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曼指挥着船只缓缓靠向一个相对安静的港口,他看了看码头上明显比寻常商业岛更多样化、也更……混乱的人群,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对香克斯说:“船长,音乐节期间岛上鱼龙混杂,需要加强警戒,尤其是对爱丽丝。”
“知道啦,副船长大人。”香克斯笑嘻嘻地,随即对爱丽丝眨眨眼,“不过别担心,跟紧我,保证带你去听最好听的音乐,吃最好吃的糖!”
码头上的热闹扑面而来,雷德·佛斯号刚系好缆绳,便有热情的岛民迎上来,分发用彩纸印制的音乐节节目单和散发着香气的花环。爱丽丝被戴上了一个由洁白茉莉和淡紫小花编织的花环,清甜的香气萦绕鼻尖。
“先去落脚的地方。”贝克曼迅速分配好任务,一部分船员留守并负责补给采购,另一部分则可以自由活动。他们下榻的地方并非寻常旅馆,而是一处由岛上热情的老音乐家提供的、带独立庭院的宽敞木屋。
木屋坐落在地势稍高的山坡上,推开窗户便能俯瞰大半个城镇和中心广场。此刻,广场上已是灯火通明,人影憧憧,各种乐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却又奇异地交织成令人心情愉悦的背景音。
“爱丽丝,过来看看这个!”拉基·路从随身的大包裹里抖搂出几件色彩鲜艳的衣物——那是船长刚刚在码头边的特色店铺里眼疾手快买下的。
其中一件吸引了爱丽丝的目光:那是一条渐变海蓝色的长裙,裙摆处用银线绣着层层叠叠的波浪与跳跃的海豚纹样,上身是简洁的白色刺绣短衫,配有一条点缀着细小贝壳和珍珠的腰链,还有同色系的、轻薄如蝉翼的披肩。
“这是米拉波尔传统的‘潮汐舞裙’,”拉基·路得意地介绍,“据说穿上这条裙子跳舞时裙摆会像海浪一样流动!船长说很适合你,快试试合不合身!”
爱丽丝惊喜地接过,在木屋女主人——一位笑容慈祥、名叫芙罗拉的老婆婆的帮助下换上了这套服饰。当她走出来时,正在检查庭院安全的耶稣布吹了声口哨,连坐在廊下抽烟的贝克曼都抬眸看了一眼。
海蓝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柔晃动,银线刺绣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仿佛将月光下的海浪穿在了身上。贝壳腰链叮咚轻响,与远处的乐声微妙应和。
“很适合你yoi。”一个略带调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爱丽丝惊喜地转头,竟然看到马尔科不知何时倚在了门边,手里还拿着一个油纸包。“老爹不放心,让我顺路再过来看看yoi。正好路过美食街,给你带了点据说很有名的‘旋律饼干’。”
“马尔科哥哥!你怎么这么好!”爱丽丝开心地跑过去。
“说了是顺路yoi。”马尔科把饼干递给她,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点了点头,随即看向闻声走出来的香克斯,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既然来了,就一起逛逛庆典吧!”香克斯兴致勃勃,“听说今晚中心广场有大型的合奏和集体舞!”
夜幕完全降临,米拉波尔仿佛变成了一座不分昼夜的音乐殿堂。街道两旁挂满了彩灯和发光音符装饰,随处可见即兴演奏的乐手和随着旋律轻轻摇摆的行人。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花香和欢乐的气息。
中心广场上,一个临时搭建的圆形舞台正在进行多族裔乐器合奏。舞台周围,人们手拉着手,形成几个大小不一的圆圈,随着节奏明快而复杂的乐曲跳着传统的环舞。步伐时而轻快跳跃,时而舒缓旋转,充满了自由的感染力。
爱丽丝一开始只是站在外围观看,眼睛亮晶晶的,脚掌不自觉地跟着打拍子。那乐曲仿佛有生命一般,钻进耳朵,撩拨心弦,带动血液也欢快流动起来。
“想去跳舞吗?”香克斯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笑着问。
“我……我不会他们的舞步……”
“跟着感觉走就行!”香克斯哈哈一笑,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带着她轻盈地滑入了最外围的一个舞圈,“看,很简单!左,右,转圈——对!就是这样!”
爱丽丝起初有些慌乱,但香克斯的手温暖而稳定,引领着她的节奏。周围的舞者无论老少,都对他们投以善意的笑容,并没有人在意步伐是否完全标准。很快,音乐本身的魔力接管了一切。爱丽丝放松下来,闭上眼睛,任由旋律牵引身体。海蓝色的裙摆飞扬,与众多旋转的彩色衣裙融为一体。她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了乐曲中的一个音符,在海浪与星空之间跳跃。
耶稣布和拉基·路也加入了旁边的舞圈,拉基·路庞大的身躯跳起舞来竟出乎意料地灵活。贝克曼依旧站在人群外围的阴影里,靠着廊柱,指间夹着烟,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舞动的人群,尤其在那个海蓝色的灵动身影上多停留了几秒,嘴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
马尔科则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的小吃摊旁,一边尝着当地特色的烤鱼卷,一边看着舞圈中的爱丽丝和香克斯,半睁的眼眸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深邃。
一曲终了,又一曲响起,节奏变得更加热烈奔放。爱丽丝跳得脸颊泛红,额角沁出细汗,却笑得分外开怀。香克斯早已松开了手,此刻正和几个认识的乐手在旁边用酒杯敲击节奏,大声应和着旋律。
这时,一个拿着小巧手鼓、头发卷曲的年轻人笑着靠近爱丽丝,用鼓点邀请她进行一段即兴的配合。爱丽丝愣了一下,随即在周围人的鼓励和欢呼声中,试着用刚刚学会的几个简单舞步去呼应那变化多端的鼓点。起初有些生涩,但很快,她的身体似乎本能地抓住了节奏,旋转、踏脚、摆臂,与鼓声越来越默契,竟碰撞出令人惊喜的火花。周围掌声和口哨声响起。
香克斯停下敲击酒杯,看着在鼓声中愈发自信、舞姿越来越流畅的爱丽丝,眼神愈发明亮。爱丽丝的舞蹈仿佛海豚逐浪,又似飞鸟掠过波光。
这一刻,音乐、舞蹈、欢笑、灯火,还有同伴们注视的目光,交织成了米拉波尔夜晚最动人的乐章。爱丽丝忘却了所有烦恼和拘谨,全身心沉浸在这纯粹的快乐与自由之中。
直到深夜,庆典暂歇,他们才随着意犹未尽的人潮慢慢返回山坡上的木屋。爱丽丝抱着芙罗拉婆婆送的、装着“音乐种子”的小布袋,脚步还有些飘,脸上是未曾褪去的兴奋红晕。据说种下音乐种子之后长出的花朵会在风中发出细微悦耳的音乐声。
“开心吗?”香克斯走在她身边问道。
“超级开心!”爱丽丝用力点头,眼睛在月光下像落入了星辰,“音乐……真的好神奇。好像不用说话,就能听懂一切,表达一切。”
“这就是音乐之岛的魔力。”香克斯笑着说,“明天还有乐器工坊参观和街头音乐会,可以好好体验。”
回到木屋庭院,爱丽丝发现廊下的小桌上摆着一杯温热的、散发着蜂蜜和柠檬香气的花草茶,旁边还有一小碟马尔科带来的旋律饼干。贝克曼已经回房休息,马尔科也不见踪影,只有耶稣布在远处轻声擦拭着他的枪管,拉基·路则已经满足的在廊下打起了小呼噜。
晚风轻拂,带来山下隐约的、还未散尽的缱绻乐声。爱丽丝端起温茶喝了一口,暖意直达心底。她看着夜空中格外清晰的银河,又看了看身旁脱下外套、随意坐在台阶上的香克斯。
“香克斯,”她轻声说,“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香克斯侧头看她,红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大笑或揉她头发,只是轻轻的笑了笑,声音低沉而温和:“嗯。以后,还想带你去更多这样的地方。”
更多能让你眼睛发亮、开怀大笑、自由起舞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