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更……利落。
巴顿像一滩烂泥般瘫在甲板中央,鼻青脸肿,口吐白沫,那柄骇人的链锤脱手滚在一边。爱丽丝站在他旁边,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
“哇!干得漂亮!爱丽丝!”拉基·路第一个鼓起掌来,嘴里还叼着肉骨头,“最后那套组合拳,节奏很棒!”
耶稣布收起了枪,走过来拍了拍爱丽丝的肩膀:“见闻色的运用熟练多了,能预判到那大块头慌乱下的防守空当。武装色覆盖也稳定了,不错不错!”
“不错,”就连贝克曼也难得地给予了肯定,虽然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推眼镜的动作似乎都柔和了一瞬。
香克斯更是笑得阳光灿烂,大手用力揉了揉爱丽丝的头发,把她刚绑好的马尾都弄乱了:“看吧!我就说你可以的!实战就是最好的训练!”
爱丽丝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泛红,刚才那点“恶霸”的自我吐槽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感受着体内那明显壮大了些许、流转更顺畅的力量感,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好了,打扫战场吧。”贝克曼一句话把逐渐跑偏的气氛拉回正题,“斯内克,带几个人去控制‘锁链号’,路,耶稣布,你们负责把这些垃圾捆好。”他指了指甲板上横七竖八的海贼。
“是,副船长!”
在红发海贼团,船长的话或许你可以不听,但是副船长的话,每一句都要听!
大家的效率极高,很快,“锁链号”被彻底控制,残余的海贼被缴械,和晕过去的巴顿一起,用他们自己船上的铁链结结实实捆成了粽子。爱丽丝则跟着香克斯和贝克曼,下到了“锁链号”阴暗潮湿的底舱。
眼前的景象让爱丽丝倒吸一口凉气,狭小的底舱里,挤着二十多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有男有女,甚至还有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
他们手脚戴着镣铐,眼神空洞麻木,挤在散发着霉味和秽物臭气的角落里。当舱门打开,光线透入时,他们只是惊恐地缩了缩,连抬头看的勇气都没有,仿佛已经习惯了绝望,爱丽丝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和愤怒:“果然奴隶贩子什么的都该死!”
香克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沉默地走上前拔出格里芬。寒光一闪,那些粗糙的铁制镣铐如同纸糊般应声而断。
“你们自由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绑架你们的混蛋就在上面,已经抓住了。”
人群沉寂了几秒,随即,低低的啜泣声响起,渐渐变成了劫后余生的痛哭。有人试图站起来道谢,却因为虚弱和长久的禁锢而踉跄跌倒。
“别急着谢。”贝克曼冷静地开口,阻止了人群的骚动,“这艘船我们会处理掉,上面那些海贼已经捆好了,都交给你们。”
众人愣住了。
“交……交给我们?”
“对。”香克斯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爽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巴顿和他的几个手下应该都有悬赏,你们可以把他们押送到最近的海军基地领取赏金。这笔钱,就算作这群垃圾伤害你们的赔偿。”
这个提议让刚刚获得自由的人们惊呆了。他们看着眼前这个红发独臂、气质不凡的男人,海贼……救了他们,还把悬犯和赏金拱手相让?
“这……这怎么可以……”一个看起来像是商队头领模样的中年男人挣扎着站起来,声音哽咽,“是你们救了我们,打败了恶徒,这赏金理应是你们的……”
“我们不需要那点钱,”香克斯摆摆手,说得理所当然,“而且,比起贝利,我们更想要的是——”他顿了顿,露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看到你们能拿着这笔钱回家,或者开始新的生活,而不是空着手、带着一身伤的回去。”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幸存者们的心防。哭声更响了,但这一次,哭声里充满了感激和希望。
红发海贼团的船员们帮忙把虚弱的幸存者搀扶上甲板,给他们分发了清水和食物,并详细告知了最近海军支部的方位和航路。被捆成粽子的巴顿一伙被扔到了他们自己的小艇上,由几个身体稍好的幸存者负责看管——当然,红发海贼团“贴心”地卸掉了他们所有的武器,只留了划船的桨。
就在幸存者们千恩万谢,准备驾着小艇离开时,人群中,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即使经历了囚禁和磨难,依然难掩其出众的容貌。她有着一头柔顺的深棕色长发,面容姣好,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她的衣服上虽然也沾染了污渍,但材质和剪裁明显比其他人好上许多,气质沉静,不像是普通的商旅或村民。
她走到香克斯面前,微微屈膝行了一礼。“香克斯先生,贝克曼先生,还有各位恩人,”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种不急不缓的韵律,“非常感谢你们伸出援手,解救了我们。”
“不必客气。”香克斯点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些许探究。
女人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直视着香克斯,坦然说道:“我叫米拉,并非附近岛屿的居民,而是来自更遥远的西海。我遭遇了海难然后就不幸的被这群恶徒俘虏了。”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恳切,“我的目的地原本是伟大航路,但如今……不知能否恳请各位,允许我跟你们一起走?哪怕只是到最近的、有正规航线的罗格镇也好。我不会白吃白住的,我可以帮忙打扫卫生或者做料理,就当是我的船资。”
她的请求让甲板上安静了一瞬,耶稣布和拉基·路交换了一个眼神。贝克曼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地审视着这位自称米拉的女人。
爱丽丝也好奇地打量着对方,她能感觉到,这个女人的气息虽然虚弱,但精神波动却比其他人要凝实、沉稳得多,甚至……有一丝极其内敛的锐利?
香克斯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忽然咧嘴一笑:“罗格镇?正好顺路。上船吧。”
“船长。”贝克曼出声,语气平静,“我们需要谈谈航线。”
“那就谈嘛。”香克斯满不在乎,对米拉说,“欢迎登上雷德·佛斯号,米拉小姐。船资就不用了,就把这里当成临时落脚点吧。”他转向爱丽丝,“爱丽丝,麻烦你带米拉小姐去空着的客舱休息,顺便找件干净衣服。”
“啊?哦,好的,香克斯!”爱丽丝连忙应下。
米拉再次优雅地行礼,真诚地道谢:“感激不尽,香克斯先生。”
她跟着爱丽丝走向船舱,经过贝克曼身边时,微微颔首。贝克曼面色不变,只是等她走远,才将目光投向自家船长。
“从我们进船舱开始,似乎没有提过对方的名字吧,什么时候我们这么出名了,连随手救出来的遇难者都认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