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省略了看到兔子玩偶时那种强烈的不适和熟悉感,因为这感觉现在更加强烈,却依旧无根无据。
“绿色头发的小女孩…玩偶…”贝克曼咀嚼着这几个词,见闻色霸气全力运转,试图捕捉一丝线索。“很可疑。但仅凭这些,无法解释我们集体失忆。除非……”
就在这时,刚给自己的“爱枪”做完保养的耶稣布,哼着小曲溜着走了过来。他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外壳由黄金打造、工艺极其精致像怀表一样的东西。他随意的一抛一接。
“哟,船长,副船长你们都在啊,看这个!我刚才整理工具箱发现的,这指针真漂亮啊,以前怎么没印象?好像有点坏了,不过被我修好了……”耶稣布说着,又向天上抛起来。
香克斯和贝克曼的目光同时被吸引过去。就在那个怀表模样的指针被抛到最高点,开始下落的瞬间,香克斯的瞳孔骤然收缩!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驱使着他,他猛地踏前一步,以惊人的速度伸手,精准地接住了下落的指针!
黄金外壳冰凉,但握在手中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顺着指尖直冲心脏!他拇指下意识地按开了表盖。
两根纤细优雅的指针安静地悬浮着——一根如燃烧的火焰般赤红,牢牢指向雷德·佛斯号本身;另一根则是纯净无瑕的银白,坚定地指向伟大航路的某个方向。
红与白。雷德·佛斯号与……莫比迪克号。不!不仅仅是船!
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钥匙,猛地插入了记忆被封锁的最深处,然后狠狠转动!
“爱丽丝——!!!”
一声压抑着巨大惊恐和愤怒的低吼,猛地从香克斯喉咙里爆发出来!所有被抹除的记忆,连同那份深刻的感情、那张带笑的容颜、那些共同经历的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垮了果实能力的屏障,瞬间填满了每一个记忆的角落!
他想起来了!全部想起来了!他陪着爱丽丝下船,看着她关心那个绿发女孩,跟着她们去那破屋子,他被拦在门外……然后,他忘了她!那个绿发女孩,那个兔子玩偶!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玩具!
前所未有的冰冷恐惧攫住了这位四皇的心脏。童趣果实!能把人变成玩具并抹除记忆的恶魔果实能力!爱丽丝被变成了玩偶!就在他眼皮底下!而他,竟然忘记了!
没有丝毫犹豫,香克斯攥紧那个金色的指针,转身就像一道红色的闪电般冲下船,朝着记忆中那破败小屋的方向狂奔而去!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甚至来不及跟贝克曼多说一句。
“爱丽丝?谁啊?船长这么火急火燎的干啥去?”刚走过来的拉基·路手里还拿着一块肉,被香克斯带起的风刮得一懵,只听到那声模糊的低吼,一脸诧异地看着船长瞬间消失的背影。
贝克曼缓缓吸了一口已经燃到一半的烟,灰色的眼睛望着香克斯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耶稣布手中已经空了的、刚才接指针的地方,声音平静却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他大概是去找……那个被我们遗忘了的‘伙伴’了。”
“爱丽丝……爱德华·爱丽丝?”本乡的手上还把玩着那把手术刀,“白胡子的女儿?那个最近悬赏金涨到五千八百万的‘魔女’?我们和她很熟吗?为什么记忆里完全没有?”
“这就是能力可怕的地方。”贝克曼的眼神冷了下来,“不仅能改变现实,还能从概念上抹除其存在,连带影响周围所有人的记忆。如果不是船长留下的那个指针作为‘锚点’,我们可能永远想不起来。”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耶稣布和拉基·路对视一眼,虽然记忆依旧模糊,但副船长的话和船长那从未有过的失态,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贝克曼将烟蒂按灭在栏杆上,声音冷静地传遍甲板:“耶稣布,拉基·路,带上武器跟我走,其他人留守,最高警戒。”
他没有解释太多,但红发海贼团的核心成员们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毫不犹豫地抄起各自的武器,紧跟着贝克曼跃下船舷,朝着香克斯离开的方向追去。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急了。
破败小屋内:砂糖正打算检查一下新得到的‘精品玩偶’,她把兔子玩偶从桌子上拿起来,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
“很漂亮,对吧?”砂糖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像是在对玩偶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医生姐姐,你说你喜欢兔子玩偶……这个就是你哦。永远这么漂亮,安静,不会生病,也不需要担心被人伤害。”她的手指拂过玩偶淡蓝色的玻璃眼珠,“所有人都会喜欢你的。你会成为很好的收藏品。”
突然,她空洞的大眼睛微微一动,看向了紧闭的破木门。
一股极其强悍、充满压迫感的气息正以恐怖的速度逼近!是那个红头发的男人!他怎么会回来?而且……这杀气?!
没等她做出更多反应——
“轰隆!!!”
脆弱的木门连同半边门框,被一股狂暴无比的气息裹挟着的物理冲击,直接轰成了漫天碎片!木屑纷飞中,香克斯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红色的短发因为急速运动和怒气而微微扬起,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冰冷的怒火,紧紧锁定了坐在桌子边的砂糖,以及从她手上掉下去的那个白色的兔子玩偶。
他的目光在接触到兔子玩偶那淡蓝色玻璃眼珠的瞬间,心脏像是被重锤击中。就是它!那种熟悉的感觉……是爱丽丝!
“把她,”香克斯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威压,“还给我!”
砂糖看着掉在地上的兔子玩偶,后退了一小步,脸上属于孩童的怯懦表情早已消失殆尽,她看着眼前气势骇人的红发男人,知道自己可能遇到了大麻烦。但她并没有太过惊慌,因为她是砂糖,童趣果实能力者,只要被她的手碰到……
“大叔,你说什么呀?这只是个玩偶哦。”砂糖用稚嫩的声音说着,手指却悄悄收紧,准备随时触碰掉在地上的兔子玩偶作为威胁,或者……找机会碰到这个红发男人。
然而,香克斯根本没有给她任何机会。
“我再说最后一次,”香克斯向前踏出一步,恐怖的霸王色霸气不再收敛,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向砂糖碾压过去,小屋的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把爱丽丝,变回来!”
这一次,他喊出了那个名字。
与此同时,贝克曼等人也赶到了,迅速封锁了小屋外围的所有出路,枪口和武器对准了屋内。
砂糖的小脸在霸气的冲击下微微发白,她意识到,对方不仅恢复了记忆,而且实力强得超乎想象。硬碰硬,她没有胜算。但是……
她的手指,距离地上的兔子玩偶只有毫厘之差。