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大多数船员都已经回舱休息,甲板上只剩值夜的水手和贝克曼。篝火余烬未熄,樱木炭的香气在潮湿的雾气中变得更加幽微。
贝克曼站在舵轮旁,看着浓雾逐渐吞没海面,春之岛的灯火在雾后变成朦胧的光晕,起航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了。
轻快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很清晰。
贝克曼没有回头就知道来的是爱丽丝:“你还没睡啊?”
爱丽丝裹着一件稍大的外套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两个杯子。“睡不着呢,贝克曼要喝点热茶吗?我泡了点樱花茶。”
贝克曼看了她一眼,接过杯子。温热的液体带着樱花特有的清甜,驱散了夜雾的寒意。“多谢。”
爱丽丝靠在他旁边的船舷上,望着被浓雾笼罩的岛屿轮廓,轻声说:“春之岛真的很美,谢谢你们带我过来。”
“是船长决定的航线。”贝克曼平静地说。
“但贝克曼也同意了,不是吗?”爱丽丝转过头,浅蓝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亮,“我知道,如果船长发布了太任性的要求,贝克曼是会提出反对意见的。”
贝克曼没有否认,他喝了口茶,忽然问爱丽丝:“你觉得船长怎么样?”
爱丽丝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香克斯?他……是个很好的人啊。强大,沉稳,虽然有时候有点傻气,但他对同伴非常非常好。”她想了想,又补充,“大家都很信赖他,喜欢他。”
“包括你?”贝克曼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当然。”爱丽丝毫不犹豫地点头,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不过有时候也觉得他也挺让人头疼的,比如总爱开一些让人尴尬的玩笑。”
贝克曼的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直的线条。“他只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不擅长处理某些情况。”
“贝克曼真是靠谱的副船长,就像罗杰和雷利先生一样。”爱丽丝开启了夸夸模式,感觉跟草帽有关系的海贼团,比如罗杰,香克斯和路飞,都有一个靠谱的副船长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光环吗?
两人安静地喝了一会儿茶。浓雾中传来海鸟遥远的鸣叫,伴随着黎明的到来,帆缆被拉起,船锚收起,雷德·佛斯号缓缓调转船头,驶离被樱花覆盖的岛屿,没入愈发浓厚的海雾之中。
当晨雾被初升的阳光刺破,雷德·佛斯号已经驶入了更加开阔的海域。日常的训练和航行再次成为主旋律。
甲板一角,爱丽丝扎着利落的马尾,额角沁出汗珠,正对着一个用特殊金属制成的厚重标靶,反复出拳。她的拳头已经泛红,甚至有些破皮,但标靶却纹丝不动,只在表面留下极其浅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不对。”香克斯盘腿坐在不远处的木桶上,手里拿着酒瓶却没有喝,目光专注地看着她的动作,“不是用肌肉的力量去‘撞’,爱丽丝,是让你体内的‘气势’流动起来,覆盖,然后硬化。感觉它,引导它。”
“气势……”爱丽丝喘着气停下,看着自己的拳头,眉头紧皱。她能模糊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潜藏的力量,像沉睡的火山,却不知如何撬开一丝缝隙,引动岩浆。那种隔靴搔痒的感觉让她有些焦躁。
“放松点。”香克斯跳下木桶,走到她身边,抓起她的手腕。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带着常年握剑的茧。“闭上眼睛,别想着‘打穿它’,先想着‘保护它’。”
“保护?”
“想象你的拳头是最珍贵的宝石,需要用一层无形的、坚不可摧的铠甲包裹起来,隔绝一切伤害。”香克斯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武装色最初的应用,本就是防御。”
爱丽丝依言闭上眼睛,努力摒弃杂念。香克斯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手背脉络上:“感受这里……血液流动的地方,气息汇聚的节点。让你的意志顺着它走。”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海鸥鸣叫,帆索轻响。爱丽丝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玄之又玄的感知中。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或许更久。突然,爱丽丝拳头的表面,泛起了一层黑色的光泽,将她的整条手臂都染成了黑色,猛的一拳挥过去,“砰”的一声,原本被爱丽丝打成轻伤的标靶被她瞬间击穿。
标靶:受到一万点暴击…
香克斯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许笑容:“很好,记住这个感觉。”
“啊啊啊啊我做到了!”爱丽丝简直要高兴的飞起,就再她想要再次尝试一下时,瞭望台上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
“左舷三点钟方向!有船接近!是…额…是不认识的海贼旗!”甲板上的气氛瞬间一变。慵懒休息的船员们迅速起身,虽然不见慌乱,但眼神都锐利起来。耶稣布已经抓起了他的长枪,拉基·路咽下嘴里的肉,一向温和的眼神也泛着寒光。贝克曼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舵轮旁,嘴里叼着烟,目光冷静地望向海平线。
蔚蓝的海面上,一艘中型三桅帆船正气势汹汹地朝着雷德·佛斯号驶来。船体看起来有些破旧,但速度不慢,黑色的旗帜上画着一个扭曲的、像是锁链和骷髅结合的图案。
“没见过的旗帜。”香克斯走到船舷边,手搭在格里芬的剑柄上,语气随意,“东海新兴起的海贼团吗?胆子倒是不小。”
对方的船很快进入了喊话距离。一个满脸横肉、戴着独眼罩的壮汉站在对方船头,举着扩音器,声音粗嘎难听:“前面的船听着!我们是‘锁链海贼团’!立刻降下船帆,把财宝和女人交出来,或许能饶你们一命!我们老大可是从伟大航路闯荡回来的!”
雷德·佛斯号上一片寂静。片刻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他说什么?让我们交出财宝?”拉基·路笑得身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女人?我们船上有女人吗?”耶稣布故作疑惑地四处张望,目光掠过爱丽丝时眨了眨眼。“哦,我们有爱丽丝。”
听着船员们的调侃,爱丽丝无奈的笑了笑,无形的见闻色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最先感知到的是身边同伴们强大而沉稳的气息,如同黑夜中的火炬。然后是对面船上那些充满恶意、贪婪而躁动的精神波动。但紧接着,她“看”到了更多……在对方船舱深处,传来许多微弱、恐惧、绝望、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波动。密密麻麻,挤在一起,那不是船员该有的气息,应该是被他们抓来的奴隶。
爱丽丝的脸色瞬间就变了,“那似乎是艘奴隶船。”船上的笑声戛然而止,对红发海贼团来说,他们可以接受陌生海贼的挑衅,但是却对这些打着海贼旗号的奴隶贩子们零容忍。
香克斯的手都按在了剑柄上,突然扭过头看向爱丽丝“刚刚的挥拳的感觉记住了吗?”
爱丽丝一怔,握紧拳头,努力回忆着刚才挥拳的感觉,黑色光泽再次在她拳头上浮现,虽然依旧淡薄,但很明显比刚才稳定了许多。“……可以试试。”
“很好。”香克斯咧嘴笑了,但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那艘船,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