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有点久。
当初被萨奇救回来时她还是个身量未足的小女孩,而此刻,虽然依旧躺在病床上,却能看出身形的抽长,原本带点婴儿肥的脸颊变得清瘦秀丽,白色的长发铺散在枕上,已垂至腰际。
五官长开了些,褪去了稚气,显露出少女的轮廓,只是肤色依旧带着久不见阳光的苍白。
“快七年了yoi爱丽丝”马尔科的声音带着心疼和后怕
七年……爱丽丝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难怪感觉身体不一样了,视野似乎也更高了些。她试着动了动胳膊,一阵无力感传来。
马尔科立刻上前,用再生之炎小心地包裹住她,温暖柔和的力量缓缓滋养着她虚弱的身躯和依旧有些紊乱的精神。
“别急慢慢来,你躺的太久了,需要时间恢复。老爹和大家……都等着你呢yoi”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医疗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萨奇第一个冲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把锅铲(显然是从厨房直接跑来的),看到睁着眼睛的爱丽丝,瞬间瞪大了眼睛,手里的铲子“咣当”掉在地上。
“爱丽丝?!我的小宝贝儿!你终于舍得醒了?!”萨奇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哭腔。
紧接着,乔兹、比斯塔、以藏…以及得到消息迅速赶来的其他队长和亲近的船员们,将医疗室门口堵得水泄不通。一张张熟悉的脸上,都写满了激动、欣慰和如释重负,最后,人群分开,白胡子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走到床边,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却带着无比温暖的气息。
他低头看着爱丽丝,那双威严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只有家人才懂的柔和与深深的疼惜。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白胡子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比任何话语都更能安抚人心,“欢迎回家。”
爱丽丝看着老爹,看着周围一张张关切的脸,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泪水却止不住地滑落。不是悲伤,是终于归巢的安心,是见到家人的喜悦。
“老爹……大家……我回来了。”
苏醒的喜悦迅速传遍全船,莫比迪克号上爆发出一阵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热烈欢呼。宴会立刻开始筹备。
在马尔科的再生之炎和船医的精心调理下,爱丽丝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适应着苏醒。
几天后,她已经能慢慢行走。当她第一次站在镜子前,看到里面那个身形纤细、白发如瀑、面容清丽却带着久病初愈般苍白的少女时,怔了许久。
小萝莉爱丽丝,已经留在了漫长的沉睡里。
现在醒来的是少女爱丽丝,带着七年时光的空白,因逆转生死而大幅成长的精神力,以及一份更加沉静坚韧的心性。
她轻轻触摸着镜面,感受着体内那虽然虚弱、却更加凝实、仿佛经历了淬炼般的精神力量。
引梦术……似乎也随着她的成长和那次极限施展,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她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周围人的情绪,甚至能隐约“看到”一些模糊的意念光晕。
“这七年……世界变成什么样了呢?”她望着舷窗外辽阔的大海,轻声自语。
罗杰船长和露玖小姐怎么样了?艾斯顺利出生了吗?香克斯呢?还有……老爹和哥哥们,他们一定很担心吧…因为自己的任性。
东海,风车村,那片被金色麦田和悠然风车守护的宁静,似乎未被外界的惊涛骇浪所侵扰,却又在细微处,流淌着命运的伏线。
村口的小酒馆“PARTYS BAR”依旧热闹,老板娘玛琪诺的笑容温婉如初,只是身边多了一份甜蜜的负担——一个顶着草帽、笑起来没心没肺、整天喊着“肉!肉!”的四岁小豆丁,蒙奇·D·路飞。
四年前卡普中将“偶尔”回村时,总以“精英训练”为由,把这精力过剩的小孙子往酒馆一丢,然后自己溜得不见踪影。
玛琪诺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如今的游刃有余,除了天生的温柔耐心,还得益于一位“资深母亲”的倾囊相授。
这位“资深母亲”,自然就是住在村子边缘、带着一个三岁儿子的波特卡斯太太,露玖。
她与玛琪诺的相识始于一次偶然的帮忙,此后便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
玛琪诺常常抱着路飞,或者牵着手舞足蹈的小路飞,去波特卡斯家的小院做客,向露玖请教如何给精力无穷的孩子准备既有营养又好吃的食物,如何处理磕碰的小伤口,如何应对孩子夜间哭闹……露玖总是耐心解答,眼中带着对玛琪诺独自照顾路飞的疼惜,以及对自己过往那些惊心动魄日子的淡淡感慨。
而小院里的另一个主角,七岁的波特卡斯·D·艾斯,则对这个小自己三岁、整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艾斯!艾斯!”喊个不停的小跟班,感情复杂。
起初是嫌弃这个小不点太吵太粘人,抢他的“风头”(虽然村里也没别的同龄孩子能跟他玩),还动不动就眼泪鼻涕一起流。
但渐渐地,或许是路飞那种打不跑骂不走、认定你是哥哥就死缠到底的“橡皮糖”精神实在罕见,艾斯嘴上不说,行动上却开始默许甚至纵容这个小尾巴。
是的没错,虽然艾斯父母双全,性格却没有什么变化,像一个傲娇鬼。
艾斯的发色是继承自父亲的深黑,脸上有几颗继承自母亲的小雀斑,小小年纪眼神里就时常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桀骜。
他继承了父亲优秀的体质,力量、速度远超同龄人,学什么都很快。
罗杰以普通父亲的方式教导他基础体术、辨识方向、海上常识,也灌输着关于责任、伙伴和自由选择的理念,却绝口不提过往。
艾斯能感觉到父亲偶尔望向大海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深沉,以及母亲温柔笑容下那份小心翼翼的守护。他知道自家有些“不同”,但具体是什么,七岁的他还无法完全理解,只是将那份早熟和隐约的不安,化为更努力地锻炼,以及……对路飞那傻乎乎笑容下毫无阴霾的、纯粹的依赖,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