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玖虚弱地躺在临时铺就的床铺上,看着被罗杰小心翼翼抱在怀中的小小襁褓,苍白的脸上露出了释然而幸福的笑容,泪水再次滑落,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别问我罗杰怎么会包襁褓的,问就是雷利帮的忙,嗯,副船长什么的最可靠了)
罗杰凝视着怀中那张皱巴巴、却充满了无限生命力的小脸,心中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复杂情感。狂喜、责任、愧疚、对未来的期许,还有对“过去”的彻底告别。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渐渐泛起鱼肚白的海平线,又低头看看怀中的儿子,再看看疲惫却微笑着的妻子。
“从今天起,”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心,“没有哥尔·D·罗杰了。我是波特卡斯·D·罗杰。”他轻轻碰了碰儿子的小脸,“而你,我的儿子,你就叫……波特卡斯·D·艾斯。”
艾斯,王牌。或许承载着他未能实现的某些期望,但更重要的,是象征着一个全新的开始,一个脱离了海贼王沉重阴影、属于这个孩子自己的人生。
当香克斯看到罗杰和他怀中那个小小的新生命时,心中的震撼与喜悦无以言表。激动得又哭又笑,差点把船晃翻。
卡普站在主舰的舰桥上,远远望着那艘逐渐消失在晨雾中的补给船,沉默地站了很久。
他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收到的、来自本部措辞严厉的质询电报,关于巴苔里拉岛“清理”行动受阻和某些“异常”的汇报要求。
他冷哼一声,将电报随手揉成一团,扔进了海里。
“啧,麻烦的混蛋……这次,就当日行一善好了。”他嘟囔着,转身走向餐厅,“开饭!老子要吃十人份的!”
南海的风波,似乎随着那艘小船的远去而暂时平息。
海贼王“已死”,他的血脉似乎也“未曾留下”。世界政府的秘密清洗行动,在卡普的“消极应对”下,最终变成了一桩不了了之的悬案,只存在于少数最高层的绝密档案和当事人的记忆里。
这艘承载着新生的小船,在伟大航路边缘一处不起眼的、气候温和的岛屿靠岸。
海浪轻轻拍打着洁白的沙滩,阳光透过棕榈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仿佛连大海都在此变得温柔。
告别的时刻到了。
香克斯早已换上了一身更适合独行的装束,那顶从罗杰手中继承的、边缘有些破损的草帽被他紧紧按在头顶。
他看着罗杰——不,现在是波特卡斯·D·罗杰怀中熟睡的艾斯,又看了看依偎在罗杰身旁、气色恢复了不少的露玖,最后目光定格在罗杰那双沉淀了太多、却又清澈如初的眼睛上。
“船长……”香克斯的声音有些哽咽,随即又用力摇了摇头,咧嘴笑起来,露出白牙,“不,罗杰大叔!我会按照自己的方式去航行!我会找到一群不输给任何人的伙伴!总有一天,我要成为像你……不,是成为我自己认可的大海贼!”
罗杰伸出手,重重拍了拍香克斯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和期许:“啊,我相信你,香克斯。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吧!不过记住,真正的自由和强大,不仅仅在于能去任何地方,更在于知道自己要守护什么。”
“嗯!”香克斯用力点头,珍而重之地再次扶正草帽。
雷利则是一身便装,提着个简单的小行李箱,脸上是看透世事的平和笑容。
他推了推眼镜:“我就不跟你们去凑热闹了,乐园有一处老朋友留下的酒馆,风景不错,适合我喝喝酒,钓钓鱼,偶尔听听新闻。”
他看向罗杰和露玖,眼神温暖,“好好生活,罗杰,露玖。还有小艾斯……”
罗杰与雷利对视,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他们并肩纵横大海数十年,经历了无数生死冒险,最终一个选择走向终结与新生,一个选择归于平淡与守护。
无需多言,一个有力的拥抱,便是对过往一切最好的告别与铭记。
“保重,雷利。”
“你也是,船长。”
香克斯登上了一艘早就准备好的小型单桅帆船,扬起风帆,朝着与罗杰他们相反的方向驶去。
他站在船尾,用力挥舞着草帽,直到彼此的身影化为海平面上的小黑点。
雷利也提着箱子,沿着沙滩,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慢悠悠地走向岛屿另一侧的渡口,背影洒脱。
码头上,只剩下罗杰、露玖,以及襁褓中睡得香甜的艾斯。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露玖轻声问,依偎着丈夫坚实的臂膀。
罗杰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目光温柔而坚定:“先去一个地方道谢,也…做个了断。然后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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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莫比迪克号正在某片平静海域进行常规休整。瞭望哨突然报告,有一艘没有任何旗帜、看起来像普通家庭用的小型帆船正在靠近。
马尔科第一时间出现在船舷,当他看到站在船头那个虽然穿着朴素、气质内敛,却依旧掩盖不住那股独特存在感的男人,以及他身旁抱着婴儿的女子时,饶是以他的镇定,瞳孔也骤然收缩。
这个感觉,怎么像罗杰那家伙。
(是滴没错,罗杰已经改头换面了,就是在露玖的威压下剃掉了那两撮不知道是胡子还是鼻毛的毛)
罗杰抱着艾斯,搀扶着露玖,登上了莫比迪克号。
纵使在马尔科口中得知了爱丽丝复活了罗杰的消息,此刻见到活生生的罗杰白胡子也有一瞬间的震惊。
“纽盖特。”罗杰走到白胡子面前,将艾斯暂时交给露玖,然后,这个曾经的海贼王对着白胡子,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我来,一是为了道谢。谢谢你女儿爱丽丝,她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也给了我的孩子来到这个世界的机会。这份恩情,我波特卡斯·D·罗杰,永世不忘。”
“波特卡斯?”白胡子听着罗杰的自称有些愣神…
他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心密封的玻璃瓶,里面是一片微微蠕动的、带着鲜活生命力的纸片。“这是我的生命卡。如果未来,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无论我在世界哪个角落,只要它还在,我一定赶到。”他将生命卡递给马尔科。
(默认主人可以感应到自己生命卡的位置)
白胡子微微颔首,马尔科接过罗杰手里的小瓶子。
罗杰继续道:“第二,是做个了断。曾经的海贼王哥尔·D·罗杰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露玖的丈夫,艾斯的父亲,一个名叫波特卡斯D罗杰的普通人。我们不会参与任何海上的纷争,只想过平静的生活。希望你和马尔科帮我保守这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