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正小口啜饮着清水。起初只是随意一瞥,然而,当她的目光真正聚焦在那两张稚嫩却已初具未来轮廓的小脸上时——
“噗——!”
一口水毫无形象地喷了出来,幸好她及时偏头,全贡献给了旁边的地板。
“咳咳…咳咳咳…”爱丽丝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艾斯!路飞!活的!会动的!艾斯和路飞!!
就在她眼前!不到十米!不是通缉令,不是回忆剪影,不是冰冷的石碑,是真真切切、带着孩童体温和呼吸、正嘀嘀咕咕谋划着什么的两个小豆丁!
作为曾经彻夜追番、为顶上战争哭干眼泪、将艾斯之死列为“意难平之首”、手机壁纸常年是ASL三兄弟、连做梦都希望有个“如果”的骨灰级海米,爱丽丝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这一刻出窍了,飘飘忽忽,又重重砸回身体里,带来一阵眩晕般的狂喜和难以置信。
“喂喂爱丽丝你没事吧!”突如其来的变故把香克斯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拍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没事,咳咳咳,我没事…”爱丽丝摆摆手,指着那俩个小鬼问香克斯“你知道你的亲亲船长去什么地方隐居了吗?”
香克斯拍着爱丽丝后背的手微微一顿,眼眸中的关切瞬间被惊疑取代,什么意思,难道…?香克斯突然想起来曾经爱丽丝对船长的提醒,那两个小鬼难道是船长的儿子?!
就在这时,路飞的注意力被宾治的吉他和猛士达完全吸引,大声嚷嚷着“猴子!猴子!”冲了过去。艾斯无奈又警惕地跟出来,臭弟弟又忘了自己刚刚的交代。
艾斯下意识地将路飞挡在身后半个身位,浅灰色的眼睛带着本能的警惕,扫过酒馆内陌生的面孔,尤其在香克斯和爱丽丝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香克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他不再只是看两个有趣的小鬼,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灼热的审视和求证。
他松开扶着爱丽丝的手,大步走到两个小家伙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他们平齐。高大的身影带来些许压迫感,但香克斯尽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不那么具有冲击性。
“喂,小鬼,”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目光紧紧锁住艾斯,“你们叫什么名字?老爸是谁?”
艾斯被这个红头发、气势很强的男人突然的靠近和直白的问题弄得更加警惕,小眉头蹙得更紧,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立刻回答。
他能感觉到这个男人似乎没有恶意,但那种探究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本能地想要保护自己和路飞的信息,不想回答。
路飞倒是毫无所觉,注意力还在猛士达身上,听到问题,头也不回地大声嚷嚷:“我是路飞!老爸?老爸就是老爸啊!” 典型的幼儿回答。
玛琪诺拿酒回来看到酒馆内的情景,尤其是香克斯正蹲在两个小家伙面前问话,心中一紧,以为孩子们闯了祸,连忙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微微鞠躬:“抱歉,各位客人,这两个孩子是附近村民家的,比较调皮,经常会溜过来玩。如果打扰了几位,真是万分抱歉。”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想要将艾斯和路飞揽到身边,呈现出保护的姿态。
香克斯站起身对玛琪诺笑了笑,尽量显得和善:“老板娘别误会,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觉得这两个小家伙很特别,尤其是这个小鬼——”他目光重新落在艾斯身上,“我们可能认识这小鬼的老爸。”
玛琪诺的手微微一僵,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凝滞。认识艾斯的爸爸?波特卡斯先生(罗杰的化名)在村里一直很低调,只说是外来的渔夫,几乎不与外来者深交。这几个看起来就不一般的外来海贼,怎么会……
爱丽丝此时已经平复了咳嗽,也走了过来。她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但眼神已经冷静了许多,对玛琪诺温和地说:“是的老板娘,我们没有恶意的,只是……这位红头发的先生,和这位小朋友的父亲应该是旧识。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很想拜访一下。”
艾斯听到这里,浅灰色的眼睛猛地抬起,看向香克斯,又看了看爱丽丝,小脸上闪过一丝震惊和更深的疑惑。
旧识?老爸的旧识?老爸不是说以前就是打鱼的,没什么特别的朋友吗?这个红头发的男人看起来好强……
就在玛琪诺犹豫着该如何应对,香克斯和爱丽丝等待回应,艾斯内心惊疑不定,路飞还在试图和猛士达“交流鼓技”的微妙时刻——
酒馆那扇老旧、不断被推开又合上的木门,再次发出了“吱呀”一声轻响。
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身海风和阳光的气息,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他穿着普通的粗布衣服,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头发似乎随意抓了抓,脸上带着一种经过漫长劳动后的放松和准备喝一杯的惬意。
他的目光先是习惯性地扫过熟悉的酒馆内部,落在了玛琪诺和两个孩子身上,随即,自然而然地,也看到了站在他们旁边的、那两个与这小酒馆格格不入的、又异常眼熟的外来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滞。
“我还以为是来了什么不得了的大海贼,原来是你这个小鬼,”罗杰此刻仿佛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村民,见到香克斯时情绪一时激动才泄露出几分强者的气息。
香克斯的背脊猛地挺直,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握着格里芬剑柄的手无意识收紧,指节泛白。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那双总是蕴藏着大海般气魄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的难以置信的狂喜、激动、以及一种近乎哽咽的复杂情绪,汹涌如潮,几乎要满溢出来。
罗杰……船长!竟然在这里遇到,真是出乎意料啊!
爱丽丝也愣住了,虽然她早有猜测,但亲眼看到改头换面、气息内敛却依旧难掩那份独特存在感的罗杰,以这样一种完全融入乡村生活的姿态出现,冲击力依然不小。此刻,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真的改变了原本的剧情,改变了艾斯的人生轨迹。
玛琪诺和艾斯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变化。玛琪诺惊讶地看向门口的罗杰,又看了看瞬间石化的香克斯和表情微妙的爱丽丝。艾斯则猛地转头,看向走进来的父亲,浅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老爸怎么了?为什么看着那个红头发的男人,表情那么奇怪?
而路飞,依旧沉浸在与猴子的“重要交流”中,对周遭的暗流涌动毫无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