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扬的嘴角僵在半空，准备拂开发丝的手指也顿在了空气里。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怔愣、错愕、哭笑不得，还有一丝丝被这急转直下的“指控”弄得茫然的无辜。
刚才还喜欢，转眼就变成了…大混蛋？这梦话的转折，简直比新世界的天气还要变幻莫测。
他维持着弯腰的姿势，看着床上浑然不觉、继续沉浸在自己复杂梦境里的女孩，她似乎因为骂出了“大混蛋”而稍稍解气，眉头舒展了一些，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只是嘴唇还微微嘟着，残留着一点孩子气的埋怨。
香克斯慢慢地直起身，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左袖，最后目光落回爱丽丝熟睡的脸上，眼中情绪翻涌。
贝克曼的话再次回响，但此刻，那“抢回来”的强硬似乎被这声梦中的“大混蛋”消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决定。他或许是个海贼，是个在某些人眼中的“混蛋”，但他面对的，是爱德华·爱丽丝，是白胡子珍视的女儿，也是红发海贼团珍视的伙伴，他不能只是“抢”。
月光无声流淌，香克斯在床边静静站立了片刻，最终，他只是极轻、极轻地，用指节碰了碰她柔软的脸颊，触感微凉。
“好好睡吧，”他低声说，声音柔和得不可思议，“…小混蛋”
说完，他转身，轻轻拉开了舱门。门外隐约还能听到甲板上压低了的、关于“死一下治疗法”的零星笑语。
他带上房门，将那静谧的月光和女孩矛盾的梦呓关在身后，独自走入走廊相对昏暗的光线里。红色的发梢似乎也沾染了月华的清冷，而那双总是深邃锐利的眼睛，此刻却望向未知的航路前方，某种沉淀下来的决心，在眼底缓缓凝聚。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舷窗在木质地板投下明亮的光斑，爱丽丝是在一阵熟悉的、雷德·佛斯号特有的轻微摇晃和远处隐约的喧嚣声中醒来的。
首先感受到的是脑袋里隐隐的、沉闷的抽痛，像有个小锤子在轻轻敲打太阳穴。“唔……”她呻吟一声，艰难地睁开眼，淡蓝色的眼眸里还蒙着一层睡眠和酒精残留的雾气。
昨晚的记忆如同被海浪打湿的羊皮纸，模糊不清，只留下一些跳跃的片段：热闹的篝火、拉基·路递来的“果汁”、香克斯的脸、自己好像在喊什么……还有……断臂？
断臂！
记忆的碎片猛地刺入脑海，拼凑出令人窒息的画面——她拽着香克斯的袖子，用云梦技能试图治疗那早已不存在的左手，失败后，她好像……说了非常非常了不得的话！
“你死一下试试看……”
“你死了的话我肯定就能把你的手一起治好了！”
“！！！”
现在不用香克斯死一下了，我也想死一下啊啊啊啊啊啊!!!
爱丽丝猛地从床上坐起，薄被滑落，瞬间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脸上，烧得她耳根通红。
天呐！她昨晚都干了些什么？！那真的是她说出来的话吗？！劝红发香克斯去死一死？！
爱丽丝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嗯还好，脑壳还健在，没有成为下一个基…不对，基德应该还没出海呢，差点成为基德的前辈!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羞愤欲死之际，舱门被轻轻敲响。“爱丽丝？醒了吗？”是香克斯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甚至带着一点惯有的慵懒笑意。
爱丽丝身体一僵，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她迅速环顾四周，抓了抓自己睡得有些凌乱的白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进、进来吧!”
门被推开，香克斯走了进来。他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袖口随意挽起，红色的头发在晨光中显得很有精神，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他很自然地走到床边，将手里端着的一个木杯递给她，“蜂蜜水，解酒。”
爱丽丝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低着头接过杯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触电般缩了一下。“谢、谢谢……”她小声道谢，捧着温热的杯子，小口啜饮着甜丝丝的液体，蜂蜜的暖意稍稍安抚了胃部的不适，却抚平不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只有爱丽丝小口喝水的声音。
“那个……香克斯，”爱丽丝终究还是没忍住，声如蚊蚋，眼睛盯着杯子里的涟漪，“昨晚……我不小心喝多了……说了很多胡话……真的非常抱歉！”她快速地说完，然后屏住呼吸。
香克斯看着她恨不得把脸埋进杯子里的鸵鸟模样，眼底的笑意加深，还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胡话？”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仿佛在回忆，“哦，你说的是哪一部分？是嚷嚷着白胡子老爹万岁，还是……”
他停顿了一下，成功地看到爱丽丝的耳朵尖变得更红了。
“……还是关于，建议我‘稍微死一下’那部分？”他的语气听起来轻松，甚至有点调侃。
爱丽丝猛地抬头，淡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慌乱和窘迫：“对、对不起！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喝醉了，脑子不清醒，胡言乱语！请你千万别当真！那只手……我……”她语无伦次，越解释越觉得苍白无力。
“你要是死了我肯定能把你救回来!”嘶，死嘴瞎说什么呢!爱丽丝一巴掌拍在自己嘴上，声音之响亮把香克斯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把她的手拿开，果然白皙的下颚被她拍出了红痕。
“我知道。”香克斯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也知道你是真的想帮我。”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断臂处，又很快移开，重新看向她，“但是爱丽丝，有些失去，是无需挽回的。它已经是‘我’的一部分了。”
他的话语平静，却蕴含着某种坚定的意志，让爱丽丝怔怔地抬头望着他。
“至于其他那些‘胡话’……”香克斯的嘴角勾起一个更明显的弧度，带着点戏谑，“比如在梦里骂我是‘大混蛋’之类的，我也听到了。”
爱丽丝：“！！！”
她这下连脖子都红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刚刚平复一点的心跳再次擂鼓般响起来。不是我怎么还说梦话啊!!!还被他听到了？！
你好请问有地缝吗？我想钻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