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曼看着他走向甲板的背影,尤其是那方向明显会经过爱丽丝坐着的位置,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接下来的几天,贝克曼像个冷静的观察员,饶有兴致地记录着自家船长那些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小动作。
比如,宴会时香克斯总会“恰好”坐在爱丽丝斜对面,在她被拉基·路夸张的故事逗笑时,嘴角也会跟着上扬。
比如,训练时香克斯会“顺便”指点一下动作不到位的爱丽丝,虽然嘴上说着“在海船上连这个都不会可不行”,但耐心却好得出奇。
再比如,那天爱丽丝在甲板上鼓捣自己那个好不容易‘活过来’的电话虫时,香克斯靠在船舷边看了整整二十分钟……
夜里,贝克曼在船长室和香克斯核对伟大航路的海图,工作告一段落,香克斯伸了个懒腰,抓起桌上的酒瓶灌了一口。
“贝克曼,”香克斯忽然开口,眼睛望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你有没有觉得,爱丽丝……挺特别的?”
贝克曼整理海图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看到香克斯的表情是少见的、不带戏谑的认真。
“怎么个特别法?”贝克曼反问回去,语气很是平常。
“就是……”香克斯挠了挠红发,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她好像对很多东西都很好奇,又经常做一些很奇怪的事情。有时候觉得她笨手笨脚的,有时候又觉得她会很多东西。”
贝克曼沉默地听着,他不得不承认,自家船长虽然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他的直觉敏锐得可怕。
“可能是刚上船不久,还没完全适应大海上的生活。”贝克曼缓缓说,决定稍微推一把,“不过,船长你对她倒是很照顾。”
“有吗?”香克斯眨眨眼,一副“我完全没意识到”的表情,“我对所有船员都这样啊!”
贝克曼没说话,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香克斯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咳了一声:“好吧……可能因为她是船上唯一的年轻姑娘?而且我答应了马尔科要照顾好她妹妹。”
见目的达到了,贝克曼也不再追问 他收起海图,站起身:“我去检查夜班岗哨。”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对着酒瓶发呆的香克斯,状似随意地补充了一句:“对了,爱丽丝昨天问了我一些关于武装色提升的问题,她似乎到达了某个瓶颈。”
香克斯立刻抬起头:“她想提升霸气?好事啊!明天开始我可以——”
“你亲自教?”贝克曼挑眉。
“……她以前觉醒过霸王色。”香克斯移开视线,耳根似乎有点红,“反正最近也没大事。”
贝克曼点了点头关上门,在门外,他听着里面传来香克斯有些烦躁的踱步声,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点燃一支烟,走向甲板。夜晚的海风微凉,甲板上值夜的水手向他问好,贝克曼随意的摆摆手,走到船舷边,果然看到爱丽丝正趴在那里,用拉基·路给她的面包屑喂海鸥,月光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柔和而生动。
贝克曼吸了口烟,心想他家那个感情上迟钝得像海王类的笨蛋船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真是让人期待啊。
又是一夜过去,当春之岛在晨雾中缓缓显现轮廓时,甲板上传来阵阵惊叹。粉白色的樱花云几乎覆盖了整个岛屿,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闻到随风飘来的淡淡花香。
“哇——”爱丽丝趴在船舷上,眼睛睁得圆圆的。电话虫在她肩头的特制小窝里探出触角,似乎也对那片粉色海洋感到好奇。
是的没错,自从被爱丽丝救活之后,爱丽丝就在自己的衣服上给电话虫缝了个小窝,让它趴在自己的肩膀上。
“怎么样,没骗你吧?”香克斯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旁,手臂随意搭在栏杆上。海风吹起他额前的红发,露出带着笑意的眼睛。
“太美了……”爱丽丝喃喃道,随即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香克斯,“香克斯,我们真的可以在这里停靠吗?不会耽误行程?”
“总要去补充物资的嘛。”香克斯轻松地说,但贝克曼从他身后走过时,清楚地听见自家船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再说来都来了……”
雷德·佛斯号在春之岛的小型港口抛锚,岛上居民对海贼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反而有几个商贩热情地招手,显然红发海贼团在这里早有口碑——他们是少数会老老实实付钱买东西的海贼。
“自由活动,晚上六点回船上集合。”香克斯宣布,“记得别惹事——路,说的就是你,上次你吃光了人家庆典的储备烤肉。”
“那是他们自己说能吃多少吃多少的!”拉基·路抱着一大袋刚买的樱饼,委屈的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耶稣布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当地的武器店逛逛,而其他船员也三三两两散开。爱丽丝驮着她肩膀上的小电话虫,站在码头有些茫然——她既想去看樱花,又想去传说中的温泉,还想去集市逛逛……自己当初要是玩的暗香就好了,还可以分身。
“一个人出去?”贝克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今天没穿那件标志性的皮质外套,简单的深色衬衫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严肃。
“嗯……”爱丽丝点头,“大家好像都有想去的地方。”
“岛上地形复杂,容易迷路。”贝克曼语气平淡,“建议你跟熟悉的人一起行动。”
话音刚落,香克斯就十分“凑巧”地出现了,手里还拿着一份岛上的手绘地图:“哟,都在啊?爱丽丝,要不要一起去温泉那边?据说山顶的露天温泉能看到整片的樱花海。”他说得自然无比,仿佛这提议完全是临时起意。
贝克曼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敢肯定,那份地图是香克斯昨晚特意从他这要走的那份。
爱丽丝眼睛一亮:“可以吗?会不会耽误香克斯的时间……”
“不会不会,正好我也想去看看。”香克斯把地图塞进衬衫口袋里,“走吧,路有点绕,跟紧我。”
看着两人朝山上走去的背影,贝克曼慢悠悠地点燃一支烟。拉基·路凑过来,满嘴樱饼含糊不清地问:“副船长,你不去吗?”
“晚点。”贝克曼吐出一口烟圈,镜片后的目光追随着远处那两个身影——香克斯正边走边比划着什么,大概是在介绍岛上的情况,而爱丽丝仰头听着,时不时点头。
年轻真好啊。贝克曼想着,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他得去采购些特制的火药原料,春之岛的樱木炭是很好的稳定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