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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耶稣布

作者:徐慢慢乄 当前章节:2529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21:49

艾斯看着弟弟的馋样,又看看自己面前的苦瓜,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苦瓜塞进嘴里,小脸瞬间扭曲,但还是硬生生咽了下去,然后恶狠狠地瞪了偷笑的父亲一眼。

看着两个孩子“痛苦”却充满生活气息的互动,看着罗杰和露玖眼中幸福的笑意。

看着香克斯爽朗的笑容和宾治悠扬的琴声(他开始即兴弹奏起轻快的曲子,猛士达配合地敲着小鼓),爱丽丝觉得,这一刻的温暖与圆满,足以抵消她曾经付出的一切代价。

三天之后,雷德·佛斯号在海面上划开平静的波浪,朝着东海地图上标注为西罗布村的方向航行。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甲板上众人的衣袂。香克斯站在船头,手搭凉棚眺望着远方的海岸线,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期待与招募人才的兴奋。

“耶稣布那家伙,”香克斯回头对站在他身旁的爱丽丝说道,语气里满是对未来伙伴的赞赏,“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狙击手!百发百中,眼力超群,简直是为大海而生的家伙!我敢打赌,他上了船,绝对能成为我们最可靠的眼睛和利箭!”

爱丽丝倚着船舷,白色的长发被海风轻轻撩起。她听着香克斯热情的描述,脸上却没有多少笑容,反而微微蹙起了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木质栏杆。

耶稣布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一句‘海贼旗在召唤’,就抛下生病的妻子和年幼的儿子,头也不回地奔向伟大航路……”爱丽丝在心中低语,曾经的记忆和情感在翻涌。

她曾为乌索普的成长和勇敢落泪,也为班奇娜无声的凋零感到惋惜。在原本的轨迹里,耶稣布直到妻子病逝都未曾归家,即便后来常把“我儿子乌索普”挂在嘴边,也未曾见他真正回去弥补过什么,甚至连一封书信、一点抚养的财物都未曾寄回。这种近乎漠然的缺席,在她看来,绝非一个合格的父亲和丈夫所为。

一个顶尖的狙击手?或许是。一个可靠的伙伴?可能也是。但一个抛妻弃子的男人……爱丽丝浅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香克斯船长!你们来接我了吗?”远处的海岸线上一个头发卷曲的长鼻子男人大声呼喊着,正是未来红发海贼团的干部,大海上顶尖的狙击手——耶稣布。

“当然!耶稣布,你准备好了吗”香克斯也向他挥挥手,心情格外美丽。

“我准备好了,有什么能阻挡一个男子汉出海的决心?是海贼旗在召唤!”

耶稣布神情亢奋,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终于让他等到了认可的同伴。

爱丽丝的指尖轻轻在栏杆上敲击,一道绿色的光影悄悄的没入了耶稣布体内。

贝克曼诧异的看了一眼爱丽丝,又将视线转移到耶稣布身上,他很好奇,爱丽丝对他做了什么。

耶稣布只觉得一股突如其来的、极其轻微的眩晕感袭来,仿佛阳光太烈晃了下眼。他晃了晃头,眼前的香克斯船长和雷德·佛斯号宽阔的甲板景象忽然模糊、扭曲,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

下一刻,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场景——还是西罗布村,却仿佛过去了很久。自家的那栋小屋看起来更加破败,院子里荒草丛生,窗户破损。屋内传来一个孩子压抑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啜泣声。

他“看”到年轻的自己,背着心爱的长枪,头也不回地踏出家门,身后是妻子班奇娜倚着门框、欲言又止的苍白脸庞和儿子乌索普懵懂含泪的眼睛。他听到自己当时充满激情地喊出:“等着我!等我在伟大航路扬名立万就回来!” 然后,身影决绝地消失在村口。

画面飞速流转。他“看到”自己加入了红发海贼团,经历着惊险刺激的冒险,枪法日益精进,赢得了伙伴们的认可。他在宴会上豪饮,在战斗中嘶吼,仿佛彻底融入了那片自由狂放的大海。

然而,每当夜深人静,或者看到别人收到家书、提起家人时,一阵尖锐的愧疚便会刺穿他的胸膛,但很快又被他用“等我功成名就”、“现在回去也没脸”的借口强行压下去。

与此同时,西罗布村的家中——

班奇娜的咳嗽日益严重,原本只是体弱,却因长期忧思、劳累和得不到良好照料,渐渐沉疴难起。她躺在床上,脸色灰败,眼中失去了光彩,只能透过窗户,望着那条丈夫离去的路,日复一日地等待。药罐空了又满,满了又空,家中的积蓄迅速见底。

小乌索普被迫快速“长大”。他学着熬药,打扫,去林子里找能卖钱的蘑菇或草药,对着空荡荡的家大声编造着“爸爸带着八千部下就要回来了”的谎言,试图驱散屋内的死寂和母亲眼中的绝望,也试图说服自己。

村里的孩子嘲笑他是“撒谎精乌索普”、“没爸爸的野孩子”,朝他扔石子。他变得越来越胆小,敏感,只有在面对病重的母亲时,才强打起精神,用夸张的故事和滑稽的动作逗她露出短暂的、虚弱的笑容。

耶稣布如同一个无助的幽灵,旁观着这一切。他想冲过去抱住咳血的妻子,想擦干儿子脸上的泪水和泥土,想对那些嘲笑乌索普的孩子怒吼……但他碰不到任何东西,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一点点发酵。

终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班奇娜在又一次剧烈的咳嗽后,握着乌索普的小手,气息微弱地留下最后一句:“对不起,乌索普……妈妈可能…不能陪着你了……” 然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年幼的乌索普跪在床前,发出撕心裂肺的、小兽般的哀嚎,那哭声穿透雨夜,也穿透了耶稣布的灵魂。

而此刻的“耶稣布”,正在新世界某个岛屿的狂欢宴会上,举着酒杯,向新认识的同行吹嘘着自己百发百中的枪法和冒险经历,脸上带着意气风发的、却掩饰不住眼底一丝空洞的笑容。他甚至没有感应到,千里之外,那个他发誓要保护的家中,灯塔已然彻底熄灭。

“梦”境还在继续。乌索普在母亲去世后,变得更加孤僻。他守着破败的家,继续编织着关于“海上战士乌索普船长”和“即将归来的父亲与自己八千部下”的谎言,既是自我保护,也是对那份从未得到的父爱的扭曲渴望。他羡慕地看着别的孩子有父亲教导、保护,自己却只能靠一把简陋的弹弓和无限的想象力,在孤独和别人的鄙夷中艰难求生。他继承了父亲绝佳的动态视力和射击天赋,却只能用來打退捣蛋的野狗或吓唬更小的孩子,性格愈发自卑而懦弱,只有在编造谎言时,才能找到一丝虚幻的“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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