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汤,吃了点东西,体力恢复了一些,但那份社死的尴尬却挥之不去。她在舱里磨蹭了快一个下午,直到夕阳再次将舷窗染成金色,才鼓足勇气,蹑手蹑脚地溜出舱门,想趁人不注意去甲板透透气。
结果刚上甲板,就迎头撞见了正靠在船舷边、和本·贝克曼低声说着什么的香克斯。
四目相对。
爱丽丝的脸“唰”一下又红了,眼神飘忽,不敢直视香克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恨不得立刻转身跳海!
香克斯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那种熟悉的、带着促狭和了然的笑意。他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故意拖长了声音:“哦——我们的小酒鬼醒了啊?还难受吗”
爱丽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好、好多了……对不起,香克斯,昨天我……我喝多了……做了很多失礼的事情……”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香克斯走近几步,低头看着她通红的耳朵尖,笑意更深:“失礼?比如……捏我的脸?还是……摸我的腹肌?” 他故意压低声音,带着戏谑。
“!”爱丽丝猛地后退一步,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对、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喝醉了!我什么都记不清了!” 她开始语无伦次地否认。
“记不清了?”香克斯挑眉,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有点被用力捏过的感觉,“可我这里好像还有点疼呢。而且,某人好像还说我是‘活的萨克斯’?会拉小提琴的那个?”
“啊啊啊别说了!”爱丽丝终于受不了了,自暴自弃地蹲下身,把脸埋进臂弯里,发出小猫般的哀鸣。
香克斯看着她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回荡在甲板上,引来不远处几个船员好奇的目光。本·贝克曼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开去忙自己的事了。
笑够了的香克斯也蹲下身,用仅剩的右手揉了揉爱丽丝柔软的白色头发,语气温和下来:“好了,不逗你了。起来吧,没人会真的笑话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以后在外面,尤其是不熟悉的地方,可别再这么实诚地‘品酒’了。再想给白胡子他们带酒,直接问老板娘推荐或者让我们帮你挑就行。”
爱丽丝从臂弯里抬起一只眼睛,偷偷看他,见香克斯眼神清澈,只有笑意没有责怪,心中的尴尬和羞耻才稍稍减退了一些。她慢慢站起身,小声问:“那……我挑的那些酒……”
“都给你好好装着呢,放在储物舱最里面,用绳子固定好了,保证一滴都不会洒。”香克斯站起身,指了指船舱方向,“等你回去的时候,就能带给白胡子大叔他们了。不过……”他促狭地眨眨眼,“你确定要告诉他们,这些酒是你怎么‘精心’挑选出来的吗?”
爱丽丝刚刚褪下红晕的脸又有点发烫,但这次更多是羞恼。她鼓起脸颊,瞪了香克斯一眼:“当然不会说!” 那气鼓鼓的样子,倒是比刚才的鸵鸟态生动可爱多了。
香克斯又笑了,觉得逗弄这个平时总显得沉静早熟、偶尔却会露出孩子气一面的女孩格外有趣。“好了,去洗把脸,吹吹海风。晚上有拉基·路特制的烤肉大餐,庆祝我们成功补给,也庆祝……某位小酒鬼安全醒来。”
爱丽丝点点头,感觉心情轻松了不少。她走向船舷,海风吹拂着她发热的脸颊,带着咸腥和自由的气息。她望着无边无际的蔚蓝大海,又偷偷瞄了一眼正和走过来的耶稣布交谈的香克斯。那个红色的身影,即使失去一臂,依旧挺拔如松,笑声爽朗,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
社死是社死了点,但……好像也没那么糟?至少,和这群人在一起的旅程,总是充满意外和……温暖的记忆。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琥珀岛的“酒鬼”事件,如同投入平静海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在雷德·佛斯号上荡漾了数日,才渐渐归于船员们茶余饭后善意的调侃和爱丽丝终于能够坦然面对的“黑历史”时结束。
航行继续,东海蔚蓝的海面如同一块巨大的、不断延伸的绸缎,承载着这艘充满活力的海贼船驶向下一个目的地。
爱丽丝的生活也渐渐形成了新的节奏。清晨,她会进行马尔科教导的体能与霸气基础训练,香克斯有时会在一旁看着,偶尔出声指点一两句。
上午,她要么跟着本乡医生辨识一些东海特有的草药,学习基础药理要么安静地坐在甲板角落,尝试用引梦术更精细地感知周围生命的情绪波动,或者编织一些极其微小、转瞬即逝的宁静梦境安抚某只晕船的海鸟,如果恰好有的话。
下午,她常去厨房帮拉基·路的忙,不是她厨艺多好,而是拉基·路发现她对食材的生命能量有独特的感知,能判断出最新鲜的状态,这让他的烤肉和炖菜水平又上了一个台阶。
当然,更多的时候她是倾听者,听耶稣布吹嘘他当年的枪法听宾治即兴弹奏的旋律和猛士达滑稽的鼓点,听船员们互相吹牛打屁,讲述各自家乡或曾经冒险中的趣事。香克斯永远是人群的中心,他的笑声最具感染力,他的故事最天马行空,虽然失去左臂,但他的豪情与气魄丝毫未减,反而更添一份独特的魅力。
爱丽丝常常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这一切,心中那份属于“海米”的激动与感慨,逐渐沉淀为一种更深沉的、融入其中的温暖与平静。
这一天,瞭望手报告前方发现了一座规模不小的岛屿,地图显示是东海有名的贸易中转站之一——“银贝岛”。岛上不仅有丰富的物产,据说还有一个颇具规模的集市,能买到来自东海各地的稀奇玩意儿。
“补给!采购!宴会!”香克斯立刻定下了登岛三要素,“特别是宴会食材!拉基·路,这次就看你的了!爱丽丝,你不是想给白胡子大叔他们带特产吗?这里集市很大,说不定能找到些有趣的东西。”
船只靠岸,银贝岛的码头比风车村和琥珀岛都要繁华数倍,帆樯林立,人声鼎沸,各色货物堆积如山,空气中混合着海腥、香料、牲畜和人群汗水的复杂气味。
红发海贼团众人化整为零,各自去完成采购任务。香克斯去找酒,贝克曼和拉基·路去洽谈大宗补给和寻找顶级食材;耶稣布和几个枪法好的船员去补充弹药和保养武器;宾治则带着猛士达去寻找新的乐器和稀奇古怪的装饰品。
爱丽丝决定独自去集市碰碰运气。她想给莫比迪克号的大家带点真正有特色、不是随处可买的东西。不过…白胡子老爹或许会喜欢一些罕见的好酒?
这次她学乖了,绝对不会再不轻易试喝任何的酒!
马尔科哥哥可能对稀有的医疗典籍或药材种子感兴趣?萨奇肯定喜欢独特的调味料或厨具……她一边在心里盘算,一边随着人流,走进了银贝岛喧闹无比的中央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