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拉波尔的清晨是在各种调音试弦和晨练的歌声中到来的,阳光透过木屋的窗棂,洒下温暖的光斑。爱丽丝醒来时,还能隐约听到庭院里拉基·路和耶稣布压低声音的交谈,以及远处街道上传来的、比昨日更加密集而欢快的乐声。
她换上便装,走出房门,清新的空气中飘浮着烘焙的香气和淡淡的花香。芙罗拉婆婆正在庭院的小厨房里准备早餐,看到她,慈祥地笑道:“你醒啦,小姑娘?昨晚睡得好吗?有个年轻人在门外等你有一会儿了哦。”
“等我?”爱丽丝疑惑地走到院门口,只见昨天那个敲着手鼓、邀请她即兴舞蹈的卷发青年正站在门外。
他换了一身更正式些的浅色亚麻衣衫,怀里抱着一束极其特别的花——那花并非普通花束,而是由几种不同形态、散发着柔和光泽的植物巧妙编织而成。有的花瓣薄如蝉翼,轻轻颤动便发出风铃般的细微清响;有的花蕊如同金色的小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悦耳的叮咚声;还有细长的、闪着珍珠光泽的藤蔓缠绕其间,仿佛凝固的旋律。整束“花”与其说是植物,不如说是一件精巧的乐器与艺术的结合体。
“早上好,爱丽丝小姐!”看见爱丽丝出现的瞬间,青年眼睛一亮,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拘谨的将花束递上,“这是‘音律之花’,只有在米拉波尔特定的音谷里才能找到,它们会对特定的节奏和旋律产生共鸣。送给你,感谢你昨天那充满灵性的舞蹈,那真是我见过最契合鼓点的即兴表演!”
爱丽丝被这奇特而美丽的花束惊呆了,小心翼翼地接过青年手里的花。花束一入手,便随着她细微的动作和周围隐约的乐声,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如同小小交响乐般的声响。“谢、谢谢……它很漂亮……”爱丽丝有些不知所措。
“我叫西里尔,是岛上最著名的音乐大师摩根的弟子。”青年自我介绍道,然后热情地发出邀请,“今天音乐节正式进入高潮,主广场有大型游行和乐队比赛,西街的‘旋律小巷’有来自世界各地的街头艺术家表演,北坡的‘共鸣花园’下午还有一场特别的露天交响诗演出……我想,如果你没有别的安排,或许我可以为你当向导?我知道很多只有本地人才清楚的、最精彩的‘音乐角落’!”
他的邀请直接而真诚,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忱。爱丽丝有些心动,米拉波尔的音乐世界如此神奇,有人带领探索自然更好。她正想答应,并打算问问香克斯他们要不要一起——
“哦?这么早就有客人?”
香克斯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好奇。他打着哈欠走出房门,红色的头发有些乱翘,只随意披了件外套,露出结实的胸膛和伤疤,手上还拿着被他咬过一口的苹果。
西里尔闻声望去,看到香克斯高大的身影和那颇具压迫感的气质,尤其是对方站在爱丽丝身后、一副刚从同一屋檐下出来的模样,再加上爱丽丝接过花束时那熟稔的态度(其实爱丽丝只是惊讶和礼貌)……
青年的大脑迅速进行了一番符合常理的推断:年长的、气势不凡的男性,与年轻可爱的女孩同住一个庭院,举止随意自然……
西里尔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更加恭敬,甚至带着点面对长辈的紧张感。他挺直背脊,朝着香克斯的方向,以米拉波尔对待尊长和重要客人的礼节,右手抚胸,微微鞠躬:“早安,先生!您一定是爱丽丝小姐的父亲吧?初次见面,我是西里尔,一名乐师学徒。昨天在庆典上有幸与令嫒共舞,她的音乐天赋和舞蹈灵性令人惊叹!”
他顿了顿,看到香克斯咬苹果的动作顿住,眼神似乎有点发直,以为是父亲对接近女儿的年轻男性天然的审视,赶紧更加诚恳地保证道:“请您放心!我只是诚挚地邀请爱丽丝小姐一同游览今日的音乐盛典,绝无任何冒昧不敬之意!我会以米拉波尔未来的乐师荣誉起誓,一定会照顾好她,带她领略最纯粹的音乐之美,并在日落前安全地将她送回您身边!”
他目光灼灼,言辞恳切,充满了年轻人想要获得长辈认可的认真劲儿。“所以,叔叔,您就同意让爱丽丝小姐和我一起出去……呃,‘约会’……吧?”
最后那个词,他说得稍微小声了点,但在这安静的清晨庭院里,依然清晰无比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噗——!”正在厨房门口喝水的拉基·路猛地呛到,剧烈咳嗽起来。本乡吃东西的动作彻底僵住,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就连一向沉稳的贝克曼,拿着记录板从廊柱后转出的脚步都踉跄了一下。
红发海贼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门口的‘勇士’身上。
而站在爱丽丝身后的香克斯——他手里那半个苹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仿佛被汉库克的技能正面击中,石化在了原地。那双总是映着大海与天空的琥珀色眼眸,此刻瞳孔地震,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荒谬、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懵逼。
父、父亲?
大叔???
约会???
红发香克斯,伟大航路上的超新星之一,纵横伟大航路,让海军本部都头痛不已的传奇大海贼,生平第一次,被一个毛头小子用短短几句话,劈得外焦里嫩,灵魂出窍。
爱丽丝在短暂的呆滞后,终于反应过来,脸颊“腾”地一下红得几乎要冒烟,手里的音律之花都差点没抱稳。“不不不不是的!西里尔你误会了!这位是香克斯船长!他不是我父亲!我们只是……只是同伴!一起航行的同伴!”她语无伦次地解释,急得直摆手。
“船、船长?”西里尔也愣住了,看了看石化状态的香克斯,又看了看满脸通红拼命解释的爱丽丝,再看看院子里那几个表情古怪、明显在拼命忍笑的彪形大汉,拉基·路已经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闹了个天大的乌龙。
“啊……非、非常抱歉!”西里尔的脸也一下子红了,手足无措地鞠躬,“是我冒昧了!请原谅我的失礼,香克斯先生!我以为……呃……”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圆了,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院子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音律之花在微风中发出细碎悦耳的叮铃声,此刻听起来格外清晰,甚至有点……刺耳?
终于——
“噗哈哈哈哈哈哈——!!!”
拉基·路再也忍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手里的水杯都差点扔出去。“父、父亲!哈哈哈!头儿你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大的女儿!还、还‘大叔’!约会!哈哈哈不行了肚子好痛!”
耶稣布也绷不住了,靠着廊柱笑得直不起腰,擦枪布都掉在了地上:“船、船长……您看起来……确实挺有‘慈父’风范的……哈哈哈!”
香克斯终于从石化状态中解除。他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看了看地上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然后又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额角似乎有青筋在欢快地跳动。
他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住还在尴尬鞠躬的西里尔。没有释放霸气,但那种久居上位的无形压力,还是让年轻的乐师学徒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香克斯伸出手,拍了拍西里尔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小伙子,”他开口,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奇异的和蔼,“眼神不错。很有……想法。”
西里尔:“……” 怎么感觉后背凉凉的
“不过,”香克斯咧嘴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向导就不必了。我们今天,有‘家庭活动’。”他把“家庭活动”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然后,他转向已经羞愤欲绝、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音律之花里的爱丽丝,大手一伸,把她抱着的花丢回去,揽住她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将她带往院里:
“走了爱丽丝,换衣服,吃早饭!今天船长亲自带你逛!保证比什么‘约会’都有意思!”
爱丽丝被半拖着走,还不忘回头对僵在原地的西里尔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