我们走。”
雷利和香克斯如同两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入海中,朝着岛屿防御相对薄弱的侧面海岸潜去。
罗杰则整理了一下衣领,目光锁定卡普的主舰。他深吸一口气,没有乘坐小船,而是身形一闪,以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灵巧,踏着微小的浪花和海面上偶尔漂浮的杂物,如同鬼魅般朝着那艘戒备森严的军舰靠近。
卡普那艘作为旗舰的大型军舰上,星星点点的灯火在漆黑的海面上切割出孤岛般的光域。
虽然警戒森严,但对某个刚刚经历过死亡、又因奇迹而重获新生、且心焦如焚的男人来说,这些常规的防御形同虚设。
罗杰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海燕,凭借着对气流和海水细微变化的超凡感知,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外围巡逻艇和瞭望哨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主舰甲板一处阴影角落里。他的动作轻盈得没有激起一丝多余的波澜,甚至连甲板上海军士兵换岗时的低声交谈都未被打断。
他没有刻意隐藏气息,反而将一丝极其细微、却又带着独特印记的“存在感”,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精准地荡向了舰桥方向那个他最熟悉的气息所在。
几乎就在下一秒,舰长室的门被猛地拉开。
卡普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宽松的睡袍,手里还拿着半块仙贝,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锐利如刀,瞬间就锁定了甲板阴影处的罗杰。
他的瞳孔在刹那的收缩后,并没有流露出震惊或立刻动手的意图,反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了“果然如此”、“麻烦大了”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了然”的神情。
两人隔着大半个甲板,在昏暗的光线与海风的呜咽中对视着。
卡普先是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属于海军顶尖强者的气势隐隐升腾,仿佛下一秒就要挥出那足以粉碎山峰的铁拳。
但他最终没有动,他只是死死盯着罗杰,仿佛要确认眼前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还是某种高级的恶魔果实能力制造的幻影,用来试探他这个老家伙。
罗杰站在原地,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也没有敌意。他脸上没有往昔海贼王那狂放不羁、仿佛要征服一切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甚至带着些许疲惫与恳切的平静。
几秒钟的沉默后,卡普突然转身,低吼了一声:“都给我滚远点!老子要吹吹风,想想事情!谁都不准靠近舰桥和这边甲板!”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附近执勤的海军士兵虽然疑惑,但立刻执行,迅速远离了这一片区域。
卡普这才重新看向罗杰,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过来,直到两人相距不过数米。他上下打量着罗杰,目光尤其在他完好无损的胸口停留了片刻。
“老夫需要一个解释。”卡普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闷雷一样,“罗格镇的处刑,老子亲眼看着的。两把刀,穿胸而过,心跳停止,生命气息消失——老子抓了你那么多年,不会连你是死是活都分不清。”
罗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微妙和一丝无奈:“你看得没错,卡普。海贼王哥尔·D·罗杰,确实死了。在罗格镇,死在了全世界的面前。”
他顿了顿,迎着卡普愈发锐利的目光,继续说道:“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海贼王。只是一个……侥幸捡回一条命,并且有一些未了责任必须去完成的男人。一个女人的丈夫,一个还未出世孩子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