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街道两侧挤满了摊位,商品琳琅满目,从常见的瓜果蔬菜、水产肉类,到精美的瓷器、闪亮的刀具、色彩鲜艳的布料、造型奇特的工艺品,乃至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根茎、晒干的奇怪生物、散发着异味的矿石……应有尽有,令人目不暇接。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牲畜的嘶鸣声交织成一片充满生命力的嘈杂交响乐。
爱丽丝走走停停,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她给萨奇挑了一套东海某个小镇特产的、带有海浪纹路的陶瓷调料罐;给比斯塔选了一把据说用特殊海兽牙齿打磨的、可以保养刀剑的小锉刀;看到一些质地柔软、吸水性极强的特殊海藻棉,想到乔兹大哥训练后总是大汗淋漓,便买了一些准备给他做汗巾……她甚至还在一家旧书摊淘到了一本字迹模糊、但似乎记载着一些古老草药偏方的手札,准备带给本乡和马尔科研究。
就在她拎着大包小包,拐进一条相对僻静、以售卖手工艺品为主的巷道时,目光被一个不起眼角落里的摊位吸引住了。
摊主是个沉默寡言、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的老工匠,他面前没有太多花哨的东西,只摆着几件看起来颇为陈旧、甚至有些破损,但造型古朴大气的木雕和石雕。吸引爱丽丝的,是其中一件——那是一个用深色硬木雕刻而成的、约莫半人高的船首像残件。
雕刻的似乎是一种昂首展翅、目光锐利的猛禽,虽然翅膀部分缺失了一角,表面也布满风雨侵蚀的痕迹,但那种翱翔天际、睥睨大海的神韵却依然透过斑驳的木纹传递出来,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却不屈的魂魄。
爱丽丝并非鉴赏家,但她能隐约感觉到,这雕像上凝聚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精神印记,仿佛曾经属于某艘骄傲的船只,陪伴它穿越过惊涛骇浪。它让她莫名想起了莫比迪克号船头那威严的鲸鱼雕像,想起了老爹坐在旗下,守护着整个船队的身影。
“这个……”爱丽丝蹲下身,指着那个猛禽船首像残件,轻声问老工匠,“请问,这个卖吗?”
老工匠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雕像,用沙哑的声音说:“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坏了的,小姐要是喜欢,随便给点钱拿走就是。”他似乎并不指望这破烂能卖钱。
爱丽丝仔细检查了一下,雕像除了缺失一角,主体结构还很牢固,木质也异常坚硬。她想了想,掏出比市面类似工艺品稍多一些的贝利,递给老工匠:“我觉得它很特别。这些够吗?”
老工匠有些意外,接过钱,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爱丽丝小心地抱起那个有些沉重的木雕残件,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巷道另一端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和哭喊声,似乎还夹杂着粗暴的呵斥和物品摔碎的声音。
她皱了皱眉,抱着木雕朝声音来源走去。拐过一个弯,只见几个穿着海军制服神态倨傲的男人,正围着一对摆摊卖手工编织品的老夫妇。
地上散落着被踩脏的草编篮子和织物,老妇人正抱着一个被撕坏的、编织精细的帆船模型哭泣,老爷爷则佝偻着背,不停地向那几个男人鞠躬道歉,手里紧紧攥着几枚少的可怜的贝利。
“说了这里不许摆摊!听不懂吗?”一个领头模样的三角眼男人趾高气扬地踢了踢地上的篮子,“这些东西,全部没收!罚款!交不出罚款,就把这老家伙抓去干活抵债!”
“大人,您行行好……我们不知道这里不能摆……这是我们好几天的辛苦……”老爷爷苦苦哀求。
“少废话!”三角眼不耐烦地挥手,“要么交钱,要么跟我们走!”
周围有几个摊主和行人远远看着,脸上露出不忍,却没人敢上前。很显然,这几个是岛上驻扎的海军,寻常百姓根本就惹不起。
爱丽丝抱着木雕,静静地看着。她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尤其是在陌生的地方。但老夫妇绝望的眼神和那个被撕坏的、与海有关的编织品,让她想起了风车村的平静,想起了露玖的温柔,也想起了香克斯他们对待弱者的态度。
于是她抱着木雕走了过去,声音平静的问:“他们需要交多少罚款?”
三角眼和几个手下闻声转头,看到一个抱着破木头的白发少女,衣着普通(红发海贼团给她准备的都是便于活动的便装),容貌绝美但看起来年纪不大,眼神却异常沉静。
三角眼眼中闪过一丝轻视,但看到爱丽丝气质不凡,又摸不准她的来路,便哼了一声:“扰乱秩序,罚款五千贝利!怎么,你要替他们出?”
五千贝利,对于这对老夫妇可能是个天文数字,但对爱丽丝来说并不算多。她离开莫比迪克号时马尔科他们塞给她不少零花钱,香克斯也坚持给了她一些“活动经费”她没说话,直接从随身的小包里数出相应的钱币递了过去。
三角眼海军接过爱丽丝手里的钱数了一遍,然后用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着“钱不够啊小姑娘,现在的价格是一万贝利”
这分明是找茬了,爱丽丝眼神微冷,又数了五千贝利递过去,“这下够了吧,你最好好好的数一数,”数一数三个字被她咬的极重,似乎这几个海军要是再不识好歹就拿他们试验一下最近的修行成果。
三角眼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少女真的能拿出钱,而且还如此干脆。他接过钱,掂量了一下,脸色变幻,似乎觉得这么轻易放过有点不甘心,但一时又找不到其他借口。
他上下打量了爱丽丝几眼,目光在她怀里的木雕上停顿了一下,忽然冷笑道:“罚款是交了。不过,你这东西……看起来像是从哪个古迹偷挖出来的吧?未经许可携带疑似文物,也得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这只是我在前面摊位买的普通工艺品。”她淡淡道,“那位老工匠可以作证。”
“他说了可不算!我们怀疑就是银贝岛上的古代文物!”三角眼使了个眼色,两个手下就要上前来抓爱丽丝的手臂,顺便似乎想夺过那个木雕。
爱丽丝后退一步,避开他们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